夜不语诡秘档案 205 僵尸

第一章 异变
  卢云裴不知道这个小镇的异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知道一觉醒来的时候,仿佛整个世界都变了。
  依稀记得昨晚还好好的。作为东泰保险的一名普通业务员,卢云裴一个礼拜前才来到这个名为“漠松镇”的偏远小地方。能把一名业务员派到那么远的距离,从大城市不辞辛苦下派到这里,原因其实并不难猜测。
  这个小镇上有一个女人死了,当然这女人和卢云裴一点屁关系都没有。但很不巧的是,那个女人在不久前才在东泰保险买了笔五千万的大金额人身意外保险。
  然后,两个月过后,这个女人死了,而且死得有些莫名其妙。从医院开出的证明上来看,她是死于意外。
  现在那女人的丈夫一天一个电话的催促公司理赔。
  公司的高层认为这件事怎么看怎么不单纯。当然,对于保险公司而言,任何一件理赔事件、任何一次令公司损失往外掏钱的的时间都不单纯,都很邪恶。
  所以毫不犹豫的,公司派了卢云裴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小镇上。
  高层甚至叮嘱道:“卢云裴啊,现在公司遇到了创建以来最大的人为灾难,我们很有理由相信这是敌对公司的栽赃陷害。最近公司的资金链很紧张,如果理赔了那笔五千万的意外保险,很有可能会破产。”
  “所以,我们都看好你。你要不怕艰苦迎困难而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卢云裴啊,你在公司干了三年都是业务员,把这件事处理回来了以后,也是时候当个部门经理了。”
  这些奸诈的老家伙,明明就是吝啬的不想赔钱嘛!说的好听,什么破产,要迎着困难上进,全他妈屁话。
  最后,公司高层还给了他一张联络表,上边有漠松镇警察局长和一个法医的电话,估计是已经上下打点好了的关系人物。
  高层让他一去就联系到这两个人,将案子全部推翻,重新调查一次,最好能让法医将那女人彻彻底底的、从头发梢到脚趾尖都解剖一次,看看有没有什么疑点。
  只要有任何一丝一点,公司方面都能将这个保单赖掉。
  一个礼拜前他到了这个小镇,按照公司的嘱咐又将警局里到处打点了一番。三天前才拿到的申请,请动法医将那女人的尸体完完全全解剖了一次。
  昨晚请警局的关系人士喝酒唱歌到十二点过,好不容易才让他们答应今天下午将验尸报告给自己。
  虽然今天一大早起来精神很委顿,头有些晕,明显有轻微宿醉的症状,但一张开眼睛,卢云裴总感觉这个早晨有点儿不太对劲。
  他住在小镇一家农民自己办的民宿中,这个民宿一楼是餐厅和麻将室,可以承接一般的小宴席,而二楼是住宿的地方。漠松镇虽然交通和环境都非常不错,但旅游业还没有开发出来,外来人口很少,整个二楼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住。
  但即使是这样,整个二楼也太安静了。
  看看表,已经十点二十五了。
  在这里住了一个星期,民宿的规律,卢云裴还是很清楚的。
  这户人家一共有五个人,主人家是个四十五、六的庄稼汉,长的很憨厚,人也确实很淳朴。一年多前才在自己老婆的主意下,在自家的宅基地上修了这个民宿。
  女主人家从前常年在大城市打工,稍微见过点世面。自从家里办起民宿后,就成了一把手,上下操持着民宿的生意。
  他们还有一个十九岁所有的女儿,模样很甜,有些腼腆,很有种邻家小妹的味道,高中毕业后就帮家里干活,至今还没有男友。
  卢云裴刚来这里的时候,视线总会时不时的被这个女孩儿吸引,城市里这么纯的女孩子已经几乎绝种了。
  男人嘛,总是爱幻想。有时候他躺在床上,时不时也会幻想一下,自己和这个邻家小妹,时不时也会像某些九流小说一样,发生某些限制级的、不得不说又不可能说清楚的故事?
  另外两个是聘请的同村帮工,都是些老女人,他也没有太多印象。
  总的来说,这个典型的农村创业家庭是很勤劳的。
  他们每天天色还没有亮就起床了,张罗收拾起民宿一天要准备的东西。主人骑着摩托车去买菜,女主人将前一天剩下的菜整理出来,挑出能用的,琢磨着做成今天的特色菜品。所以说凌晨五点半以后,楼下就会逐渐吵闹起来。
  虽然主人家顾虑到楼上的客人,稍微会放低一些音量,不过那根本就降低不了多少的噪音,还是让卢云裴头几天不太适应。
  但今天,楼下是在是太安静了,安静的有些诡异。
  卢云裴躺在床上仔细聆听了一阵子,楼下以及窗外的院落中,不要说做饭时的噪音,就连狗叫声都没有听到。
  管他的,再异常也有原因,说不定是主人家有事临时出去了。
  他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昨晚喝太多了,都不知道怎么走回来的。晚上那一觉睡得那才叫踏实呢,恐怕就是火烧到了屁股上,自己都还会打鼾醒不过来。
  他吃力的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稍微伸了个懒腰,骨骼顿时“啪啪”作响。
  卢云裴走下床,做了几个动作,活动了下筋骨,然后才走到盥洗室。
  他打开水龙头随意泼了几把水道脸上,这样就算洗脸了。拿起牙刷,挤了牙膏在牙刷上,他一边刷牙一边蹲在便池上大便。
  唰唰唰——刷牙这种并不响的声音,在此刻寂静的空间中显得格外刺耳。
  砰。
  突然,一个轻微的碰撞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谁啊?”
  卢云裴咬着牙刷含糊不清的问道。
  他摇了摇头,继续刷牙。
  砰。
  猛地,那个轻微的碰撞声又响了起来。这次他听清楚了,声音不是来自门外,而是盥洗室的墙外,和自己只有一墙之隔的地方。
  卢云裴皱了下眉头:“谁?是服务生吗?今天我不退房!”
  这家伙有病,有事就敲门啊,干嘛乱敲厕所墙?民宿的两层楼房全是木质结构,敲起来声音空荡荡的,令人很不舒服。
  门外依然没有人回答,他也不理会自顾自的继续刷牙。
  砰砰砰。
  碰撞声再次响了,声音空洞洞的,不像是用手在敲。
  卢云裴就是再好的脾气也有些火大起来,他几下将口漱干净,从旅行包里找出一把十万伏特的电击防狼器。
  公司的那些老吝啬说这里治安不好,他也有些心虚,就在黑市上买了这把防狼器,以来预备万一,二来也可以壮下胆,没想到居然在这种情况下给用到了。好吧,自己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在耍自己。
  总之那女人的事情还没有结果,他丈夫知道自己是保险公司的调查人员,如果心虚点的话,肯定会招人对付自己,这点是不得不防。人类啊,在五千万白花花的钱面前,不要说什么真善美,礼义廉耻、绅士风度,就连人性都会丧失掉。
  民宿的第二层结构很简单,房门外就是一条直直的走廊,走廊外侧便是栅栏,可以看见偌大的院子。他小心的将房间门推开,一出门就看到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年轻女孩正对着自己盥洗室的外墙。
  定睛一看,这女孩,不正是主人家的千金,他眼中的“邻家小妹”吗?
  这邻家小妹一动不动的对这墙站着,看不到表情。她的衣服有些凌乱,还有些肮脏,难道昨晚遇到了不好的事情,受到打击了?
  卢云裴轻声问:“小纹,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可以跟卢云裴哥哥讲,卢云裴哥哥给你主持公道哈。”
  女孩一声不响,听到他的话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用头一顿一顿的轻轻碰撞着墙壁。
  他眼角瞥了一眼地面,她双脚所站的地上竟然有些许殷红的血迹。
  卢云裴内心“喀嚓”一声,暗道糟糕。看来昨晚在这女孩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昨天早晨还腼腆可爱的麽样,今天就变成了这样。
  难道,被强奸了?一定是被强奸了!否则不会这么一副心神不安的样子,行为都开始不能自律了。难怪今早没有任何响动,自己的女儿发生了这种事情,主人一家有心情做生意才怪。
  他微微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先阻止她自残再说。
  卢云裴缓缓走上去,右手轻轻搭在了女孩的肩膀上。入手的地方他只感觉十分坚硬冰冷,完全不像十九岁的女孩应该有的柔软身子。
  他有些疑惑的将手伸回来,又搭在女孩肩膀上,这次还用力捏了捏。女孩身体的肉质果然十分僵硬、而且完全没有体温。自己摸到的肉体,仿佛不像是活生生的人。
  她,更像是一具尸体。
  卢云裴的大脑一时间没办法处理这个疑惑,他呆住了。
  就在这时,邻家小妹总算有了动静。她缓缓的将头转了过来。
  视线猛地接触到这个原本甜甜的邻家小妹的脸,卢云裴不禁身体一顿,整个人吓得屁滚尿流的退后了好几步。
  他看到的是怎样的一张脸!
  邻家小妹的整个脸孔都扭曲了,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鼻孔、眼睛和嘴角附近还残留着血迹。她泛白的眼珠子像充了气似的,从眼眶中鼓了出来。
  她,不,应该称作它,死鱼眼睛一般的眸子似乎看到了卢云裴的存在,尖叫着向他扑了过来……

第二章 逃
  邻家小妹原本修长健康的双手爪子似的一伸,整个身体僵硬的移动,不快,但是没几秒就已经接近了卢云裴的身旁。
  这时候的卢云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整个人都惊呆了,完全不知所措。
  究竟是怎么回事?只不过一个晚上没见,邻家小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明显已经死了,甚至能看到她脖子上的尸斑。但,尸体怎么可能袭击自己?
  邻家小妹的嘴角因为移动而不断流出血水,浑身都透露着危险的信息,仿佛随时都能将自己撕碎。
  在它的双爪就要碰到他的前一秒,卢云裴总算清醒了过来。他向后猛地一跳,扑倒在地上,就地翻了一个滚,好不容易才和这具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拉开一些距离。
  邻家小妹的尸体扑了个空,有些疑惑的摇晃了下身体,然后再次对准他的位置抓了过来。它偏着脖子,头颅有节奏的抽搐着,嘴机械的大张开,似乎饥饿了,想要吃了他充饥。
  卢云裴强自镇定,他的眼角微微打量了下四周。
  邻家小妹的尸体将二楼通向一楼的唯一一个楼梯整个给挡住了。如果想要下楼,就只有踩过它的尸体。
  不过很可惜,光是看一眼它的利爪和血盆大口,他就打了个冷颤。恐怕这位曾经秀气的腼腆美女,肯定不会乐意自个儿躺在地上将位置让出来。
  难道非得要从二楼跳下去?视线越过扶手测量了一下高度,他顿时放弃了。
  这栋木质结构的两层楼房在高度上严重超标,根据国家的普遍标准,每层楼间隔在二点八到三米左右。可这家主人明显就是死脑袋,完全不知道偷工减料,居然修出了个五米。
  该死,都不知道他那脑瓜子究竟在想些什么白痴事情。难道他不知道,现代人的发财宝典上第一条就是偷工减料、旧货新卖、实价虚报。不怕人死,就怕人不能被自己宰死吗?
  靠!五米,就算他能跳下去,腿部也一定会受伤。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明朗。也不知道外边到底出了什么鬼事情,贸然令自己受伤,是一件很愚蠢、很不要命的事情。
  再次飞快的闪开邻家小妹的爪子,卢云裴一边躲避一边拼命思索着。突然,他看到了自己大开着的房间门。
  太白痴了!既然一时间下不去,还不如先躲进房间里,不然再这样下去,自己非得要死于美人的爪下不可。自己连个女朋友都还没有,如果英年早逝,一定会被世人唾弃的。
  拼了!
  他轻轻的拨开手上防狼器的开关,一串电流猛地从防狼器的顶侧窜过。吃力的躲着邻家小妹僵直但令人通体发寒的攻击,好不容易找准一个空隙,他猛地将防狼器死死按在了这具活死人的脖子上。
  足以击昏世界举重冠军的强烈电压,透过电流破坏着眼前这具尸体的行为能力。顿时,活死人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嘴里的血水大量喷溅了出来,喷的卢云裴满身都是。
  邻家小妹的动作稍微有了一丝停滞,他立刻抽身一跳,飞快的窜进了活死人身侧的房间中。
  用力关门,反锁,他又死命的将担任床推过来把门死死抵住。背靠着墙坐下,这才深深的喘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外面的世界,究竟又变成了什么样子?
  一时间成千上万个疑惑疯狂的涌入了脑海中,卢云裴几乎要疯掉了。
  冷静!一定要冷静。什么事情都不可怕,最可怕的是自己的慌张和恐惧。那会让自己送命!
  门外传来了一阵尖利刺耳的声音,仿佛是谁在用指甲抓着黑板。
  不!不是仿佛,根本就是邻家小妹的尸体,再用它的指甲疯狂的抓门。那空洞压抑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房间。
  然后门外传来了邻家小妹嘶哑、令人毛骨悚然的吼叫声。她原本如黄莺出谷般清脆的声线在变成活死人后,居然转化得如此恐怖。
  一想到自己还曾幻想过和她发生某些限制级的、不得不说又不可能说清楚的故事,他就一阵恶心。
  卢云裴好不容易才从混乱的情绪中解脱出来,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可以移动的东西堆在了死死抵住房门的床上。
  房门很结实,估计一时间那个活死人还撞不开。
  他看看沾满了血的上衣,摇了摇头走进洗手间,飞快将死去的邻家小妹涂在自己身上的血迹洗干净,又从行李箱中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穿上。
  该怎么办?现在自己该怎么办?
  该死!他不清楚门外的活死人究竟是偶然的产物,还是这个世界在一夜之间变了天。
  靠!不管了,先想办法逃到外边去再说。到了民宿外边,到了附近的警局,恐怕一切都会清楚的。
  邻家小妹还在挠门,那声音传入耳中,就像它在使劲的掐着自己的心脏。
  还好这个房间通向走廊的唯一出口就是门,这不得不口头表扬一下民宿的主人。原本刚住进来的时候他还很不高兴,总觉得门边上没有窗户很压抑,有点像坟墓,但这种压抑的房间却救了自己一命。
  整个房间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而且位置还很高,估计是用来通风的。卢云裴一米七五的个子站在窗户下,居然还看不到窗外的东西。这小窗户是在太高了,高于了他的眉毛以上。
  房外活死人嘶哑的吼叫声正在变得不稳定,撞门的频率又增加了不少。每一次撞击都引诱他的心脏狂跳一次。厚厚的门板在撞击中摇晃,连带着抵住门的所有东西都在剧烈震动。
  卢云裴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高估了房门的厚度。他的眼角瞟到门锁已经开始变形了,恐怕要不了多久锁就会坏掉。而抵住门的那堆东西又能阻止那玩意儿多久呢?自己的命运绝对不能交给这种未知性过强的障碍物。
  看来要加把力气,快一点溜出这个该死的地方。
  他抬了一把凳子放在窗下,站上去,然后用陶瓷茶杯一把将窗户玻璃砸碎,这才清楚的看到屋外的景象。
  除开邻家小妹的嘶吼,外边可以说很安静,一如他的耳朵听到的一样。
  这栋两层木质房屋的后边,是民宿的户外活动场地。说是活动场,不如形容为一个很大很大的空地。
  空地大约有一百多平方米,上方用竹子搭建了一些架子,栽种着葡萄。
  葡萄藤已经爬满了,开的很茂盛,夏天坐在葡萄藤下绝对很凉爽。在不远处,就是树林,远远看上去那些树都很高大,很粗壮,据说有的甚至有几百年的树龄。
  葡萄藤和房屋之间有两米的间隔空隙,也有三米以上的落差。
  很明显,下方的葡萄藤不能能承受一个身高一米七五,体重六十三公斤的成年男子以及自由落体的冲击力。跳下去一定会受伤,而且掉落时会被藤条缠住无法行动,这样一来就太被动了,不符合他的逃生条件。
  虽然视线受到了葡萄藤的阻挡有些看不清楚,但是下边貌似没有任何人的样子。换言之,下去总要比呆在房中,接受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闯进来、将自己撕开的邻家小妹要强得多。
  情况越来越不妙了。活死人像是吃了威尔刚似的,不知疲倦的撞击着房门。从他躲进房间开始,就没有停歇过。
  自己逃进来已经十三分钟了,房门锁就在自己的观察外边情况的同时,已经被撞得脱了梢。
  看来堆积的障碍物也支持不了多久了。快,还要更快一些。
  “有办法!一定能找到下去而且不受伤的办法!”
  卢云裴心脏在狂跳,他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一边用事先不断打量着房间里的东西,一边变飞快的思索着。
  突然,他的视线停在了床单和被子上。他因为紧张而煞白的脸孔微微浮现出一丝笑容。很好,总算有办法了!
  在心里默默思索了一下这个办法的可行性,他便一刻不停的将床单和被套扯下来,然后牢牢绑在了一起。
  这个客房的单人床也是主人家自己做的,比市面上的标准尺寸大,足足有两米乘以一米五。而床单加上被套的长度,就算跑掉损失的部分,加起来也有三米五以上。
  一楼到二楼的距离是五米,再加上二楼窗户的高度一米七多一点。也就意味着自己要面对的高度达到了六米七五。
  床单延伸的长度加上自己的身高,大概有五米二。
  很好,非常好,这样一来自己就只需要跳一米五的高度。一个身体健康、完全没有酒色过度的成年男子,如果从一米五的高度跳下去还会受伤的话,也就活该自己的死期到了。
  他将床单的一头死死困在了窗户正中央的隔栏上,然后将轴承一团的床单扔出了窗外。雪白的床单软软的垂落,被风吹得微微摆动着。
  门已经被活死人撞得露出了缝隙,他甚至能透过拿到缝隙看到邻家小妹咧开的、流着恶心的脓血的嘴,以及只有眼白看不到瞳孔的眼睛。
  “去死!”
  他大叫一声,一脚踢到床上。门被撞了回去,狠狠的撞在活死人的头上。
  活死人摇晃了下身体,愤怒的吼叫着,用头抵住门,整个身体都向张开的那丝缝隙挤。它的手已经伸进了门里,僵直的在空中挥舞着,仿佛想要将他抓住。
  “见鬼,你这个该死的鬼东西。你抓不住我!”
  卢云裴毫无怜香惜玉的概念,将附近的桌子摔倒解体,抄起一根看起来比较锋利的桌脚,拼命向活死人的脑袋上刺了过去。
  活死人没有因失血过多而倒下,也没有因为破相而痛苦。它的眼睛上插了一根桌腿后,依然精力旺盛的向里边挤,眼看着大半个身体就要挤进来了。毫无悬念,邻家小妹挤进来的时候,如果他还没有逃出去,那就一定是他的死期。
  不能在耽搁了,准备好马上逃命。
  他轻轻咬着嘴唇,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个小背包。一直以来卢云裴都习惯出门的时候带运动背包,毕竟出门在外,随身有很多重要物品需要带,如果放在行李箱里实在太危险了。
  将身上的东西统统丢进背包里,以免影响自己的行动,他侧头想了想,又飞快的拿起几件衣物,以及行李箱里的零食,然后将背包牢牢的背在了背上。
  他又看了一眼门的方向。
  砰!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剧烈的响动,活死人终究将整张床撞开了,一时失重跌倒在地上。它张牙舞爪的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泛白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卢云裴的方向,插在眼眶上的桌腿随着它的一举一动而摆动着。
  卢云裴一眨不眨的看着它,紧张得心脏几乎要错位了。
  活死人的行动似乎没有想象的快,是生是死,就看是他先逃掉,还是它先扑到他。
  一人一尸在同一时间动了起来。
  卢云裴拼命的跑向窗户,他踏上了凳子,双手扶在了窗框上用力一撑。
  活死人尖锐的吼叫着,它僵硬的身体一跑一跳的追到了窗户下,眼看爪子就要碰到了卢云裴的双腿。
  卢云裴哼了一声,一脚踢在了这只该死的僵尸额头上,僵尸站立不稳向后退了几步。
  说时迟那时快,他借着这个机会,双腿一蹬,整个人都窜出了窗外。
  双手死死的抓着床单,他的身体在空中荡了一阵子,这才逐渐稳定了下来。
  卢云裴深深吐了一口气,心脏稍微平静了一点,耳朵中传来邻家小妹撕心裂肺的愤怒吼叫,他笑了笑。X的,老子赢了。
  没有忙着爬下去,他低下头看了看脚下,以及房后四周的环境。很好,很平静,应该没什么危险。
  卢云裴这才慢慢的往下滑,滑到床单绑出的绳索尽头,轻轻一跳,双脚顿时接触到了地面。
  他在心里暗自庆幸,运气啊!老子常年来对野外求生活动有极大的爱好,完全正确的。否则,这次已经上天庭见玉皇大帝了,就是不知道玉皇大帝那老头接不接受对僵尸的投诉。
  抬头看了看自己房间的窗户,卢云裴情不自禁的举起右手竖起了中指。
  X的,老子我要去报警了,你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活死人,给老子自求多福吧!
  拍了拍裤腿,他正要离开,突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怪异的声音……

第三章 逃到树上
  卢云裴转头一看,身后是那栋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整个都漆成朱红色的两层木质楼房,底楼有个直通向前庭的小通道。
  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他记得那个通道很小,而且笔直,绕过去就是厨房。但是他的实现穿过了走廊,却什么也没有捕捉到。
  那种声音说是很怪异,实际上挺入耳中却有些熟悉。像是用斧头在砍木桩,但是看下去的声音又太过于沉闷,闷声闷气的,听起来是在令人不舒服。
  然后他听到了一阵低沉的说话声,听不清楚在说什么,但很像是这家男主人在小声嘀咕。
  难道,这个民宿里还有人?邻家小妹变僵尸的状况真的只不过是个偶然而已?
  卢云裴顿时来了精神,他向后大声招呼了一声:“喂,有人在吗?”
  没有人回答,不过斧头砍动传来的声音更频繁了。
  也许是斧头的声音盖过了自己的吼叫,卢云裴告诉自己。过去看看吧,说不定真的能发现个大活人。
  想着,他的脚步又开始犹豫起来,思忖着究竟要不要过去看一下。但,如果又碰到个僵尸怎么办?可不过去,终究很不甘心,如果真的是正常人?如果……
  他知道自己的思想很矛盾,但他却按耐不住想要去探究一下的想法。
  他怕,他怕得要死。
  他怕活死人,但他更怕自己是世界上仅剩的唯一一个正常人。
  人类的精神真的很脆弱,一旦遇到了超出了人类个体所能承受的突然事件,甚至再坚强的人也会忍不住胡思乱想。虽然他音乐觉得,自己心底深处渐渐形成的模糊概念并不是自己的空想,甚至,极有可能是事实!
  他想遇到一个正常人!想和正常人说话!妈的,不管是谁都好。
  虽然恐怖的事情从他早晨起来到现在,不错,才过去二十多分钟而已,但他感觉很孤独,很无助,很恐惧,那种恐惧的感觉深入骨髓,他需要一个正常人来分担他的恐慌。
  人类就是这种群居生物,在熟悉的环境下遇到陌生状况,一旦独自一人,就会变得混乱,没有秩序。
  卢云裴强忍着恐惧,一步一步缓缓向声音的来源处走去。
  潜意识里不断有声音告诉他,这个民宿里恐怕早已经没有一个活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逃出去,逃到外界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该死的事情。
  但,他明白,如果自己不去看个清楚,自己一定会后悔。这不是好奇心作祟,而是源于人类的本性以及侥幸心理。
  他的视线在四周扫视了一番,拿起手边的一枝扫帚,一脚将扫帚的把手踩断,用手将顿列开的那一截掰得尽量锋利,这才缓缓的向走廊里走。
  和记忆中的一样,走廊短而且笔直,只有六米长。由于开口向着南方,这里常年都缺少阳光的照射,黑洞洞的,如同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等待他走进去的怪物。
  卢云裴在走廊入口的墙边摸索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找到灯开关。头顶的白炽灯闪烁了几下,如同进入暮年的老人一般,喘息着,好不容易才亮了起来。
  灯光很昏暗,不过足够让他清楚周围的景象。
  “这家主人用电实在很节省,能源部门知道了绝对会抓狂。都像他这样,电力公司还有什么屁钱可以赚。”
  卢云裴异变自言自语壮胆,异变用双手紧紧拽着扫帚把。
  很快,6米的距离就走完了,尽头是厨房的门,里边传来清晰的斧头砍东西的声音。
  他贴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确实听到了人的话语,虽然声音有些小依然不太清楚,不过他能确定,说话的一定是个正常人。他从耳朵中传入的说话声能够判断出很多信息,里边的人语速平缓,发音清晰,而且普通话比他还标准。
  卢云裴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跳,眼眶甚至不整齐的有些泛红,心中有一种找到了组织的感觉。他心底一松,右手毫不犹豫的将眼前的门推开。
  一股厨房特有的腐烂气息,随着门的开启,迎面扑了过来。
  他立刻捂住了鼻子。
  奇怪,夹杂在空气里的腐烂臭味中,似乎还有另一种怪异的恶臭味。但满心欢喜的他明显没有在意,来不及打量周围的环境,便激动万分的走了进去。
  人就是这样,一旦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希望,就会失去理智和冷静的判断。卢云裴明显失去了平时的警觉性,他在踏入厨房的后一秒就呆住了。
  整个厨房空荡荡的,并没有看到人。
  厨房不大,只有大约三十多平方米,为了降低成本,这个民宿用来烹饪食物的是煤。由于每天需要同时准备的菜品很多,灶头修饰的很大,可以让六口大锅和五个蒸笼一起工作。
  卢云裴愣了愣,视线开始扫视起四周,依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刚才在他推门进来的一刹那,斧头声就停止了,但人轻声说话的声音依然还在。貌似,就在那大灶台的后边。
  没过多久,斧头砍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心底深处突然冒出了一种十分不祥的预感,卢云裴吞了一口唾沫,然后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这才一步一步,缓缓的向呻吟来源处走过去。
  近了,越来越近了,灶台后的情景一点一点的映入了视网膜中。
  只见一个男子佝偻着身子,站在不远处。从他的服饰和稀稀疏疏呈现地中海包围的头发看,不难判断出,正是这个民宿的男主人。
  他提着砍柴用的斧头,正一斧头一斧头的向地上砍。每砍一斧头,就溅起一丝鲜红的液体。
  是血。
  卢云裴目光有些呆滞的看向斧头正在砍的位置。顿时,他浑身一颤。
  这家的男主人,居然砍的正式民宿的女主人,他自己的妻子。他的手机械的抬起又落下,似乎准备一斧头一斧头的将自己的老婆分尸。
  不远处有一台收音机,正在播放着什么。里边传出的声音,正是吸引自己走过来看情况的清晰语音的来源。
  “该死!”
  卢云裴打了个冷颤,转身就跑。
  身后,男主人提着斧头,缓缓的转过头来。
  他的眼睛和邻家小妹一摸一样,整个眼眶里只剩下了眼白。不知道他的视网膜是怎么构成的,不过卢云裴一跑,变为僵尸的男主人也跟着追了过去。
  僵尸手里依旧死死的抓着劈柴用的斧头,身体一抽一抽的,但速度并不慢。
  卢云裴很快便跑出了那栋房子,不由自主的回头一看,这一看之下,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只见僵尸已经跟在自己身后,那副不屈不挠的态势,估计不论自己怎么跑,它都不会跟丢,手中的斧头还时不时的在空中挥舞一下。如果一时没有抓紧被丢了过来,他估计只需要一斧头就能把自己给砍趴下。
  他怕的要死,连滚带爬的跑进了房子后边的露天活动场。
  头顶接近两米高的葡萄架郁郁葱葱的,将整个天空都遮盖了起来。
  虽然是早晨了,但阳光并不算明媚。在葡萄架下,四周显得阴沉沉的,再加上身后追赶着的那只活死人,是在要人性命。
  葡萄架下的活动场地中,有许多用砖头搭建起来的桌子,本来是用来打麻将的,这时候倒是成了最好的障碍物。
  卢云裴一边跑,一边尽量绕着那些砖头桌子。
  僵尸的智商明显不高,它低吼着,跟着卢云裴绕圈,虽然速度不慢,但始终没有活人那么灵活。不一会儿就被卢云裴拉开了距离。
  没多久,那个活动场地就跑完了,他一头钻进了树林里。身后的将是依旧不屈不挠,它喷溅着血沫子,翻白的眼睛布满殷红色的血丝,挥舞斧头乱砍着,也跑进了树林中。
  卢云裴估算了一下距离。自己离它大概拉开了五十米远,但要完全将它摆脱掉,估计没有遇到什么无法穿越的障碍物的话,是不太能实现的。
  也真不知道着僵尸怎么这么敬业,这家伙是活人的时候,也没见它这么富有奥林匹克精神的。
  又拼命向前跑了一阵子,他感觉自己的肺部都要胀得爆炸了,呼吸越来越困难。这事情也真是,从前他玩户外的时候,也没有跑过这么长时间,更不要提当上保险公司业务员着工作以后了。
  自从干了这工作以后,每天忙忙碌碌的,没有休息时间。除了到处应酬喝酒、啤酒肚越战越大外,似乎就没有捞到多大的好处,还好锻炼的习惯保留了下来。
  现在更好,不但被派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莫名其妙的碰到了该死的僵尸。
  这玩意儿自己还只是从电视里看过,要不是很清楚明白自己仍身处的这个国家中,媒体电视台不屑于玩这一种调调来娱乐大众,自己还真以为是哪个电视台的恶作剧来着。
  不过看来,今天不是愚人节,眼下遇到的也不是什么搞笑的惊悚合家欢,更不是穿越到了异世界。自己确实遇到了传说中的僵尸,而且好死不死的,只要被身后追赶的那只僵尸抓到,就算用膝盖想,自己都绝对会死得很惨。
  他还没娶老婆,还没传宗接代,怎么能死掉呢?何况那种死法也太丢人了!
  卢云裴自己都觉得奇怪,在这么危机的时刻都能胡思乱想,是在有些佩服自己了!
  就这么坚持再坚持,突然发现树林已经被自己跑了个对穿,终于逃到了这个民宿的尽头。可是往前一看,他险些晕倒在地上。
  不远处的地方赫然矗立着一堵墙,一堵两米多高、显得有些厚实的墙壁。
  他这才想起来,民宿本来就是有墙的,而这家的出口只有唯一一个,便是在那栋二层木质建筑前边的空地对面。
  靠!自己被吓的脑袋糊涂、慌不择路的,一路朝着大门的方向跑,现在真的是自己把自己弄得走投无路了。
  怎么办!该怎么办?
  卢云裴慌忙的向四周打量着。身后的将是越逼越近了,他甚至能听到僵尸踩在树叶上发出的沙沙声,以及它的低吼。
  正对面的那堵墙实在太高,而且完全没有任何可供攀爬的地方,想要爬过去明显是不太现实的。可是,自己真的要站在这里等死吗?
  妈的,干脆转身过去冲向僵尸,和那混蛋玩意拼了算了。
  但他的视线一接触到那张恐怖狰狞脸孔,这个念头顿时冰消雪融了。
  这家主人或者的时候有些懦弱,身体也单薄,估计自己能够一个挑两个。
  但死了以后就有些说不准了,再加上它不知道疼痛,手里还毫无运动家精神的拽着一把斧头。估计以它现在的综合战斗力,至少也能一个挑自己五个。
  妈的,打也是死。不打也是等死。自己究竟该怎么办?
  僵尸越来越近了。猛地,卢云裴的视线接触到了附近一棵高大的杉树。
  瞧自己这脑袋慌张的,既然上天无路下地无门,那就干脆爬到树上去,老子就不信僵尸也能爬树。
  没有再考虑下去,卢云裴找了一棵枝杈较多、容易攀爬,而且又高又大、主干粗壮的大树,三下五除二爬了上去。正当他爬了两米的时候,僵尸已经跳到了他的脚下。僵尸把斧头一挥,险些砍中他的脚跟,还好卢云裴的运气不错。
  一直往上爬,爬到五米的位置,往下一看,只见那只僵尸拽着斧头,完全摸不着头绪的在树底下转着圈子,怎么也想不明白刚才那人跑到哪里去了。
  还好,看来僵尸真的不会爬树!卢云裴深深吐出一口气。
  心安了没多久,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不会,眼看地下的僵尸找不到人,但也丝毫没有离开的架势。它不走开,自己还怎么敢下去。不能下去,自己吃什么喝什么,还怎么走?
  想到这里他脸上一白,肚子更是不争气的“咕噜”一声,涌上了一股饿意。
  他没有吃早饭,还那么强烈的运动了一番,现在神经一松弛下来,劳累、疲惫、恐惧、饥饿等等负面情绪,全都一股脑的用了上来。
  仔细想了想,他将背包里的零食和水拿了一点点出来。还好自己临危不乱,下意识的塞了一些进去,否则真的会饿死的。
  现在只能熬了,看谁先倒下去。这些食物和水必须要分配一下才对。
  卢云裴再次打开背包,准备将包里的食物和水整理一下,合理分配,突然,鬼使神差的,他看到了一份报纸。
  那份报纸是他刚来到这个小镇时,随手在车站上拿来的,是当地报纸,名字叫《漠松周报》报纸的日期是十天以前。
  不知为何,他的视线居然停留在了报纸的一则新闻上。

第四章 古尸不腐
  本报讯。
  明代古尸惊现漠松镇 保存完整且寒冷如冰
  今年8月5日,漠松镇警局突然接到一通保安电话,当地农民在平整土地时,无意之中挖出了一具尸体。
  当地民警赶到现场,棺木已经被挖土机刨开,一具尸体脸朝下趴在地上,一身古代装束。
  漠松镇民警欧阳华也在现场,走近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死者是名男性,从皮肤和面容判断不是一具现代尸体,但奇怪的是尸体竟然没有腐烂,保存相当完整。
  消息上报后,市级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很快赶来,初步认定这可能是一座古墓。
  古墓中出现这么完整的尸体,在场的人都觉得很奇怪。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使市级博物馆的工作人员王紫瞳吓了一跳!她双手接触尸体的时候惊奇地发现,双手就如同伸到冰箱冷冻室一样,异常冰冷。
  在寻找古尸陪葬品的时候,王紫瞳在古尸衣服中找到了一个戒牒。戒牒实际上就是给佛教教徒、僧侣或者是佛家子弟使用的一种身份证明,当戒牒的持有者云游四方到寺庙里挂单的时候,需要拿出戒牒证明自己的僧侣身份。
  从戒牒来看,戒牒持有者名叫杨福信,戒牒是明代正统四年颁发的,也就是公元一四三九年,距今大概五百多年。专家们初步推断,这具尸身就是戒牒的主人。
  既然杨福信生活的年代是元末明初,已经死了五百多年,可他的尸身居然没有腐烂,而且在酷暑八月的漠松镇,尸身摸起来居然寒冷如冰,这该怎么解释?
  陪葬木俑、铁头标枪、巨大手掌……杨福信为习武之人?
  为了弄清杨福信的身份,专业人员开始在现场寻找蛛丝马迹,在收集到的一些陪葬品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武士木俑,还有一杆木质的铁头标枪。
  市级体育总局武术研究院专家赵康发现,这杆木质标枪和一般习武的枪不一样。枪头是圆铲形的,在古代兵器里没有类似的枪,可以判定这杆枪并非兵器。
  但是赵康称,在它背后曾经隐藏了一段鲜为人知的武林秘史。
  在元朝,北方的蒙古族入住中原,对于本族人,他们提倡要骑马,摔跤,练武,但是对汉民族,则采取了禁武政策。于是汉族人在私下悄悄习武;在公开的场合,则以武打戏掩人耳目。武打戏当中,为了防止刺伤对方,就把枪头做圆了。
  随葬的枪说明杨福信生前爱武,还有可能以武打戏谋生。这能否帮助人们揭开他的身份谜团?古尸研究专家对杨福信进行了仔细检查,发现杨福信皮肤湿润、柔软有弹性,有些关节居然还能活动。
  据初步测定,他的年龄在七十五到八十岁之间。
  在检查中,专家还有一个重大发现:杨福信的手掌比较大,特别是手掌的骨骼比一般人要大。这一特征,进一步说明杨福信生前可能会武。因为常年练习武术,尤其是练掌的人,大量的练习会使手掌的肌肉发达,也能刺激骨骼增长的更快。
  杨福信尸体不腐 ,临死前服用毒物之故?
  陪葬的武士木俑、木枪以及超大的手掌,都说明杨福信可能习武多年。既然是武林中人,他的尸体不腐,难道会与江湖传说里的一些秘术有关?
  在我国古代,江湖中流传颇广的一种秘术,就是主动服毒。在临终前几个月里,坚持小剂量服用砒霜和水银等毒物,这样,身体里堆积起来的毒素,能在死后起到防止肉身腐烂的作用。
  但这种秘术仅仅是传闻。杨福信如果使用这种方法,在他的体内,一定会留下痕迹。砒霜的化学成分是砷,水银的成分是汞,它们都属于重金属元素。
  为了解开疑问,专家们决定从尸体上采集毛发等样本,进行重金属元素含量的测定。但是对杨福信的内脏器官以及毛发进行化学分析后发现,他体内的重金属元素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属于正常范围以内。
  看来,杨福信没有主动服毒。可又是什么让他的身体如此神奇的保留了下来。
  葬地环境及墓室结构 为尸体保存创造条件?
  在正常情况下,人死亡之后,细胞逐渐失去活力,在自身水解的作用下发生分解溶化,这也就是所谓的自溶过程。然后就是腐败细菌的侵袭,通过腐败细菌的分解,最终人体就变为一具枯骨。可是,他的尸体却一直完好地保存到了今天,专家们利用各种仪器对杨福信的尸体进行了检测,但是依然没有找到他尸身保持完好的原因,大家开始把考虑的范围从实体本身延伸到了周围的环境。
  以前出土的大部分干尸,都来自新疆戈壁滩,或者是沙漠地区等气候极端干燥的地方。可是杨福信尸身坐在地的漠松镇,气候潮湿,在这样的环境下,尸身又怎么可能保存下来?
  市级博物馆的工作人员王紫瞳通过研究,提出了另一种推断:杨福信的尸体未腐,会不会与下葬的环境有关?于是,专家们将目光集中到杨福信的墓上。
  杨福信的墓室采用的是浇浆结构:四壁用青砖砌起,棺材放入后,再把三合土浆浇注在砖墙与棺木间。所谓三合土,是用糯米熬制成浆,再加上石灰、黄土、,按照一定比例混合而成,与现在的水泥相似。古人用浇浆法,给棺材包裹上了结实的密封层。
  江浙一带的明代墓室当中,这样的浇浆结构并不少见,所以最初专家没有特别在意。但他们经过进一步的研究发现,这里的浇浆使用了一种特殊物质——明矾。
  明矾可以作为一种混凝剂,防止浇浆开裂,从而加强密封性。由于墓室密封、恒温、缺氧,细菌没法繁殖,这就为保存尸体创造了条件。
  密封棺材充满液体 尸体保持湿润
  杨福信尸体不腐的谜团被一步步揭开,但仍然让专家疑惑不解的是,尸体至今保持着湿润,这其中又有何玄机呢?
  漠松镇警局的民警欧阳华记起了当时现场看到的一件怪事。杨福信打开的棺木里面充满了水,而且当时没有下雨,棺木里的水从哪里来?
  有人猜测那是古人特制的防腐剂,像今天的福尔马林液体,尸体泡在里面就不会腐烂。可是,专家查遍了古代文献也没有找到相关的记载,徐永庆也对防腐液的猜测提出了异议。
  既然杨福信的墓封闭性好,那棺材中的液体究竟来自哪里?当棺木被取出后,人们意外地发现:墓底部的处理相对简单,三合土浆也要比棺木四周和顶部薄许多。
  漠松河一带河道纵横,地下水位较高,特意做薄的底部,使得地下水在五百年的时间里,从下面一点点地渗透进去,形成棺液。而在此之前,因为墓室密封缺氧,尸体腐败已经停止,后来棺液的浸泡恰恰帮助尸体保持了湿润。
  古尸的形成大多处于偶然。在江南地区,墓室的密封做得稍微不到位,或者渗入的水不干净,带入了细菌,都不可能保存尸体。
  像古墓中的杨福信,正是封闭的环境与干净的地下水,才造就了他的不腐之身。
  不过奇怪的是,自从杨福信的古尸被挖出来,转移到漠松镇博物馆中保存后,指甲和头发便开始生长。
  市级博物馆的工作人员王紫瞳称,现在这种情况,在一些出土的古尸上也曾偶有所遇,不过长的如此之快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见到,具体原因还有待进一步调查。

第五章 局长的钥匙
  卢云裴愣着神看完那篇报导,突然觉得脑海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东西,但那貌似信息的东西实在太微弱了,他实在没有办法把握到。
  叹了一口气,他轻轻喝了一点矿泉水,然后将少量的零食塞进嘴里。
  肚子实在很饥饿,由于没有吃早饭便剧烈运动的原因,肌肉有些无力,胃部也差些痉挛起来。稍微吃了点东西后,这才好了不少。
  他将食物和水用塑料袋紧紧捆起来,仔细的放进背包最里边的夹层中。不知道会在树上待多久,这些东西可是用来保命的,还是小心一点好。
  卢云斐又向树的下边看了看,视线透过树的枝桠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只僵尸。它依旧绕着圈围在树下不停的走动着,丝毫没有准备离开的意思。他从树上折下一根小树枝,然后冲着礓尸的脑袋扔了下去。
  树枝准确的命中了僵尸的脑袋。
  那只礓尸疑惑的摆着头冲四周张望着,然后抬起了头。它充满眼白的双眼布满了血丝,不知道它究竟是怎么在眼睛中成像的,总之完全不符合科学道理的,它彷佛看到了他。
  僵尸愤怒的嘶吼起来,四肢笨重的想要跳上了。可惜不论它的体力如何旺盛,死后的身体如何不知道疼痛,体魄如何的强健,但跳跃能力实在有限,不比十岁的孩子强多少。
  幸好是这样,否则自己也不用躲了,干脆找根绳子直接在树上吊死得了。
  卢云裴又从树上折下一根树枝,冲僵尸扔了过去。
  这一次的准头略微有些偏差,本来是想要打他的头的,不过好死不死的,树枝恰好插进了僵尸的眼眶中,布满血丝的眼睛顿时有一丝血水冒了出来。
  僵尸更加愤怒了,它放弃了向上跳,而是用手爪不断的撕扯着树干,边抓还边用嘴使劲儿的咬着。
  卢云斐一看之下不禁笑了起来。这该死的东西,老子我就不信你这玩意儿还真能将树干给咬断。
  大笑了没多久,他突然再也笑不出来了。只见树下的僵尸咬下了树皮后,又活生生的用嘴将树干咬下了一大块。
  完全不知道这鬼东四嘴巴的构造是怎么回事,总之他绝对肯定,以人类的构造肯定干不了这种事情。
  不对,这东西早就不能称之为人类了。它们没有生命,不知道疲倦……
  想到这里,卢云裴不禁打了个冷颤。
  虽然刚刚僵尸咬下的那一块树干,从总量上来讲实在是微不足道,但这东西可是不知疲倦的,要让它一直这么咬下去,最多两天就能将整棵树的树干咬穿。到时候自己肯定完蛋了!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逃出去,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
  卢云斐一咬牙,又向上爬了一段,直到树枝实在太细小不能承受自己重量的时候,这才停停了下来。
  已经爬的很高了,视线开阔了许多,他扬起头仔细的打量起四周环境。突然,他看到民宿墙的外边不远处趴着一个人,而且貌似还有些熟悉的样子。
  他立刻从背包里掏出在车站无聊的时候买的玩具望远镜,调了下焦距,凑到眼睛前边。
  距离不远处的确躺着一个人,而且那个人自己确实认识,刚巧就是漠松镇警局的局长。这吃喝玩乐贪污受贿越来越胖的大胖子,一动不动的躺在民宿墙外的地上,身上的警服早已经残缺不全了。
  不,不光是衣服,他全身的肉也有被撕咬过的痕迹。
  卢云裴心里顿时一黯,看来民宿外边也不太平。
  他这才想起来,昨晚确实喝多了,是局长送他回到住的地方的。看他死亡时候的姿势,这家伙估计是开车出了民宿的门没多久,想下车来小便一下,结果却遭到了僵尸的袭击。
  不过,说起来这死法也太惨不忍睹了,虽然他生前无恶不作,活生生是当地的一霸,但也惩罚得严重了一点。
  卢云斐苦笑着摇了摇头。既然外边也是僵尸遍地,自己出去还有什么希望,活下去的可能性真的是越来越渺茫了。
  看着脚下对着树干撕咬得乐此不疲、任劳任怨的僵尸,卢云斐突然从心底生出了一种想要活下去的冲动。
  不管怎样,就算死也不能死的那么惨,再怎么也要悲壮一回!
  他再一次打量周围,视线渐渐停留在了警局局长尸体旁的越野车上。
  卢云裴依稀记得,前几天去拜会局长家的时候,还惊讶过一次。局长很贪,而且不是一般的贪,但他又想贪污的不显山露水,于是在几年前出资,以自己亲戚的名字在漠松镇中心地带买了两亩地皮,就着这两亩地皮修建起了一栋三层楼的房子。
  这栋房子从外表上米看,和刚近的小楼房完全没有任何的区别,不过里边却暗藏乾坤。
  小楼房的周边全是商铺,而且大部分都租了出去,只剩下楼房最右侧一个靠近公共厕所的隐蔽位置,留着一道三米多宽、坚固的大铁门。卢云斐甚至怀疑,这道铁门就算用反坦克克导弹来轰击一发,估计都能挺过来。
  这胖子贪污太多、坏事做尽,在内心中恐怕也是很害怕的吧总之走进那道铁门的时候,卢云斐才知道这位局长有多贪。
  不然不会用这道门来增强安全感。
  周边的三层楼商铺只占了这栋楼很小的一点地方,里边便是警局局长居住的地方。
  那是一栋两层高的小洋楼,外带一个上百平方米大小的花园,布置极尽奢华,享受物品应有尽有。小洋楼完全与外界隔绝,外层的商铺没有面向内部的窗户,恐怕在那里租住了几年生意的店主人,也不知道他们的背后有一栋全县最奢华的房屋。
  由于那里的秘密太多,警局局长就连老婆都信不过,干脆在市里买了房子,将老婆孩子送过去住,然后自己一个人居住在这栋奢华的小洋楼中。
  如果不是自己所在的保险公司经常上贡,而且和他保持着非常密切的金钱关系,恐怕卢云斐也是根本进不了门的。
  现在的这种情况,卢云斐突然想到了一件关键的事情。既然局长是一个人住,而他又死在了民宿的墙边上。那,他那栋如同碉堡一般封闭的小洋房中,肯定不会有僵尸出现的。而他家的钥匙就在局长的尸体上。
  恐怕那里,是自己已知的,最保险最安全的地方了!
  只是怎么才能安全的逃脱树下僵尸的追击,翻过民宿的墙壁,然后到达局长尸体旁边呢?
  卢云斐有些黯然,这道问题的答案彷佛是个圆圈,绕来绕去的,终究还是要解决树下的僵尸。如果这僵尸真的那么好收拾的话,自己也不会被它逼迫得跳到树上来了。
  靠!什么玩意儿嘛!
  他有些不死心的再次打量起四周。突然,他的视线接触了下方不远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卢云斐选择的这棵树并不是最高达最粗壮的,离他不远处,更靠近墙壁的位置有一颗更大更高的梧桐树。
  那棵梧桐枝叶茂密,大概有三十多米高,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总之这种高度在梧桐属的树中是非常罕见的。
  枝繁叶茂的梧桐树,枝桠伸展的范围非常宽广,有一根大腿粗细的枝干甚至延伸到了他所在的这棵树中米,和这棵树的枝干交缠在了一起。而另外一头,甚至大半的树荫都伸展到了围墙外边。
  卢云斐用目光扫视了片刻,然后又在大脑中判断着。从表面看,那根枝干应该能承受他的重量。
  总之等在树上也是在等死,拼了!
  他咬紧牙关,缓缓的向树下爬,一点一点的接近着梧桐树伸过来的枝干。
  近了,已经很近了。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自己攀爬的这棵树与梧树交缠的地方,居然是自己根本不可能到达的。
  不是梧桐树枝干问题。而是他身下这根树枝实在太细,完仝没有办法支撑住他的体重。
  可,梧树的枝干就在离他不足一米的地方,彷佛伸手就能够触碰到。
  当希望只有一米的距离,大多数人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卢云裴不知道。他一直都只做他自己,对他而言,只要活下去,就一定会有机会。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树枝,眼角微微瞥了瞥下边。
  僵尸在撕心裂肺的吼叫着,从远处民宿楼房的位置传来“沙沙”的声响,有两个人影缓慢的走了过来。
  妈的!居然是邻家小妹和她的老娘!
  没多久前,卢云裴还看到这个女人被自己老公用斧头用力劈的几乎支离破碎,没想到现在居然变僵尸又爬了起来。
  现在的它,整个身体极为恐怖,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的地方,每走一步血水就往外涌一点,而且浑身都掉着碎肉,卢云斐的胃顿时又不舒服起来。
  他有些怀疑这具僵尸的构成。
  按理说流出了那么多的血,怎么样都应该造成大量缺血,而且身体受损那么严重,大部分肌腱和肌肉也都被割开了,到底是以怎样的能量来驱使它从地上爬起来,并且走动的?
  现在好了,很好了!不久前还只有一直僵尸咬树干,现在猛然间变成了家庭合作,一家人都在猛咬,树干断裂的时间也猛然加速了三倍以上。
  看着那一家子和谐美满的动作,卢云裴心里在滴血。就算要人绝望,也不用这样的吧。
  他给别人推销保险推销了那么多年,却从来没有给自己买过一份。
  有人说行里人不做行里事,他当然很清楚所有保险公刊的肮脏内幕,一来二去,就连买的兴趣也没有了。
  不过在今天,他倒是颇为后悔,早知道就在各大保险公司每家买个五千万的意外险,心痛死那些混蛋企业。
  又看了看近在咫尺,不过一米远的梧桐树枝,他的脸上划过了 丝毅然。
  他再也没有看树下一眼,视网膜上只剩下梧桐树枝。他在大腑中不断判断距离、速度,和抓住的时机。
  一咬牙,他放开抓住枝干的右手,纵身向那根树枝跳了过去。

第六章 开车!继续逃!
  很幸运的,卢云斐的手准确的抓住了梧桐树枝干。
  他稍稍微向下瞥了一眼,就看到下方五米处,那三只僵尸聚精会神咬着树干的专注神情。或许五米高度放在平时保护良好的地方并不算什么,但一到了现在的状况下,却令他虚汗直冒。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五米居然有那么高。即使掉下去一下没有摔死,但死亡也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被脚下的僵尸撕咬成碎块,然后自己也变成活死人,站起来去袭击其它人。
  卢云斐悬吊吊地荡在空中,梧桐树干很粗壮,确实能够支撑住他的身体重量,小过他的一双手臂却又些力不从心。
  虽然最近几年还是在保持锻炼,只是又有哪个保险业务员不是每天喝酒的,他的体型能够保持在现在的样子,已经算是锻炼的很勤奋了。如果像同事老王那种臃肿身材,估计早就被咬成僵尸危害人间了。
  他用手撑住自己喝啤酒喝到稍微肥胖的身体,好不容易才爬到了树干上。脚步小心翼翼的移动着,他张开双手当做掌握平衡的工具,一步一步的向梧树主干爬去,好一会儿才有惊无险的抓到了主干。
  卢云裴深深的喘了一口气,冲着对面那棵树下,不断啃咬着树干的三位僵尸比了个中指。
  “去你娘亲的,老子总算是逃过来了!”
  他大笑着,一边边向下爬,一边顺着主干延伸出去的枝桠,走向民宿的围墙外侧,然后抓住一根离地面只有两米高的树枝,滑了下来。
  双脚终于挨到了地面,卢云斐悬吊吊的心彷佛也安稳了很多。
  视线小心翼翼的向四周瞟了瞟,并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身影。这个地方本来就是郊区,非常偏僻,隔了老远都住不了一户人家。而那家民宿的三个僵尸也一墙把它们牢牢的隔开来,暂时很安全。
  警察局长臃肿肥胖的尸体就倒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还有局长的那辆越野车。直要拿了钥匙,把车发动起米,自己的人身安全就稳当多了。
  卢云裴吃力的吞了口唾液,慢慢的挪动脚步向局长的尸体靠近。
  他心里明白,那具尸体如果要变成僵尸,恐怕早就变了,肯定不至于到现在隔了一夜还在原地躺着,但他依然稍微有一些心理障碍。
  人就是这样的生物,人多数人都对尸体怀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特别是才遭受过貌似尸体的僵尸家庭三人组袭击的卢云斐。
  由于多少有一点心理障碍存在,他几乎是一步一挪的,好不容易才来到了局长的尸首跟前。 靠近了一看,这才发现昨晚还好好跟自己喝酒臭屁的警局局长,他的尸体已经变成了酱肉一般的颜色,通体被僵尸咬得残破不堪,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这家伙生前花了好大的力气减肥,现住好了,不用减就已经少了一大半的肉。腿部和胸部的脂肪被啃了个干净,肚子里的内脏因为尸体平躺着而没有流出来,但已经暴露在了空气中,空中不断又苍蝇飞来飞去,嗡嗡作响,令人十分烦躁。
  卢云斐用力捏住鼻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将手伸到局长尸体的腰部。他摸索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摸到那一串钥匙。他将钥匙紧紧拽在手中,飞快的将手缩了回来,本来想就此不管的上车走人。可刚走了几步,少有的又发了点善心。
  这个局长虽然是混蛋,不过对他还足不错的。
  来到漠松镇的这几天他带着自己,有妞一起泡,有毒一起吸,虽然最后都是自己买单,但他的官僚作风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严重,至少每次他喝醉后,局长都驾驶着那辆公费买的越野车送自己回住的地方。
  想到这坐,卢云斐蹲下身子,用手将局长死不瞑目的眼睛合上。局长闭上眼睛,面目安详起来。
  他稍微有些欣慰,也有些感叹。
  不管生前这个人是不是无恶不作,是不是当地的土皇帝,死后还不是尸体一具,就连下葬的人都没有,不能说不可悲。人啊,果然是应该见好就收。
  卢云斐转过身,来到了越野车旁检查起来。
  这辆车并没有太大问题,车门虽然大开着,但车厢里并没有仟何异样物体,更加没有僵尸藏着。他小心翼翼的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几次。
  不过“小心翼翼”这个中性词,有时候也会害死人。
  就在他视线完全没又接触到的背后,局长的尸体突然颤动了一下。它的手指在抽搐,全身上下剧烈的抖动着。半晌后,眼睛猛地睁开,一颤一颤,居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卢云斐这时候还聚精会神的检查着越野车的车胎,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身后的僵尸站起来后,鼻子一抽一抽的,像是在闻着什么。恐怕是感觉到了生人的气味,向着卢云斐的位置,一跌一撞的走了过来。
  卢云斐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恶臭,那股恶臭味十分熟悉,彷佛从变成僵尸的邻家小妹和她的两个家人身上闻到过。
  顿时,一股恶寒从脚底冒了上来,他猛地一回头,惊讶的看到变成僵尸的局长满口尖锐的牙齿,正向着自己的脖子咬来。
  卢云斐吓得几乎要崩溃了,危急时刻人类往往能发挥出超常的强力,这一次他福星高照鸿运当头,奋力向左一跳,居然躲过了僵尸的撕咬。僵尸的头部碰撞在车门上,迷茫的转了一圈,然后又向他的位置跳去。
  他全身冷汗直冒,一边惊险的躲避着,一边绕着越野年疾跑。
  僵尸紧紧的跟在他身后,尖锐的嘶吼着,满脸狰狞恐怖,恨不得将他撕碎,一口吞进肚子里去。
  “妈的,怎么老子尽遇到这种事情!”
  卢云斐哭的心情都有了。
  他趁着和僵尸扯出了一定的距离时,毫不犹豫的拉开车门冲进了越野车中,迅速关门。僵尸猛地撞在车门上,整个车窗都沾满了血水。
  卢云斐镇定又镇定,深深吸了一口气。
  僵尸那张恐怖的脸孔紧紧的贴着玻璃。
  幸而这部车的隔音效果很好,他能看到僵尸的嘴巴动,却听不到声音。不过就算用膝盖想想,也清楚那只僵尸的叫声此刻肯定不好听。
  车钥匙好好的插在开关上,卢云斐用力扭动钥匙,越野车顿时发出一连串“啪啪”的响声。还好,没有遇到九流小说的狗血情节,车顺利的发动了。
  卢云斐一踩油门向前冲,僵尸立刻被甩了出去。
  他从后视镜中看到局长的尸体撞在墙上,然后又摇摇摆摆的爬了起米,十分有毅力的向车子移动。
  他冷哼一声,心里想刚才自己是拿你没办法,小过现在好了,有工具了。卢云斐将车挂上倒档,又是猛踩油门,车子飞速向后倒退,狠狠的撞在了局长的尸体上。
  僵尸被车撞倒,头部挂在保险杠上,血水四溢。
  车再向前开,视线里又出现那只僵尸时,卢云斐的眼珠子差些从眼眶里掉出来。
  僵尸大半个身子已经被车压的明显扁了下去,居然还不屈不挠的又从地上站起来,完全不知道它们究竟是什么构造。估计从前的生物学理论,是不能在这些鬼东西身上实践了。
  微微叹了口气,卢云斐没有再理会身后的僵尸,驾驶着车向漠松镇中心开去。
  这个民宿坐落住小镇郊外小远处,但位置并不算太偏僻,可就算这样他一路走来也没自看见一个活人。
  漠松镇虽然小,但还是有接近一万人口,平时算得上热闹。可今天他所经过的任何地方都空空荡荡的,说不出的寂静诡异。
  街上没有任何行人,街边两旁的商铺更是没有一家营业的。偶尔能够看到上锁的商铺玻璃不知道被什么砸碎了,玻璃碎块遍地都是,非常萧条。
  一阵风吹过,将地上的落叶扬了起来,黄色的树叶零星的飘荡在空中,然后缓缓的向下落。落在地地上,落在他的车上,也落在了道路上。
  远处传来了镇中心自鸣钟的响声,响了十一下,已经中午十一点了。
  太阳终于从云层中穿了出来,阳光照射向这个无人的小镇。
  原本应该温暖的阳光,却让卢云斐心里充满了凉意。
  他感觉的出,这个小镇死气沉沉,彷佛全世界的人都死绝了,就剩下了他一个人。一种孤独恐惧感,顿时充斥了整个大脑。
  但是,不管怎样,就算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他都要活下去。虽然不明白世界怎样了,但只要活下去,总有一天会搞清楚的。
  车缓缓的向前行驶,突然,他看到不远处拐角的巷了中影影绰绰的,似乎有几个人影。卢云斐小心翼翼的开过去,稍微停了一下车。
  虽然里边有些黑暗,但他确实看到了几个人头。他立刻掏出玩具望远镜看过去。
  这一看之下他险些吐了出来。
  只见巷子里有几只满脸苍白,身体已经开始溃烂的僵尸,正在津津有味的吃着一具女性尸体。其中一只僵尸泛白的眸子似乎看到了他,尖锐的吼叫一声,所有的疆尸都抬起头,摇摇晃晃的向他他跑了过来。
  卢云斐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他急忙一踩油门,车飞快的向前窜了出去。
  僵尸的速度原本就比活着的时候慢,而且非常不灵活,不用指望它们能迎赶上车了。幸好如此,否则他也活不到现在了。
  得了这次的教训,一路上就算看到更奇怪的现象,他都没有再敢停下车。不过透过车窗,他看到附近的好几个集中居住区旁,稀稀落落的停着好几辆汽车,但全都撞毁了,驾驶员的脑袋被僵尸活生生的掰了卜来。
  估计这驾驶员是遇到了僵尸,大惊失色下开车向外跑,由于实在太慌张了才造成的事故。甚至有一个驾驶员变成了僵尸,由于解不开安伞带,就那么翻着没有瞳孔的眼睛,双手在空中胡乱划着,冲着他嘶吼。
  这个小镇不发达,有钱人不多,汽车自然就很少。他又往前开了一段路,只看到大量的摩托车和自行车,杂乱无章的就那样倒在路上,一地的血迹以及被僵尸撕扯成碎块的尸体。
  恐怕这些也是想要拼命逃出来的可怜人,只是摩托车和自行车完全不设防,僵尸很容易就能将骑车人拉下去。
  卢云斐轻轻摇了摇头。人啊,最怕的就是不冷静,一但慌张起来,恐怕做什么事情都不会经过大脑思考,最后的结果就是白己找死罢了。
  不过那些变成了僵尸的尸体都跑到哪里去了?
  电视里小说里,乃至电影里的僵尸,不都是大街小巷满地的游荡吗?可这个小镇的僵尸却极少有看到踪迹的。
  漠松镇长住人口有一万,忽略流动人口,就算小镇一半的人都变成了僵尸,那么也有五千多只。这么多僵尸,究竟都跑到哪里去了?
  还是说,这里的人并不是全部都变了僵尸,变僵尸的只是少数而已。小镇居民在昨晚曾经有过一次大迁移?他们都逃过了一劫?
  想到这里,卢云斐的心顿时振奋起来。
  只要军方涉入了就好办了,现代化武器的威力,应该能很轻易的将这些僵尸消灭掉吧。看来要把自己照顾好,等待国家的救援才行。
  实话说,这种想法他自己都清楚是在自欺欺人。但如果不这么想,卢云斐怕自己会崩溃掉。
  车速又快了一些,他忽然有些庆幸这个小镇的不发达。如果是发达的城市中,遇到变故,街上的路早就被车辆给堵的水泄不通,自己根本就不可能还如此安全的坐在车里。
  一路上,毫不犹豫的辗过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自行车和摩托车,他好不容易才来到警察局局长的小楼前。
  小心翼翼的用望远镜打量了几遍四周,他的神经高度紧张,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异常响动,估计都能让他踩下油门迅速走人。
  还好,并没有任何问题。卢云斐又深深吸了一口气,从越野车后座的工具箱里拉出一台便携千斤项,牢牢的抓在手中,这才缓缓的下了车。
  没有敢关上车门,他走一步就小心的四处张望一番,好一会儿才走到铁门前,迅速掏出钥匙开门,然后身体以完全不符合身材的敏捷度窜了进去。
  “呼,终于安全了。”
  他用力吐出一口气,将门死死关上。
  铁门后就是花园。
  秋天了,花园里开满了各种鲜花,生机盎然的气氛让卢云裴的心灵也平静了许多。他一步一步的走向局长花了许多心思隐藏的安乐窝,正当他就要走进小洋房里的一刹那,整个人突然都呆住了。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全身都在颤抖。
  没有听错。从他不久前刚进来的大铁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第七章 来信
  这个世界原本就有许多莫名其妙,难以形容的事情,但是,在我看来有许多事情其实部是可以解释的。我是夜不语,最近我很郁闷。
  因为遇到了一件无法理解,没有办法解释,而且又自相矛盾的事件。
  说起来这件事并不复杂,但也远远不简单。要真的想理出个头绪来,恐怕要从一份邀请函说起。
  这封信是我的二伯父夜轩发到德国来的,他说最近发现了一座古墓,古墓里有一具古尸很有意思,我一定会感兴趣。
  信里的内容就只有这么寥寥的几十个字,但我却看出了信件背后的意思。二伯父不是个大惊小怪的人,他说的有意思,就一定有深意,有问题,有点诡异,甚至以他知识面也无法解释。
  于是第二天,我便乘上了飞往离那个小镇最近的城市的飞机,那个叫做“漠松镇”的小镇。小镇很偏远,甚至可以形容为鸟不拉屎。
  下了飞机,我又租了一辆车,开了足足十个小时才到地方。
  漠松镇坐落在一个群山环绕的盆地中,基本上与世隔绝,整个小镇就只有一条两车道柏油马路和外界连接起来。这种环境就算发展旅游业也不容易,肖定又是个贫困的小山镇。
  到了地方-看,其实地方还不错,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穷。至少车来车往的,在路上也能偶尔碰上几辆中档车。
  我的心情还不错,哼着小调,一路问着,好小容易才找到漠松镇博物馆。博物馆已经被警局调派的人手封闭了起米,盘查手续很严格。
  我拿出二伯父随信附上的出入证明,博物馆门口的警察斜着眼睛看看我,又看看信件,看我,再次看信件,就这样来回了好儿次,这才道:“夜轩教授签发的,怎么没贴你的照片?”
  “你不是看到我的真人了吗?”
  我皱了皱眉头,这证明上哪有可以贴照片的地方,这不是故意刁难我吗?
  “没贴上照片的证明,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的,万一是你在路上随便捡到的呢?”他很不耐烦。
  我再好的心情也没有了,有些郁闷叫道:“请你在路上随便给我捡一张出来看看。”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这小警察狠狠瞪了我一眼。
  “就你这样的索质,还想要我对你尊敬一点,别天真了。你在丢漠松镇警局的脸!”
  我冷哼一声:“究竟放不放我进去? ”“证件不齐全,不准进。”
  他似乎下定决心要跟我杠上了。
  我又是一阵冷哼,不怒反笑道:“好,很好。把你们局长找过来。”
  “你什么角色,就想见我们局长了,自己掂量下自己的重量吧。”
  小警察也是阵冷笑。
  这人怎么搞的,我算是领教了,真的要把人的肺给气爆掉。我深呼吸了又深呼吸,如果小是最近修养好了很多,再加上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小地方袭警有些不方便,否则早就一拳头给砸了过去。
  我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我再说一句,放我进去,还是叫你们局长来,你自己选一样。”
  小警察看也没看我一眼,一副跩样,似乎懒得和我浪费口水。
  “好,很好,非常好,你有种。”
  我气到了极点,连声说了几个“好”,正想拨通二伯父的电话,就看到眼前的小警察立正,献媚的冲我身后喊道:“局长!”
  身后传来一声高傲的“嗯”的声音。我转头一看,看到了一群警察众星捧月般围着一只庞然大物走了-过来。
  那个庞然大物大概就是漠松镇这个小地方的警局局长,这局长实在是又高又胖,肚子挺成了一颗圆球,将警服高高掀起,如同怀孕9个月的孕妇一般。这种人,一看就是酒色过度,高度腐败的料子。
  “你就是局长?”
  我想走过去,结果被局长附近的人拦住了。
  “他是谁?”这位小地方的警局局长看也没看我一眼,傲气十足的问刚才的小警察。
  小警察满脸媚笑,连声回答道:“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混蛋家伙,拿着不齐全的证件非要闯进去。”
  切,这混蛋一口咬定二伯父签发的通行证有问题,看来是看我不顺眼,想顺便摆我一道。
  局长这才看了我一下,手一挥:“先抓回去审一审,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是。”
  他身旁的几个警察立刻掏出手铐向我走过来。
  “谁敢抓我。”
  我冷哼道:“就凭你们这个小地方的警察也敢抓我,当心我报上去叫你们统统回家喝西北风。”
  大凡腐败势力的人都有做风向标的潜质,抓我的几个小警察被我一吓,卜意识的停顿了一卜,看向局长。
  局长也是一愣,然后不屑的道:“我最近可没听说过上头有人下来视察的,你这小王八蛋敢诈老子,看老子回去怎么审你。抓!”
  靠,出师不利,怎么一来这地方就要被抓进局子里去,难怿最近我左眼皮直跳,原来是有灾哦。我尽是想一些有的没的,正想着是不是把随身带来的枪掏出来拒捕,就在这时,突然从身后传来一声冷喝。
  “谁敢抓我的侄儿!”
  是二伯父,他阴沉着脸从博物馆里走了出米。
  局长的表情一呆滞,手微微一挥,向我走来的警察立刻退了回去。他满脸的肥肉在颤抖,狠狠的盯了本来还幸灾乐祸、现住却满脸愕然的小警察一眼,看的那小警察全身部颤抖起来。
  这局长也是个练家子,至少脸上的功夫实在了得,脸皮估计修炼到了金钟罩铁布衫的最顶级层次。他从满脸狰狞高傲,转变为媚笑恭维卑微,只用了零点五秒的时间:“哦,原来是夜轩教授啊!误会,肯定是误会。”
  说着他两步并作一步的走到小警察身前,狠狠一脚踢了过去,直将那小警察踢倒在地上哀嚎,又道:“都是这龟儿子没有看清楚证件。”
  然后就将头转向我,慈祥的笑着:“你就是夜家的公子,久仰大名,果然是名门出旺才,年少有为啊。夜先生,要不晚上我摆桌大家聚聚,一来为这个误会赔罪,二来,也当是为夜先生接风。请不要推辞啊!”
  对这种混蛋我实在生不出好感,二伯父明显也是如此,他挥了挥手冷冷地道:“今晚上我和我侄子有安排,就不劳烦局长大人了。”
  “这怎么好意思,不劳烦,绝对不劳烦。”
  胖子局长还想说什么,二伯父很是不耐烦的打断了他,彷佛和他多说一句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没关系,我们还要去研究古尸,局长大人自己也请去忙自己的吧。关于那位研究员的尸体,请尽快给我一份报告。”
  说完,二伯父就拉着我走了进去。
  一走进博物馆中,我和二伯父就相视大笑起来。
  “那位局长还真是个见风转舵的恶心混蛋,我人见多了,还真没有见过脸皮如此厚的。太混帐了!”
  我大笑着说。
  “不要提这种恶心的非人类,一提到他我午饭都不太想吃了。”
  二伯父哈哈笑着,看着我:“嗯,不错,上了大学后稳重多了,小夜,你也长人了。我家的雨欣可是很想你的,你这个当哥哥的也小常常去看望她一卜。”
  “她最近不是回本家了吗?”
  我问。
  “对,她说最近在本家找到了一此有趣的东西,叫你什么时候也去看看。”
  我的脸色顿时一黯。
  二伯父敏捷的捕捉到了我的表情,叹了一口气:“你还是对那件事耿耿于怀吗?小夜,小是我说你,有些叫候、有些事情, 该放下的就放下吧。这样对别人、对自己都好一点。”
  不想再在这件事上牵扯下去,我摇摇头,将从前的回忆用力甩掉,然后抬头问道:“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对了,二伯父,你叫我来肯定不是说教的。究竟是发现了什么?”
  二伯父想了想,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头才好,干脆递给了我一份资料:“你看看再说。”
  我低头一看,发现数据上记载着三个故事,三个都是和僵尸有关的故事。
  第一个是《都市快报》的报导,上边说在一九九八年八月的近十天来,一种奇怿的动物在浙江宁波太白山一带出没,并袭击羊群,光喝羊血不吃羊肉,导致数十只羊被吸干血而死。
  看着一地惨死的羊,浙江宁波横溪镇梅峰村的陈某愁得说不出话来,这几天来,他赖以维生的羊群几乎遭到灭顶之灾,被咬死了三十多只。
  陈某请来了森林派出所,派出所民警现场看了半天,表示暂时下不了结论。
  梅峰村可能是绵延数十里的太白山脉中,海拔最高的自然村,村里只剩陈某和他儿子,一百只羊是他们所有的财产。从那奇怪动物出没开始,天天有羊被咬死、被吸干了血。最多的一天,陈某的羊群死了十四只羊。
  一天下午四时,陈某和他儿子突然发现路面上有三只奇怿的动物。他们大剌剌地立在土路中间,朝着陈老头龇牙咧嘴,一副很凶的样子。
  这种动物,陈某在山里待了六十多年也从没见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这就是喝羊血的坏东西。可能由于这几天,他们赶羊上山,让这些坏东西没了下手机会,饿坏了就直接找上门来和人挑衅。
  最近,距离一公里外的陈婆岙村也有羊被吸血怪兽吸干血而死。
  第二个故事是一个传说。讲述者说,他中学时听人家说有一个科学家吃错药,结果要喝人血。当时他觉得可信度非常高。
  传说上海郊区某生化研究所试验失败后,某生化学家必须依靠血液才能维持生存,杀了几个人吸光了他们的血液,作案数次后才被发现。为了逮捕这生化学家,当时牺牲了二个警察,这些警察全部被吸干了鲜血,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虹口公园。
  讲述者说他记得那时班级里面挂着十字架的、挂大蒜的、戴十字架手链的都有,笑死他了。
  不过有数据记载,就在九五年下半年,确实有个姓凌的科学家,具体叫什么名儿早就没有纪录了,是北京某药业跟上海一家外资合搞的研究所请的研究员,好像还在德国拿过搏士,挺有实力的。
  听他母亲在上海那个公司的的熟人说,姓凌的跟同事相处的一般,老自己搞什么名堂,下班了他还留着研究什么玩意儿,他那帮同事也看不懂他写的东西,以为是德语,后来才知道是古希伯来语。
  那玩意儿变身后,逃到了四平路一带,喝了好多老鼠血。事后许多人猜测,说它其实并不想杀人。
  第二个故事发生在成都,也是据一个讲述者讲述的,说是成都市考古队在武侯祠刚近挖到了三具古尸,清朝的。由于监管出了点差错,一夜之间三具古尸不翼而飞!
  后来又出现了五具僵尸,专咬人头,没咬死的就变僵尸。最后是出动军方,用火焰喷射器烧死的。
  一说是僵尸来自青城山九老洞,这个不作为景点对外开放的地方,是其中一只跑出来了,后来还在里面找到许多的白骨:一说是陴县,成都的一个卫星城,从那里挖出来的;一说认为是从十陵挖出的。
  最后僵尸的处理据说是军方出动了激光部队,费了很大劲,挂了很多人才搞定。但那时候死后变成僵尸的平民到底有多少,是不是有遗漏的,至今还不清楚。
  我看完这份资料,沉默了一会儿,这才道:“说起来,这些数据我以前也见到过。难道漠松镇出土的那具尸体有问题?”
  二伯父夜轩没有说话,也许是整理不出该说的头绪起始,好半天才又递给我一份尔西。这是一份报纸,报纸的标题用大字写着:明代古尸惊现漠松镇 保存完整且寒冷如冰。
  我低头迅速看完,然后道:“并没有什么好奇怿的,这个世界上同样类似的古尸简直多不胜数,在中国几乎每年都能找出一堆来。从前的英国,木乃伊多到当做火车的燃料,其中也有相当一部分,是没被时光摧残、千年也没有腐烂的尸体。”
  “算了!”二伯父夜轩恐怕是没办法解释自己看到的东西,他示意我快步跟上去:“小夜,我知道你常常能遇到许多稀奇古怪、莫名其妙、光怪陆离、匪夷所思,并且带有封建色彩的事情。不过现住眼目下的这件事,真的很令人费解。”
  这什么话!我遇到的诡异事件怎么就统统变成带有封建色彩了!我这个二伯父就是这个讨厌的性格,古板,咬死理。
  但说起来,上次和他解决的那件事情,遇到的也是一具尸身千年不腐烂的尸体,茶圣陆羽的尸体。没想到这一次叫我来的原因居然和上次一模一样,实在有够诡异的。难道博物馆里边的那具古尸,真的有些问题?
  带着极大的疑惑,我跟着二伯父慢慢的向博物馆中走去。
  漠松镇博物馆只是个镇搏物馆,面积相当的小,平时也不会开放,只是作为考古研究的场所,工作人员据说也寥寥无几。
  整个博物馆其实也就只有三个员工,房间更是少的可怜,一间陈列室,一间储存室兼档案室,一间研究室。但今天不知为何,一路上遇到了大队的警察,这此人匆匆忙忙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沿路碰到的人都对二伯父夜轩十分的尊敬。说起来也是,在他们的眼中,二伯父毕竟是从上边来的,究竟上边到底有多高,这就不是他们这种鸟小拉屎的小地方能够理解的了。
  人就是这种生物,越是偏僻小地方的民众甚至包括警察,越是对“上边来的”这四个字敏感,不管上边派什么人来,都会认为是大官。想起来都觉得可笑。
  博物馆没走多久便到头了,跟着二伯父向左拐弯。我一边想着事情一边向前走,突然从侧门中猛地走出一个人,险些撞到我怀里来。
  我定睛一看,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戴着一副硕大的几乎遮住了半边脸孔的眼镜,穿着搏物馆的制服一白大褂,手里抱着厚厚一迭的书籍。
  她见就要撞上我了,立刻停住脚步,但高高迭起的书籍原本的平衡立刻被打破了,一大堆的书哗啦啦的散落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很抱歉。”
  女孩慌忙道歉,蹲下身慌乱的捡地上的书籍。
  二们父莫名的苦笑了一下,指着她说:“这个女孩叫王紫瞳,是个天才啊!十六岁就大学毕业了,可塑性很强。可惜就是不合群,腼腆内向_,不然以她的学历和能力,肯定不可能分到这种地方博物馆。
  “对了,等下带你去看的那具古尸身上的许多重大发现,都是这女孩找到的。在很多方面,我这个老头子都和她没办法比。”
  很少看到二伯父用如此高的语调评价一个人,我不禁对眼前的女孩产生了兴趣,蹲下身帮她捡书,顺便悄无声息的打量着 她。
  她虽然戴着硕大的眼镜,但女孩的面容其实还是很精致的。纤细的手指或许因为常常复原占董,而稍微有此粗糙。
  “谢,谢谢。”
  见我帮她的忙,她一边道谢,一边偷偷瞥了我眼,顿时视线和我接触在了一起,女孩的脸立刻变得通红起来,惊慌火措的抱着书跑掉了。
  “真的很内向。”
  我评价道。
  “对吧,据说这女孩就连看到女性都会脸红。说越来,小夜,听雨欣说你小子对女孩特别有一套,试着帮帮她嘛。”
  二伯父又看着我道。
  我顿时无语了,郁闷了半晌才说:“二伯父,你在教唆我追她吗?哪有你这样的长辈的?而且,夜雨欣那个小妮子的话你也听,实在是太没有鉴别能力了。”
  “她是我女儿嘛,我当然信她的话了。古板的二伯父少有的打趣道,彷佛很享受我吃瘪的样了。
  “接触了一段时间,我个人感觉王紫瞳这女孩子还是很不错的,人又踏实,样子也漂亮,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就是为人腼腆了一点,不过这不是大问题,可以培养的。
  “再说你也不小了,你爸和我喝酒的时候,老是提到想要你带个外国女朋友回来。我就琢磨着,还是中国的女孩不错。”
  “二伯父,我还没满二十岁,暂时也没有找女友的打算。谢谢!”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二伯父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一副诡计得逞的臭屁模样。
  又向前走了不久,他推开了研究室的大门。我紧跟着走了进去。研究室很小,靠墙的地方密密的摆放着一排柜子,只有房间正中央位置空了出米。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小板床。等视线接触到床上的古尸时,我只感觉喉咙彷佛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惊讶的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八章 诡异古尸
  眼前的那具古尸十分诡异,和报纸上的描述也有极大出入的地方。报纸上说尸体保存的很完整,但完整的也太过头了。
  我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去仔细打量起来。
  这具干尸大约一点七米长,不知是否因为死亡后萎缩的原因,脸部有些狰狞,脸颊鼓鼓的,彷佛有口气塞在嘴中没有吐出来。
  说是干尸,其实它的尸体并不干燥,皮肤甚至有些湿润。我戴上手套轻轻按在古尸的皮肤上,有些弹性。
  实话实说,确实不像死了有五百多年的古尸。如果不是有一旁的二伯父作证,我甚至更相信它死了不过才儿天而已。
  视线缓缓向下移动,我惊讶的发现如报纸上描述的,古尸的指甲和头发确实很长。指甲甚至长的已经开始稍微弯曲起来,
  而且尸体上的颜色泛白,白的很不正常。
  我低下头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古尸皮肤上竟然长出了一层细密的白毛,这种白毛像是某种绒毛,又像某种真菌。
  “这是什么?”我用手扯下一撮凑到眼睛底下看了看。
  “我也不清楚,”二伯父苦笑着摇了摇头:“从来没看到过,也没有任何文献记载过。我把样品寄送到了省研究院,得出的结论是一种未知物质。这种物质是由某种真菌和皮肤弱化反应后,相互吞食形成的。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古尸身体的一部分了!”
  舔了舔嘴唇,他又道:“我是在这具古尸挖出来后的一个礼拜才到的,一来古尸基本上就已经这个样子了。王紫瞳研究员来的比较早,据她说尸体刚挖出来的时候,根本就不是现在的样子。
  “虽然出土时尸骸保存的也完整,但皮肤干燥没有弹性,肌肉也大部分都塌陷了下去。虽然比一般的干尸好很多,但绝对没有像而今这么新鲜。我来了以后,看着古尸长指甲头发,然后几天前尸身上又长出了这些个白毛,实在匪夷所思。”
  说着说着他就兴奋了起来,手舞足蹈的说:“我和王紫瞳研究员翻阅了许多文献,初步认定充斥古尸棺材的那些液体绝对有问题,恐怕这次研究对考古学,不,甚至是对五百年前的医学和防腐技术,都能有一个直观的影响。”
  我看着那具诡异的古尸,不知为何,老是感觉压抑,心底深处甚至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不良预感。
  沉吟了片刻,这才缓缓道:“奇怪了,一般而言,人的生命以大脑为主体,大脑在几分钟内得不到氧气的供应就会死亡。其它部位的细胞,死亡时间可能会晚一点。如毛发及指甲等角质层细胞,可以继续生存到几个月或几年之久。”
  “但从来没有听说过居然儿百年出土后还能长的。除非……”
  “我知道,你想说的是养尸地嘛,对不对?你小子我还不了解。”
  二伯父看了我一眼,说道:“所谓的养尸地,较为科学的来说,就是土壤土质酸碱度极不平衡,不适合有机物生长,因此不会滋生蚁虫细菌,尸体理入即使过百年,肌肉毛发也不会腐坏。甚至有些数据显示尸体的毛发、指甲在养尸地中还会继续生长,”
  “不错,看来二伯父也很清楚嘛。”我不紧不慢的说:“那下边的话恐怕我就不用说了吧,赶快把古尸销毁了算了。”
  “你这个人啊,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封建迷信了?” 二伯父皱了皱眉头:“退一万步来讲,这具古尸属于国家文物,我们根本就没有权力破坏它。而且,它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了,我可不想成为历史的罪人,那个……”
  “停一下,” 我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二伯父,你考古多少年了?”
  “ 四十多年了,怎么? ”他有些迷惑我这个唐突的问题。
  “那你应该知道考古界的一些俗定行规吧。”我看着他。
  二伯父有些哭笑不得:“当然知道,你说的是那些封建迷信色彩严重的行规吧。都几百年的老规矩了,现代人哪里还有去做的,如果真要那样,故宫博物院里的珍贵文物一半不都要被销毁了。”
  “虽然这么说是不错,而且那些千百年传承下来的考古行规,确实是带有一些迷信色彩,但古人的东西,那些经过实践的考验、口口相传的玩意儿,有许多到最后都证明是正确的。”
  我一边打量着古尸,一边缓缓道:“养尸地中挖出来的尸体一定要烧掉,这是行规中叮嘱的最多的一条。
  “古代的风水师和阴阳师都不是笨蛋,相反的,大多都是有真凭实学的人。他们将尸体埋在养尸地中,肯定是有他们当时政治条件或者特殊原因的考虑。这些东西恐怕二伯父比我更清楚吧。
  “你仔细想想,为什么古尸在棺材中屁事都没有,而且还呈现正常的干尸状。但一出土暴露在空气中,就头发指甲猛长,还通体都长出了白毛?
  “我觉得肯定是当时的阴阳师用某种方法,让养尸地与墓穴相互作用,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说不定那些棺材中的液体就是关键。
  “行规中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烧掉养尸地出土的尸体,恐怕也有前人曾经受到过某种严重教训的因素。所以,这具古尸不能留。”
  突然又想起了从前遇到过的养尸地中爬出的那些行尸,全身不禁打了个冷颤。
  古人的东西,只要是现在看来不合理的,基本上都有玄机在其中。为免后患,还是早点销毁好。
  见他迟迟不发话,我又道:“二伯父,刚才你为什么要将那份各地出现殖尸的数据拿给我看?其实,你的内心中也有些怀疑这具古尸有不寻常的危险性质吧 !”
  二伯父被我的话顶住,陷入了思考中,半晌才说道:“不错,我确实有自己的想法。不过,你现在考虑的一切问题都出在,古尸出土的地方究竟是不是养尸地上。那很简单,你去实地看看不就好了,如果真的是,我们再仔细讨论下一步的做法。”
  这句话比较实在,我爱听,于是微微点了点头。
  “很好,我叫王紫瞳研究员带你去。”二伯父拿出手机拨通号码说了几句,不久后那个呆板内向的女孩就走了进来。
  “夜教授,您叫我?”或许是因为不习惯和人相处,女孩的眼神毫无聚焦点。
  “嗯,王研究员,请称带这位夜研究员去出土古尸的工地走一趟,他要采集一些标本。”二伯父冲她点点头,毫不客气擅自将我的身分改为了他属下的研究员。
  “是,”她低着头,声音轻的如同蚊子的睫毛一般:“请,请往这边走。”
  顿时,我和二伯父同时叹了一口气。
  这女孩,果然只适合生活在博物馆和图书馆这种与世无争的清静地方,她,实在太腼腆了 !
  挖出古尸的地方位于漠松镇西南方向。虽然博物馆不大,但占地面积也不小,所以规划的时候就朝偏僻的地方修建的,要到西南郊区,刚好要穿过整个小镇。
  我开着租来的车,王紫瞳一路上都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那个,我叫夜不语。称叫什么? ” 实在受不了车内压抑沉闷的气氛,虽然明知道她的名字,不过我还是没话找话的问道。
  “啊,我姓王,王紫瞳。 ” 她轻言轻语的回答,或许没有想到我会主动和她搭话,一紧张,手里的资料全都洒落在了腿上和车内的地板上。
  “对不起,对不起。 ” 也不知道她在对不起个什么,便慌慌张张的低下身子捡东西。
  这女孩,不但害羞,恐怕性格也有点大大咧咧吧 !
  我少有的善意笑了笑:“王紫瞳,嗯,很好听的名字,”
  “谢,谢谢。 ” 她的脸上顿时染满了红晕。
  我又笑了笑,放开右手,指了指她的眼镜:“对了,那个,弥有近视嘛? ”
  “不是,” 她低着脸摇头。
  “那,能不能提个要求? ” 我转过头冲她眨了眨眼睛:“把眼镜取下来,那么大的镜框,我都看不到你的脸了 ! ”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低下头,丝毫没有执行我的善意要求的意思。
  气氛顿时又沉闷了起来。
  自己的要求是不是过分了一点?我少有的检讨了下自己,然后继续没话找话:“ 听说,那具古尸是称发现的? ”
  “不是,当地农民发现的。我第一个到了现场。 ” 说起考古的东西,王紫瞳终于有丁点神采,话也稍微多了:“很可惜,当地人发生了哄抢,很多珍贵的文物都没有办法追回来了。 ”
  她的脸上有些遗憾,一看就是个真心热爱考古的人。难怪二伯父那么推崇她,在某些方面,他俩颇有蛇鼠一窝的感觉。
  “哦,这样子啊,能不能告诉我当时的情形? ” 虽然看过档案,不过听当事人亲口描述更能增加代入感。
  王紫瞳点了点头:“这具古尸是八月五日早晨,一个农民整地、准备修建房子的时候发现的。我在当天下午就赶到了。
  “当时墓穴已经被挖掘机整个破坏掉了,而陪葬品也被哄抢的七七八八,甚至当地警察都在哄抢中。我到的时候还好棺木很完整,只是已经被打开了,里边的古厂翻的乱七八糟的,有几个警察还坐在棺材上讨论怎么分赃。
  “我好不容易才将哄抢行为制止住,并在第一时间劝他们将抢走的文物退回来。”
  和报纸上描述的完全不一样,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漠松镇有那么混蛋的局长,肯定就有一样的手下,他们不加入哄抢的大军才诡异的说。只是很难想象,像王紫瞳如此害羞的女孩,是怎么将他们拦下来的。
  “当时我看到尸体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死者是名男性,从皮肤和面容判断不出究竟是死亡了多久的尸体,因为尸体竟然没有腐烂,而且保存的相当完整。只能凭借他的服饰判断,他应该是明朝人,其后找到的戒牒也证明了这一点。
  “从戒牒来看,它的持有者名叫杨福信,戒牒是明代正统四年颁发的,也就是公元一四三九年,距今大概是五百多年。我和夜教授讨论了几次,初步推断这具尸身就是这个戒牒的主人。 ”
  我沉吟了片刻:[看档案上的描述,据说弥将手伸入棺材时,居然发现尸身摸起来寒冷如冰,是不是有这回事? ”
  “不错,” 一旦涉及了自己的专业,王紫瞳的语调便越来越流畅了,完全看不出丝毫呆呆的模样。
  “不光是尸体,就是棺材打开后,破除了密封性,在烈日下暴晒了接近六个小时,里边的温度也依然很冰冷,当时我拿温度计测量过,零下一度。真的很不可思议。 ”
  “确实有点难以理解,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 ! ” 我一边开车一边思忖着。
  “我的报告上也提到过。很有可能是因为两个方面造成的。
  她微微整理了下思路,说道:“第一,杨福信的墓室采用的是浇浆结构。四壁用青砖砌起,棺椁放入后,再把三合土浆浇注在砖墙与棺椁之间,给棺材包裹上了一个结实的密封层。而且它的浇浆中还使用了一种特殊物质,明矾。
  “明矾可以作为一种混凝剂,防止浇浆开裂,从而加强密封性。由于墓室密封、恒温、缺氧,细菌没法繁殖,这就为保存尸体创造了条件。”
  所谓三合土,是用糯米熬制成浆,再加上石灰、黄土,按照一定比例混合而成的,与现在的水泥类似。只是这种方法虽然常用,但却给我一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感觉,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老是抓不到一闪而逝的灵动。
  “第二种是棺液。对外我们宣称的是,当棺木被取出后,我们意外地发现,墓底部的处理相对简单,三合上浆也要比棺木四周和顶部薄许多。
  “滨松河一带河道纵横,地下水位较高。特意做薄的底部,使得地下水在五百年的时间里,从下面一点点地渗透进去,形成棺液。而在此之前,因为墓室密封缺氧,尸体腐败已经停止,后来棺液的浸泡恰恰帮助它保持了湿润。”
  王紫瞳不知为何笑了笑,样子有些顽皮:“其实我们至今都不知道棺液的成分。虽然棺材打开后,棺液就全部蒸发掉了,但夜教授还是从棺材的木质中提取出了一些棺液。拿去化验后,省研究院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番话顿时让我原本不好感觉,产生了更加严重的不好预感。
  糯米、加了明矾的三合土,神秘的棺液,为什么埋葬一个普通的云游僧人会那么麻烦?就算是得道高僧,估计也得不到如此好的照顾才对。
  究竟那个僧人有什么特殊之处?
  从墓穴的描述上来看,修墓的人肯定是个颇有才学的阴阳师或者风水师。他,如此费尽心力的修出这个墓穴,一定有不得不为的原因。
  可这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越想越觉得不舒服,眼皮甚至也凑热闹的乱跳了起来。
  王紫瞳忽然细声细气的说:“到了。 ”
  我停住车,走下来,向墓穴的位置望去。

第九章 养尸地
  古人认为人之血肉属于人间,必须待具腐朽之后再作正式埋葬,死者灵魂才能脱离尸身,进入阴间后投胎转世。
  在一般情况下,人的尸体埋葬在泥土里很快就会腐烂掉。这是因为人体是由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和磷钾钙等组成的。尸体在土中经腐败细菌破坏后,很快就会成为一种气体挥发掉,剩余物质也因各种化合物的脱离而腐烂,最后只剩下一堆白骨。
  所谓“养尸地”它的土质相当阴寒,土色呈黑。
  如果是炙阳干地,则只会让尸体变为干尸。因此懂得风水之人一般用地灵测方位,或者简单地手指的触觉、甚至干脆用舌尖尝试泥土来判断。
  尸体只要埋入“养尸地”,由于土地胶质黏性和酸碱度极不平衡,闭气性能良好,极不适应有机物的生长。因此,棺木不会滋生蚁虫、细菌等,尸体埋入后,即使百年甚至上千年,尸身肌肉毛发等也不会腐坏。
  王紫瞳带着我走到挖出古尸的地方,这地方方圆三百米的范围,都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根有二伯父的作风。
  古尸棺材原本的摆放处,已经用工程用塑料布修起了一个简易的挡雨棚子。我掀开雨棚,就看到里边有一个大约三米多深的土坑,上坑里还有一些残余的三合上,以及碎掉的砖块。
  我下到坑底,用手抓起一把土。土稍微有些凉意,很黑,也很湿润,但是也没有呈现出典型的养尸地性状。
  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很普通的一块农地而已。
  摇摇头,我钻出雨棚,随意的远眺了下四周。没看多久,便发出“咦”的一声,眉头夜紧皱了起来。
  由于经常遇到诡异离奇事件,这么多年来,我也对风水、民俗等方面有所涉及,虽然说不上专精,但还是称得上懂行,这一看之下就看出了问题。
  王紫瞳虽然为人木讷,大大咧咧,而且眼神游移,从来不敢正眼看我,可突然用余光瞟到我的脸色变化,不禁结结巴巴的问:“夜研究员,你发现了什么?”
  “你看。”我指了指远处。
  “这块地的南侧是一个外凸隆起的地形,而用眼睛稍微目测一下就能发现,埋古尸的地方却是整个山谷地势最低处,和山体形成了一个较窄的夹角,其间突出一些参差错落的山石深入地下。
  “这种情况,根有可能便是墓葬风水中,一种俗称‘狗脑壳穴’的养尸地。”
  “养尸地?”考古的人大多数都听过这个名词,所以她也不觉得唐突,只是也微微皱了下眉头:[你的意思是,养尸地才是造成了古尸五百年也不腐烂的主要原因?”
  “不只是如此,” 我用手在空中丈量了一番:“王紫瞳小姐,你相信殖尸吗?”
  她摇头:“不信。”
  “其实我以前也不信的。”我笑起来。
  “你现在相信?”她因为好奇,终于忘记害羞,看了我的脸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了头:“我、我是说,你以前遇到过僵尸?”
  这女孩虽然有些腼腆,但绝对不笨,一下就抓住了话中的重点。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淡淡讲述道:“如果好学过民俗的话,就知道永安贡川等地,至今都还广泛流传一则有关‘养尸地’闹鬼的故事。
  “据说是清代时候,有一孕妇因难产而死亡,家人悲痛之余,草草将其下葬。一日,某人行至乡间路旁小饭店。店家一把拉住他高声索要欠债,告称曰:其妻在店中赊欠饭钱已多年,旧债未还又添新债!两人拉扯争执起来,某回应说其妻已死多年,何来欠钱?
  “最后,店家要求他躲在店中帘后等候。果然不久,有一妇人持碗自称某某妻,又来赊欠。某见妇人容貌长相确实是结发之妻,便悄悄尾随而行。
  “山路蜿蜒幽深,待至其妻葬地前时,又见一小儿奔跑前来相迎,并欲一同进入墓室。某情急之下,大呼妻名。只见其妻扑通仰面倒地,顿时已无气息,小儿跪地喊娘,放声痛哭。某始知小儿为难产遗腹子是也!”
  “我知道,类似的事情我以前也看过文献资料。”
  王紫瞳用手扶了扶眼镜:[据前不久的考古发现,我国仰韶文化时期就有二次葬俗。所谓‘二次葬’,也是永安客家民系最普遍采用的葬俗。
  “本地旧习是‘入土为安,厚葬为孝’。古人认为人之血肉属于人间,必须待其腐朽之后再作正式埋葬,死者灵魂才能脱离尸身,进入阴间后投胎转世。
  “永安‘土工’遇到‘养尸地’中的殖尸,墓主给付的工钱需加倍。在处理时,要让尸体置于棺外让其充分氧化。还不时用口将烈酒喷洒周边以驱除恶臭,然后在油纸阳伞下用成卷粗纸 (草纸~将尸体手脚黏附的腐肉一块一块擦去。
  “最后弄干净的骨骼,光放髋骨、尾椎骨,接着把%骨、腰椎、胸椎依次竖着往上排列,再接着用几根带竹芯的线,把所有的脊椎骨串起来以免散乱。然后,再把脚趾骨、胫骨、腿骨和手指骨、桡骨、尺骨等依次放入,再把头颅放在最上面。
  “如此,整副骨架就清清楚楚地分段装入了小小的 ‘黄金瓮’。尸体内脏部分则劈碎棺木,生火将内脏、衣帽、秽纸等物一并焚烧。当浓浓的黑烟从青翠的山林间,像巨大的柱子一样高高升起来,油脂扑鼻的恶臭连鸟兽都避之犹恐不及 ! ”
  我欣赏的看了她一眼,也拿出了个例子:“那你知不知道上世ji八十年代,有个叫罗坊镇的地方,也曾挖掘出过一具和现在类似的古尸?
  “在做本地民间葬俗社会田野调查时,当时的公社干部某某告称:该公社后山有一处古墓。周边农民经常前来烧香祭拜,被乡干部斥为 ‘封建迷信’。于是,叫来武装基干民兵,一干人马挥锄头舞棍棒,干劲冲天地将坟墓捣毁,并把棺木掘出强行撬开。
  “只见棺内一具女尸,两颊温润,擦着鲜红的胭脂,白生生的青面獠牙暴突在外,衣冠等饰物完好如新。从绣花罩被下露出修长的双腿,脚上尖细的趾甲长短不齐地穿透三寸金莲。
  “大家惊呼,吓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后来,还是农民将尸体回葬,并烧了好些纸钱。如今讲起来,尚心有余悸、令人害怕。
  “某个电视台‘发现档案’摄制组曾在永安拍摄悬棺,一位自称胆大的年轻女编导,在听取介绍永安‘土工’和‘养尸地’及殖尸等情况时,当场吓得失态惊叫。可怜红颜一个晚上盯着晃来晃去的天花板,小心肝扑通扑通地乱跳了一夜,天亮时还不敢闭眼睛。
  “在中国‘养尸地’和僵尸的传闻,显然有夸大其词的成分。究其原因,这里面有深刻的历史因素和迷信色彩,当然,也有一定的事实基础在其中,”
  王紫瞳不置可否,又扶了扶眼镜,好半天才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挖出来的那具古尸会尸变?”
  “听过一句风水学上的顺口溜没有?”
  我没有正面回答她:“‘死牛肚穴’出紫毛,‘狗脑壳穴’出白毛,‘破面文曲’出不化骨,‘鲤脊砂穴’出伏游。你看,这个墓穴刚好葬在传说中的狗脑壳穴上,而且古尸身上还好死不死的长出了白毛。称说,这究竟是巧合,还是……”
  王紫瞳没有多说什么,她被眼镜遮盖了大半的脸孔居然阴晴不定的变了变,许久才结巴的道:“有,有件事情不知道我该不该说,”
  “说来听听,我可不像夜教授那么古板,” 我冲她笑笑。
  “嗯,最近那具古尸的牙齿确实有长长的迹象,顶的古尸双颊都渐渐鼓起来了。而且,我还在古尸的脖子上,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将后边的话说出来。
  看她吞吞吐吐的,我不禁急了:“还有呢,那是什么样的痕迹?”
  “古尸的脖子上有两个小孔,很有可能就是它生前死亡的原因。”
  “两个孔?”我疑惑的自言自语。
  “不错,是两个不太显眼的小孔,看起来就像是被狗的犬齿咬到的。”
  听到这番话,我顿时浑身一震,一把拉住她发疯似的朝车上跑去:“快,马上回博物馆,劝夜教授将古尸给烧掉。妈的,希望还来得及!”
  “怎么,会发生什么? ” 手猛地被抓住,王紫瞳有些不知所措。
  “笨蛋,你没学过民俗,至少也看过香港的僵尸电影嘛。恐怕,古尸就要尸变了!”我开着车飞快朝博物馆的方向驶去。
  “希望还来得及!”
  我在心里默念着,一路无语的疾驰,好不容易才在半个小时后赶到博物馆。
  可还没进门,就看到博物馆中整个都乱了套。警察进进出出的,对每一个人进行盘查,博物馆四周也拉起了警戒线。
  二伯父夜轩正状若疯癫的对着那个胖子警局局长指手画脚,脸色十分不好看。肥肠般的警局局长不断点头哈腰,像是在承诺什么。
  我走了过去急忙道:[ 二伯父,我有话要对你说,”
  二伯父抢先的说:“小夜,你回来的正好,我也有话对你说,I 他的脸黑沉沉的,脾气几乎要到了爆发的边缘:“那具古尸,被盗了。”
  “怎么可能 ! ” 我和王紫瞳同时喊出声来。
  来不及想太多,我慌张的问:“究竟是怎么被偷走的? ”
  该死,古尸有可能就要尸变了,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盗走?
  还有,那古尸除了有考古价值以外,丝毫没有任何货币价值,小偷偷回去当燃料吗?
  况且摆放古尸的研究室我也看过,除了门和结实的墙壁以外,就连窗户也没有一扇,要偷就只能从门走 而门外的走廊人来人往的,又不是万物寂寥的夜晚,怎么可能无声无息的被偷走?
  二伯父叹了口气,向里边指了指,“怎么被偷走的,我也不清楚。你自己进去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我点点头便向里走去,王紫瞳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襟。
  “好吧,一起进去,不过不准给我添麻烦。”我道。
  她立刻笑起来,但眼神一接触到我的视线,顿时又深深将头低了下去。
  不过她笑起来的那一瞬间的样子,却被我看在了眼中,说实话,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嗯,那个,很美。
  这个小小的地方博物馆内的人已经被清空了,据说警方已经勘察完了现场,全都到了外边做笔录。不大的地方一旦没了人气后,似乎也突然大了很多。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我和王紫瞳孤寂的脚步声回荡在四周。
  没人的地方就会显得压抑,何况是博物馆这种本来就像拍灵异电影场景的地方。
  说实话,越是往里边走,越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氛。我突然感觉王紫瞳用力抓住了我的衣褓,似乎有些害怕。
  我奇怪道:“这不是你的地盘吗?你也会怕?”
  王紫瞳轻声细气的说:“我在这里快一年了,晚上也常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老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说实话,我也有,” 我笑起来:[ 没关系,女孩子会害怕是正常的,有什么事情,本帅哥保护你。”
  “嗯。 ” 她轻轻应了一声,脸颊又红了:“谢,谢谢。”
  通往研究室的走廊说长不长,但也花了好几分钟才走到。研究室的门大开着,门口照例拉出了警戒线。我和王紫瞳挑起那根黄色带子走了进去,顺手将灯打开。
  白炽灯的光线闪烁了几下,这才彻底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夹杂着一股陈旧的感觉迎面扑来,我不禁闭了闭眼睛。
  睁开后,王紫瞳已经走到房间中央的木板床前。我也走了过去,视线飘移的打量起四周来。
  研究室的陈设并没有遭到过任何破坏,里边的东西也整齐的摆放着,就连我两个小时前进来时无意间注意到的切割刀,也好好的摆放在木板床不远处。
  没有任何破坏痕迹、没有特别奇怪的地方、更没有特殊之处。
  种种的平常,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有内部人员,通过某种方法、出于某种目的,将尸体偷运走了。
  警方和二伯父都不是笨蛋,显然应该也想到了这一点才对,只是隐隐的,为什么老是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
  王紫瞳似乎发现了什么,她用手捡起地上的一根绳子递给我。
  我拿在千里仔细看了看。这是用来同定古尸的绳子,现在已经被扯断了。说是扯,或许还有描述不准的地方,但看断裂之处,确实不是用利器割开的。断口参差不平整,只有用力扯才能造成这种痕迹。
  我试着用力扯了扯绳子,只听见“啪”的一声空响,绳子完全没有拉断的迹象,反倒是我的手被勒的十分的痛。
  王紫瞳有些惊讶,语气也因而大了一些:“谁有那么大的力气,可以把这种特制的绳子扯断的?”
  “我不知道,不过那个扯绳子的人一定不太聪明 !” 我指了指不远处的切割刀,“ 明明用刀就能轻易割断的,他偏偏要用扯的,这人肯定不正常,不是神经病就是精神有问题。”
  正说着,我的视线突然接触到了地上的某些东西,顿时 “咦” 的一声蹲了下来。

第十章 墨斗
  地上有一滩鲜红的液体,恐怕是由于滴在地上没多久的原因,暂时还没有完全凝固。
  我用手沾了一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是血。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人血还是其它动物的血。
  “你看,那是什么? ” 王紫瞳指着不远处角落里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叫道。
  我走过去将它拿了起来。
  这东西的形状很有意思,后部有一个手摇转动的轮,用来缠墨线,前端有一个圆斗状的墨仓,里面放有棉纱或海绵,可倒入墨汁。
  墨线由木轮经墨仓细孔牵出,固定于一端,像弹琴弦一样将木线提起,弹在要画线的地方,用后转动线轮将墨线缠回。是个很标准的墨斗。
  再仔细看看,这个墨斗也有不一般的地方。
  它的木轮外侧各雕一个狮形,狮子造型简括质朴,前肢抚铜钱一枚,一条钱从两个铜钱中穿入。
  整个墨斗的雕刻虽然不是很细致,但朴素无华,结构设计巧妙,整体造型繁简得当,线条曲直有节奏。拿在手里很温润,如玉器一般,一看就知道是个历史悠久的古物,如果拿出去拍卖的话,价值绝对不菲。
  这里怎么会有墨斗的?而且看起来还用过的样子。墨斗的钱有些湿润,而且墨斗尾巴处装墨的地方,还有一些没有干的液体。
  找摸了摸,手上顿时沾上了一些红色的液体。下意识的闻闻,是血。看来应该是和地上的那一滩血迹同源。
  “你以前见过这东西没有? ” 我将墨斗递给王紫瞳。
  她看了看,摇头道:[这不是我们博物馆里的东西。 ” 说完,有些尴尬的扶了扶眼镜,“其实,就算把这个博物馆中的所有文物卖了,恐怕也买不来这个墨斗。
  “这东西一看就知道是官方制造,用来赏赐给有过重大功劳的工匠的。在古代那种歧视奇淫巧计的时代,这种赏赐绝对是少之又少、难能可贵。就我所知,这种墨斗,史料上根本就没有过记载,”
  “也就是说,比我想象的更值钱哕? ” 我拿过墨斗,用手轻轻往空中抛了抛。
  王紫瞳脸色都变了,这一刻完全没有矜持、害羞和胆小,彷佛被历史之魂附身一般,将墨斗从我手中抢了过去,死死抱在怀里,还透过硕大的眼镜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请不要这么粗鲁的对待珍贵文物。这个墨斗很有历史价值,如果弄坏了,我们就是历史的罪人。 ”
  什么历史的罪人啊?我郁闷的挠了挠脑袋。那玩意儿刚才还被人沾了血,扔在偏僻的角落里,而我不过只是随便抛了抛就变成罪人了,这冤枉也太名不符实了一点吧。
  我懒得和她计较,只是道:“你不觉得奇怪,这墨斗怎么会出现在博物馆中?而且还有使用过的痕迹!”
  王紫瞳顿时哑然了,她不笨,很快就想到了关键地方。
  “难道和偷古尸的小偷有联系?”
  “或许吧,可以暂时作为这件事情的参考。 ” 我再次将现钱移动到了木板床上。
  为什么小偷要将固定绳扯断而不简单明了的割开?这个墨斗为什么会扔在地上?古尸究竟是怎么被偷运出博物馆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偷古尸来干嘛?种种疑问实在令人费解。
  我走到床前,手指轻轻的在木板床上摸索了一番。就在摸到边缘时,突然感觉到了一点湿湿的液体,递到眼皮底下一看,是血迹。
  找更加疑感了,蹲下身向床底下看,猛地浑身一震。
  木板床的床底,用墨斗密密麻麻的弹出了一道又一道笔直的痕迹,鲜红的血透露着一轻丝的诡异,令人非常不舒服。
  王紫瞳也看到了,她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裰,低声说:“相传宋朝诗人秦少游出过一个谜语给苏东坡猜。谜面是:“我有一间房,半问租与转轮工,要是射出一条线,天下邪魔不敢挡。 1 谜底就是墨斗。据说墨斗因为它的刚正不阿,能够克制世间一切淫邪之物。 ”
  我转头看了她一眼:“称不是不信这些鬼鬼神神的吗? ”
  “我不是信与不信,而是陈述一件事实。 ”
  她在我的视线下,脸色泛红,好不容易才将话一次说完:“我突然想起来了,关于这种墨斗,我在某个文献中似乎看到过。看造型,应该不是做来给工匠使用的。 ”
  我的心里已经有了底,淡淡说道:“恐怕,这种墨斗是古代朝廷给阴阳师的奖赏,对吧?而且看墨斗的规格,这个阴阳师的名气非常大,”
  “你知道了? ” 王紫瞳非常惊讶。
  我笑了笑:“不难猜,古代的阴阳师都是要用墨斗辟邪的,特别是遇到僵尸的时候。或许,我有点猜到偷走古尸的人的职业和日的了。 ”
  王紫瞳微微皱眉:“夜研究员,你还抱有古尸会尸变这种想法吗? ”
  “你在研究这具古尸,而且古尸上还发生了这么多古怪离奇的事情,难道称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过? ” 我看着她的眼睛,直看得她头也低了下去。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既然在考古学上,历代先人就流传下来了那么多行规,绝对不仅仅是空穴来风。我猜,夜教授可能也在怀疑,所以才将我这个不会先入为主的人叫过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个,你,和夜教授是亲戚吗? ” 王紫瞳突然问。
  “ 嗯,我是他侄子。 ” 突然被打断,我挠了挠头。
  “我其实以前听过你的事情。 ” 她低低的说。
  “啊,这样啊,嘿嘿,没想到我的名气还满大的。 ” 我又挠了挠头:“称听说的我是怎么样的? ”
  她的声音更小了:“ 自大,自恋,自以为是。走到哪里,破坏到哪里。雁过拔毛,容易生气,脾气非常不好。不但深信有鬼有神的封建思想,还盲目崇拜科学。整个一个矛盾结合体……”
  “停 ! 给我停 ! ”
  这个女孩看起来文诌诌、低调胆小的,怎么说起话来这么毒 ! 我极为郁闷的道:“这都是听哪里说的?是不是夜轩那个老不死 !”
  “ 半然不是,在考古行中,您的名气其的很大。只不过人多数人对您的称赞都是贬义,很少有正面的。 ”
  “诬蔑,活生生的诬蔑 ! ” 我气愤加无奈的用鼻孔喷着气。
  王紫瞳看见我这副模样,顿时笑了起来,清脆的声音如银铃般传入耳中,听得我顿时愣住了。没想到她人不算美女,声音却悦耳的如同天籁一般,上帝果然是公平的 !
  就在这时,二伯父突然闯了进来。
  他喘着气,大声对王紫瞳喊道:“王紫瞳研究员,刚才馆子里来了电话,称爸被发现倒在督局里 ! ”
  一丝不好的预感浮上工紫瞳的心头,她瞪大眼睛,满脸紧张和害怕:“我爸,他,他没事吧? ”
  “他,他……”二伯父有些难以将后边的话说出来。
  “他,死了? ” 王紫瞳的眼睛瞪的越发的大了。
  “嗯。”二伯父艰难的点了点头:[他被发现死在了督局的解剖室里,发现时已经死了两天左右。 ”
  没等他说完,王紫瞳已经泪流满面的哭着跑了出去。
  我和二伯父也跟着她跑了出去,一边跑我一边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二伯父顿了顿,这才缓缓道:“王紫瞳的父亲是漠松镇警局的一名法医,两天前安排他解剖一具颇有些奇怪的尸体。
  “但自从那天过后,就再也没有人见到过他,直到有个警察去找他要解剖报告的时候,这才发现他失踪了。最后在解剖室里找到了他,但看他身上的尸斑,已经死了至少两天了。 ”
  “那他是怎么死的?死因是什么? ” 我皱了皱眉头。
  “ 我也不太清楚。他死的时候没有太多挣扎过的痕迹,尸体在死后也没有被移动过。应该是在解剖室里受到袭击身亡的 ! ”
  “受到袭击?他不是一然死亡? ” 我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恐怕不是,” 二伯父缓缓道:“他身旁的物品有大部分散落在了地上,虽然身上没有明显的伤,但脖子处还是隐约有些掐痕。右侧脖子还有两个针管一般的小洞 ! ”
  找浑身一震,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问:[王紫瞳父亲解剖的那具尸体,究竟是谁? ”
  二伯父顿了顿,许久后才吐出了一句话:“ 是这个博物馆的管理员。 ”
  “什么!” 我呆住了。
  二伯父深深吸了口气,这才继续道:“这名管理员叫做杨丽,四十六岁,在漠松镇博物馆里已经当了近十年的管理员。
  “她的主要工作,就是确保博物馆中的文物安全,以及将挪用的文物归档归位。这个工作其实不轻松,而且她这个人做工作很称职,常常半夜了,还一个人留在博物馆里加班加点的干。
  “就在不久前,她被发现死在了博物馆的研究室里,当时研究室被她反锁着,房门也没有任何破坏过的痕迹。你也知道,研究室就只有一个门,没窗户。警方虽然初步判断为自然死亡,只是种种迹象表明,她的死很不正常。 ”
  二伯父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首先,这名叫杨丽的管理员,她的尸体虽然没有明显的伤痕,但是却全身苍白,严重失血,甚至失血到面部肌肉和整个身体都有些萎缩起来。还有,她的脖子上有两个小洞。 ”
  “也有两个小洞?” 我顿时抓住了关键的地方。
  “不错,确实有两个小洞。但当地法医认为,那两个小洞不是致死的关键原因。她的死因很可能是心肌梗塞。 ”
  我冷哼了一声:“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心肌梗塞患者。 ”
  二伯父看了我一眼:“我也这么想,心里老是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所以就写信叫你来了。 ”
  “其实二伯父,你也怀疑古尸会尸变对吧。 ” 我回看他。
  他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非科学的东西如果没有亲眼见到过,我是不会相信的。但王紫瞳研究员父亲的死亡,和那个叫杨丽的管理员极其相似,而他又是奉命解剖杨丽尸体的时候遭到袭击死去的。从这一点上来说,我觉得肯定不简单。
  二伯父这个老古板很少有思维如此活络的时候。他的疑感,也就是找疑惑的地方。
  只不过到底怎么回事,还是要看过王紫瞳父亲的尸体后才清楚。
  漠松镇警局离博物馆只有几分钟的车程。说实话,如此小的镇上居然会有博物馆,也不得不称的上是一种资源浪费。从许多细节上看来,小镇居民生活水平不高,而且也不富裕,但正负机构的建筑却极尽奢华,这也从片面上看出了半地正负的政策腐败。
  警局在镇正负边上。在这个片区,基本上都是一栋一栋的正负机构建筑,豪华程度堪比一般的市区正负了。
  警局也不例外,囤了很大的一块地,修起了高达六层的楼房。
  楼房明显经过专家的规划,弄得像个别墅似的。如果不是硕大的草坪前摆放着一个写着“漠松镇警局”的招牌,恐怕外地入会下意识的以为是个星级酒店。
  我一边大骂腐败,一边和脸色都没有变过的二伯父走进警局里。警局中人很少,毕竟一个镇上的派出所,人员编制最多也不过三十多人,这三十多人分散在了硕大的六层楼中,到底一个人平均要占几个房间都要仔细计算后才清楚。
  不过乘坐电梯到了三楼后,人猛地变多了。王紫瞳被几个警察挡在外边,她一改平时的胆小腼腆,一边哭着,一边哀求挡住她的几个警察,放自己进去看父亲最后一面。
  站在她身旁不远处的是那位身材臃肿的局长大人,他足足占了小半个走廊的空间,这位仁兄满脸通红,身上还有一股浓厚的酒味,样子也醉醺醺的,估计是 “合理应酬 ” 到现在,直到刚才得到通知,这才跑回来。
  他满脸不耐烦的叫手下将王紫瞳拖出去。
  王紫瞳哭得儿乎快要跪到地上了。我儿步走过去,用手将她拉了起来,轻声道:“没关系,我们会想办法让弥进去见上父亲最后一面。 ”
  她泪眼朦胧,平时那副人眼镜早就不知道掉到了哪个地方。我的视线一接触到她的面容,顿时就呆住了。
  这还是刚才那个平凡到丢在人群中都打不出一个水花的王紫瞳?
  取下眼镜的她脸孔十分精致清秀,长长的睫毛、黑白分明的眼睛、就算原本略显凌乱的短发也给她增添了一番别样魅力。
  她的哭没有让她难看,那种楚楚可怜的模样,就连二伯父都微微有些动容。
  这个美女,干嘛要老是戴个大眼镜糟蹋自己的容貌?我很不能理解,但也明白现在不是问这种没有营养的问题的时候。
  [夜教授,劳您大驾了,这点小事我们警局自己都能处理的。 ” 局长打了个饱嗝,正准备喝斥我,不过久经酒精考验的他还是认出了我身旁的人,下意识的点头哈腰。
  人类世界的官僚体系就是这个样子,大你一级就是压你一头。虽然在漠松镇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是个土皇帝,但碰上和省上以及中央都有关系的二伯父,这位身材雄伟的局长很清楚自己也不比地上的蚂蚁人多少。
  二伯父微微冲他点了点头:“死者是我一个手下的父亲,我能进去看看情况吗? ”
  “当然,当然,” 局长连忙道,一边媚笑着,一边让手下人将位置让了出来。
  那副恶心模样,看得我暗自下定决心最近三个月都不吃猪肉了。
  解剖室里的情况,和打电话到博物馆通知的警员描述大同小异,现场也没有移动过的痕迹。漠松镇督局没有独立的刑事侦缉科,还要打电话通知市里,让市警局派出专业的刑侦人员过来调查。
  王紫瞳的父亲面部朝下的倒在地上,应该是从背后遭到袭击的。王紫瞳趴在父亲的尸体上哭的死去活来,而我和二伯父则蹲了下来,观察着死者脖子上的伤痕。
  过了半晌,二伯父抬头问我:“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
  “没有太多,不过也不算少,” 我沉吟了一会儿道:“首先,凶手很残忍,而且毫不犹豫,杀人的决心很大,几乎可以说是一击致命的。
  “你看,他先是从后边接近死者,然后用手涅住死者的脖子。凶手的力气一定很大,而死者肯定也反抗过。
  “地上散落的东西就是证明。只是死者不论怎么反抗,都摆脱不了凶手握住脖子的双手。但他绝对不是窒息而死的,最大的死因恐怕还是因为这两个小孔。 ”
  “从何见得? ”
  学过考古的,大多都懂得如何辨别人的死因。毕竟考古不止是和古董打交道,大多数学者通常都会去研究千年前的古尸,从古尸当时的死亡状况以及死亡原因,挖掘出它们那个年代的诸多信息。
  所以一个考古专家到最后,不比一个专业的法医差。
  二伯父在考古界赫赫有名,自然有一套他自己的判断标准。显然,他的结论和我不太一样。
  我正想仔细解释一番我的结论,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站起来,指着尸检用的手术床,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我的声音干涩,有些没头没脑的大声道:“二伯父,那具尸体呢?王紫瞳的父亲尸检的目标,杨丽的尸体怎么不见了? ”
  二伯父也霍然从地上站了起来,他随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手术台上空荡荡的,原本应该存在的尸体,不知何时起,突然消失不见了……

第十一章 征兆
  “明天要自己去公园哦,晚上可不准太迟睡觉,会越来越笨的!”
  齐阳点点头,脸上微微有些泛红,心里暖暖的。
  “那,拉勾哦!”女孩伸出了自己白皙纤细的小指。
  “拉勾干嘛?”他问,却没有将手伸出去。
  女孩用银铃般的清脆声音叮嘱着齐阳。
  “不要管那么多,来,拉嘛!”女孩将他的右手抓住,强迫他用自己的尾指和她的尾指勾在一起。
  女孩的皮肤很好,接触到的地方传来丝丝的温热,很舒服。
  “你要每天按时吃饭。
  “每天早晨按时起床。
  “每天晚上都要好好的洗脸刷牙。
  “每天晚上上床睡觉以前,都要拿着我的照片说想我了,想我早点回来。
  “每天必须给我三通电话。
  “还有,一定不准拈花惹草。要把自己照顾好,然后身体健健康康的恭迎我回来哦!”
  女孩微笑着,眼睛里闪过一丝扪花,小手指和他的尾指勾的更紧了:“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赖!”说完接过行李,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车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些人怪异的看着他们,看的齐阳有些不好意思。但女孩却毫不介意、神色自如。
  “那,我走了。”她向前走了几步,刚要走进列车的时候,突然又回过头来,很认真的说了一句:[喂,一定要等我回来喔,那时候,我们就结婚。”
  齐阳愣住了,他感觉眼角湿湿的,过了好久才狠狠点头,彷佛用尽自己全身力气的喊道:“嗯,好,到时候,我娶你!”
  对于齐阳,或许神赋予他的人生并不是玩骰子,而是在耍棋子。有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的人生跳跃性很大,大到他完全无法预测自己的第二天,自己还能用怎样的理由活下去。
  不过,最近的他彷佛感觉到了上帝对他人生的厌烦,似乎上帝已经疲倦了,不想玩弄他的人生了,所以对他高抬了贵手。因为,他遇到了一个女孩,一个十分有爱心的女孩。
  说实话,齐阳在很多种意义上来说,他都是个非常倒霉的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倒霉的开始。
  本来他从娘胎里被拉出来的时候,还是什么毛病都没有的,白白胖胖,四点九公斤的壮硕婴儿。
  那时候,他的父母对未来充满了希望,更对他的未来充满了希望。可不久以后,这种希望质变了。
  很可笑对吧?没经过量的积累,就直接质变了,而那种质变还根本就不是向着褒义的方向。
  从娘胎里蹦出来几个月后,他很不幸的患上了小儿麻痹症。更不幸的是,他的命虽然被白衣天使给拽了回来,但双腿却没有保住。
  他的双腿永远的没有了知觉,在没有学会爬行、走路、跑步的时候,就被上帝永远的剥夺了这种权利。
  一个没有吃过猪肉的人,虽然不知道猪肉的味道,但身旁的每一个人都吃,而且还吃的乐此不疲,一副开心快乐的样子。那么,恐怕不吃猪肉的人,在这个社会群体中,就是一种怪异的存在了吧。
  白从双腿失去功能以后,齐阳就变成了这种怪异的存在。
  他从小就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小朋友健健康康的在户外草地上奔跑跳跃,玩耍着各种各样的游戏。他,却根本没有参与的能力,因为他的腿不能动。
  到了上幼儿园的时候,他妈妈告诉他,小齐阳终于可以有朋友了。他高高兴兴的穿著老爸买给他的新衣服,坐看崭新的轮椅去幼儿园上学,但最终失望而归。
  没有一个幼儿园愿意接纳他。
  有一家的校长比较朴实,他无奈的表示:小孩子本来就不好带,再加上一个行动不便的,估计没有老师愿意接受这种负担。而且最近县里要选卫星城了,还是把孩子带回去,免得影响县里的形象。
  那晚上老妈抱着小齐阳痛哭。她跪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儿子,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齐阳啊,以后你一定要有出息,给那些白眼狼看看,就算没有了双腿,我们家的齐阳也一样有大作为。气死那些白眼狼!让那些白眼狼都后悔。”
  老爸在窗台上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不停的抽烟。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走过来,轻轻的拍着老妈的后背:[不要哭了,他们不接受咱家的齐阳,不教他,我们自己教他。
  “在家里上学的人还是有的,爱因斯坦小时候不也被归类为残疾人吗?我就不信我们家的齐阳比爱因斯坦还差,估不准几十年以后中国就能出个诺贝尔奖得主了!”
  就是那晚的一番话,写下了齐阳很少与外界接触的人生。
  他从四岁开始跟着自己的父母识字,读书。而他的爱好,就是静静的看着窗外,静静的看着一本又一本父母买来的,或者从图书馆为他借来的小说。
  十八岁那年,生活又跟他开了个玩笑。
  那年高考,父母花了很大的努力,将他塞进了一个学校的考场,而他也不负众望,以690分的成绩考上了北大。
  父亲大宴宾客,那天晚上喝的大醉,只是不断的拍着自己的肩膀,什么话都没有说,不过齐阳却能看到父亲眼角藏着的眼泪。
  但他在北大读了半年,便辍了学。
  那年年底,齐阳的父母因为车祸而双双去世。他跪在灵堂前哭着,默默的哭着。就在那一刻,他发现自己失去了一切,再也没有心情将大学的课业读下去。
  父母的遗产并不多,只有五万多的存款,以及县城里一栋三层楼的自建房。他留下了第三层房子给自己用,然后将其余的房间都租了出去,每个月的租金也足够自己的生活开销了。
  19岁那年,县城里通了网络,他买了一台手提电脑,每天都闷在家里上网,不知不觉中,就完完全全的变成了宅男一个。
  而这宅男,一当就当了六年。
  不断有租房的人住进来,也不断有退房的人搬出去。自从父母死后,他对自已的同类就变得异常的冷漠,与人的交往,也只限于买生活必需品时,以及催楼下那两层的租住户交房租的时候。
  很快,时间便混到了二十六岁。这时候的齐阳并没有成为中国的爱因斯坦,更没有得诺贝尔奖,他依然只是个对明天完全不期待,对人生毫无信心的宅男而已。
  他觉得,哪怕第二天就是也界末日,他也不会有丝毫的恐慌。
  不,恐怕不止不会恐慌,还会稍微有些开心吧,解脱的开心。有全世界六十亿人陪他一起死,他一定会死得很安详。
  虽然偶尔从梦中醒来,他会想起自己的父母对他的期待。他满头大汗,觉得自己愧对了父母,愧对了他们对自已的期望。
  但当齐阳的视线接触到自己双腿的时候,他又惨然的笑了。自己这一个废人,又还有什么希望可言?还不如做一个正正当当、名正言顺的宅男,至少没有给社会增添负担。
  直到那一天。
  记得那一天是自己二十六岁生日过后一个月,一个女孩子搬进了他的自建房。
  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刚开始接触的时候,齐阳觉得她很奇怪,十分十分奇怪,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类型。虽然作为新时代的宅男,他也并没有怎么接触过女孩子这种生物。
  不得不谦虚一下,她说自己很普通,但是普通到那种所谓的普通程度,已经算是一种不平凡了吧。
  女孩的性格丢三落四的,彷佛对什么都不在意,很没神经的一个人。但是到现在,齐阳都还记得她对他说过的第一句话。
  那时候,女孩在窗下找了几个小石子,用力扔到了他位于三楼的卧室窗户上。等他打开窗户,将头探出去看怎么回事的时候,她喊着:“喂,房东小哥哥,听说你考上过北大?”
  齐阳没有理她,脸色平静的关上了窗户。女孩气呼呼的追上了三楼,闯进了他的房间中。
  从此,他的心中就闯入了一个人。一个除了自己的父母外,对他最好的人。
  她为他做饭,洗衣服,监视他养成正常的生活作息时间,还推着他的轮椅和他一起去逛公园。
  齐阳一直都在想,虽然和女孩在一起并不算太长的时间,可是彷佛自己已经认识了她很久很久了。久到甚至常常在怀疑,在从前他们是不是遇到过,只是生了一场大病,身不由己的互相遗忘了对方的存在。
  如果真的遗忘过,那时的他,一定很惶恐吧。
  不过,谁又知道呢?
  女孩完全无视外界人的眼光和他交往。一个孤独的人一旦有了陪伴,人生彷佛也变得有色彩起来,他越来越盼望明天日出的时候,因为那样又能和女孩待在一起。
  现在的他完全没有办法想象,如果有一天白已失去了她,他会怎样!他的人生会怎样!他究竟还有没有勇气活下去!
  而今天,是女孩准备回老家探亲的日子,虽然她不会走太久,但他俩都非常的依依不舍。齐阳独自一人坐着轮椅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突然发现少了她,整个房子都冷冷清清的,没有丝毫的温度。
  他苦笑着摇摇头,其不知道那么多年,自己一个人究竟是怎样过下来的。随手拿起床上的报纸看了看,几天以前的报纸了,上边的头版头条写着“明代古尸惊现漠松镇保存完整且寒冷如冰”。
  这份报纸反反复覆被自己无聊时看过了好几次,已经看到厌烦了,于是他随手将报纸扔到了地上。
  他没有发现,一个人影摇摇晃晃的,从一楼没有关好的大门外走进了房子里。
  那个身影跌跌撞撞的,没有目标,它盲目的走到楼梯前,猛地一绊,跌倒在了楼梯上。身影完全没有爬起来的意思,就这么手脚并用的,缓缓向楼上齐阳的房间爬去。
  齐阳百无聊赖的从轮椅上爬到了床上去。窗外已经开始刮起了大风,雨点把窗户打的“哗啦啦”作响。
  “不知道她的火车走到哪里了?”
  他拿起手机准备给她发一个简讯,突然感觉身后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抛了起来。
  他从床上被甩了出去,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齐阳的头撞在墙壁上,顿时便晕了。
  生活就像被强奸,没办法抵抗又没办法忍受的时候,就会自个儿的在生活的强奸中懂得享受。
  齐阳一直都信奉这句话。毕竟他因为残疾,二十六年来都完全没有朋友,完全没有接触过社会,把自己禁锢在自己的圈子中,就这么活下来的。
  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白己正躺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四周很黑暗。居然停电了!
  齐阳郁闷的撑起身体,想要摸到柜子的地方将蜡烛拿出来,但是好不容易爬到了柜子的位置,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他偏着头想了一想,也对,晕倒之前摇晃的那么大动静,卧室里的东西肯定都偏离了原来的位置,找不到地方也是应该的。
  但转头一想,又有些不对劲儿的地方。既然自己的卧室在地震中摇晃的那么严重,那房间里零零碎碎的东西应该洒落的满地都是才对,为什么自己爬了好一会儿,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感觉身上很冰冷,齐阳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裤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全身上下光洁溜溜的,chi-luo-luo的,什么都没有穿。
  搞什么玩意儿!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诡异的场景。
  他不死心的绕着房间摸索了一遍。不对,肯定不对!房间里什么也摸不到,真的是空荡荡的,一样东西也没有剩下。
  难道是有小偷趁着地震来了到处流窜作案,看到自己晕倒了,干脆把自己偷了个光洁溜溜,不但偷走了自己全部的家当,就连衣柜、电视、床、和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都一起给偷了?就连轮椅和自己身上的内裤也没有放过?!
  不对啊,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家的小偷那么有能耐,偷东西还比搬家公司更彻底的!况且,小偷偷那些完全不值钱的东西干嘛?就连废品收购站也不见收那么杂的!
  齐阳摸了摸脑袋,完全想不出个头绪来。
  不管怎样,还是先出去再说。他摸索着又来到了原本窗户的位置,准备探出头去看一看。但这一下却撞在了墙壁上,把自己的脑袋撞得满眼睛都是星星。
  记忆中的一切都变了样子,难道地震将自己房间的格局也改变了?摸索着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破口,外边黑漆漆的一片,居然什么也看不到。
  你要说是晚上吧,就算没有月亮和星星,就算全城都停电了,怎么样也有些亮光吧。对面就是银行的居民楼,就不信没有一家不点蜡烛的,可是他确实什么也没有看到。
  窗外毫无半点光线,自己身处在完全的黑暗中,视线根本找不到焦点。这种情况,比瞎掉了还令人心焦。
  难道,以前二十六年来一直在祈祷世界末日,在自己好不容易才摸到了一点幸福的门坎,等待着自己的女友回来结婚的时候,上帝好死不死的听到了自己的祷告,开开心心的又玩起跳棋,给自己上演了一场世界末日?
  不可能吧,就算自己再倒霉,也没可能倒霉到这种程度。就算是世界末日,也不该这么宁静才对。
  说起来,似乎外边也并不是完全的寂静,还是有些微的声音存在。
  齐阳侧着耳朵仔细的听着窗外的声音,貌似是远处传来的滴水声,难道是哪家的自来水管道破裂了?
  他颓然的向后退了几步,双手用力的爬到墙角边上,身体靠着墙壁叹了口气。
  没有了轮椅,自己哪里都没有办法去,还不如就待在这里乖乖的等着救援。而且,天总要亮的吧,只要天一亮,看清楚了外边的景象,估计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黑暗中总是让人感觉害怕恐惧,而且身处未知的黑暗中,恐惧和恐慌甚至会以一百倍的速度蔓延为绝望。但那不过是指普通人而已。
  对于齐阳来说,这并不算什么大问题。毕竟从小的残疾让他的生活根本就不合群,对人类这种同类,也多多少少带着排斥的心理。当然,自己的女友除外。
  想到了自己的她,齐阳微微笑了笑,心里暖洋洋起来。虽然她不漂亮,不过,自己这个残疾人又怎么可能奢求那么多?能求来一个真心真意爱自己,愿意和自已过日子的人,d经是一下年求来的福气了!
  下意识的伸出手想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她的照片看一看,但手却摸了一个空,入手的是自己略带冰冷的皮肤。他这才想到,自己的衣物早就没有了。
  郁闷,到时候救援的人来了,要把自己给救出去,居然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传扬出去,被她知道了,不被她笑死才怪。
  唉,要是能再快一点见到她有多好?她说回来就要和自己结婚了,可是自己的残疾,会不会拖累她一辈子?
  齐阳有些神色黯淡的向自己的腿部摸过去。因为自己的残疾,一直以来周围的人都是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自己,也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她,总觉得她和他在一起,是为了图他的那三层自建房。据说那栋房子就要拆迁了,值不少钱。
  不过他很清楚,她绝对不是那种人。自己要不是个残疾该多好,那样他就能给她最大的幸福和宠爱了……
  齐阳的手摸到了自己的大腿,就在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第十二章 感染
  腿,大腿上居然有知觉 !
  他竟然清清楚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左手摸在了大腿上的感觉。他难以置信的又用手使力掐了一把,一股疼痛感顿时充斥了大腿处,一直传导入脑神经中。
  有感觉,真的有感觉 !
  他狂喜,张开嘴巴大笑起来,他不断的扭着大腿上的皮肤,用力扭着,一股股陌生的痛感传入脑中,他一边感受着,不知不觉便流下了眼泪。
  老天开眼 ! 自己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 难道是遇到她后带来的好运气?
  就这样闹腾了好一会儿,他笑到喉咙开始痛了,脸部肌肉开始抽搐了,腿也被拧的受不了了,这才安静下来。
  腿部终于有感觉了,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自己能够走路了?
  就像千百次在睡梦中梦见的一样,他渴望像正常人一样走动、奔跑、跳跃。这些行为在普通人眼中是再正常不过的,完全不知道珍惜,但在他看来,这却是他追求了一辈子的梦想。
  这个梦想,没想到居然莫名其妙的实现了。难道是昨晚因为自己的头部撞到了墙壁,引起了大脑的某些激变,所以自己居然正常了?
  来不及想太多,齐阳迫不及待的指挥自己的双腿,要求它们将自己支撑起来。双腿在大脑的控制下开始动了,弯曲、用力,刚把自己的身体向上支撑,他就重重的跌倒在了地上。
  齐阳完全没有灰心。他看过许多这方面的片子,知道一个从来没有走过路的人要重新站起来,是需要复健治疗的。不过知道白已的双腿真的能够动了,他兴奋的难以形容。
  要给她看 ! 她回来的时候,一定要给她一个惊喜 ! 自己一定要在她回来的时候,用走的去站台迎接她 !
  抱着这种信念,齐阳用手扶着墙壁,咬着牙,坚忍不拔的又准备站起来。就这样不知道跌倒了多少次,每一次他都咬牙,一次又一次的想要靠着双腿站立。
  终于,不知道多久、多少次以后,他终于成功了。
  他扶着墙,吃力的用双腿稳定着身体,牢牢的站立在地板上。
  这是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靠着自己的力量站立起来。他感觉自己的双腿承受着全身的重量,那种感觉,好到难以形容。
  站稳了,这一次,该稍微走一走了。
  齐阳手心里冒着汗,用力扶住墙壁,试着向前微微走了一步。左脚已经迈了出去,然后是右脚。由于扶住墙壁的原因,自己的第一步很顺利的完成了。
  此刻的他完全不知道,如果有一个复健的专家站在他身旁,看到他这一连串行动的话,估计会在第一时间吓掉下巴。
  一个从出生以来,从来没有依靠自己双腿行走过的人,如果不经过三到六个月的复健,是根本不可能迈出那一步的。而他,居然只用了几个小时便成功了。
  这不光是奇迹,更是一种极大的、完全颠覆了整个医学界的不正常想象。
  缓慢的,齐阳就这样一步又一步的,扶着墙壁绕着整个房间,走了一圈又一囤,不知道疲倦,也不知道天日。
  又不晓得过了多久,总之外边的世界依然没有丝毫亮起来的征兆。不过他的双腿已经开始能简单的离开墙壁,做很缓慢的走动了。
  齐阳完全沉迷在走路的快感中,他不停的在房间里走动,不断走动,好不容易才感觉到一丝疲倦,这才又靠墙坐了下来。
  等脑袋中因为腿部能够走动的狂喜淡了一点后,齐阳的大脑这才稍微冷静了一些。
  奇怪,怎么这么久了都不见救援队?而且天也丝毫没有亮的感觉?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实在忍不住了,他再一次走到破口前,冲着外边大吼了一声:“喂喂喂,有没有人啊,有活人还在的话,谁回一声?”
  他的吼叫声远远的传了出去,没多久便听到了连绵不断的回音,耳朵中充斥了自己的声音。
  齐阳被吓了一大跳。这是怎么回事?听传过来的回声,自己应该是在一个空荡荡的洞穴中,难怪这么久了天还没亮,原来这个地方根本就看不到天日。
  难道真的世界末日了?地震来了,把整个世界都毁掉了,而自己被废墟埋在了深深的地底?
  一个人只要一开始胡思乱想,就会完全没有节制的胡思乱想下去,最后开始不断向最坏的方向乱猜测,结果自己把自己给吓疯掉了。
  还好由于多年的残疾生活,齐阳的心志还是很坚强的。他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未知的状态,决定走出去看看。总之自己能走路,以后也不用依靠轮椅了。
  而且假如不逃出去,又怎么能了解这个世界怎么了,而她,到底有没有危险?
  一想到她,齐阳就觉得心急如焚。如果她真的遭遇到了不测,自己的腿好了又有任何的意义吗?还不如也死了算了。
  走到门前,用力推开。寝室的门发出了一声 “咯吱” 的沉重响声,就彷佛已经千万年没有打开过了似的。
  齐阳深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将右脚迈了出去。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右脚踩到了什么东西。他赤裸的脚底板感受着脚下的物体,好半天,齐阳猛地大笑了起来。
  那是一把枪,具体的说,是玩具枪,一把 WELK 公司出产的 R8 系列国产电狗。
  所谓电狗,也就是不用手拉的,而是用电池做能源的玩具枪。
  这一款的威力很不错,单发就能打穿易拉罐瓶子;只需要三枪,就能穿掉可乐罐底部。两枪也能很轻松的便打碎 CD 光盘。
  电狗使用的是八点四伏特的镍氢小电池,能支持五千发左右的射击续航力。白带的弹夹有五百发子弹的容量。用连发模式,一分钟内可以射出五百发子弹,那种感觉实在很爽。
  这一把枪买的时候,包装里还附一支战术电筒、一个 MP-G3 系快拆镜桥、以及没太大用处的内红点折射装置,齐阳试过,这东西真的是瞄到哪打不到哪,郁闷的很。
  齐阳虽然是个残疾人,不对,应该说是个曾经的残疾人,不过首先他是个男人,不管怎样的男人,不管他身体是不是有缺陷,但骨子里都有一种爱枪械的情愫。这就是男人 !
  有人说男人通过武力征服世界,而女人通过柔情征服男人,从而间接的征服世界。这就足以看出,男人,不管是哪种男人,都多多少少的对武力以及和武力相关的东西,带有剪不断的热情。
  他是在一年多以前买到这把电狗的,没事情的时候,他就喜坎将枪架在窗台上,打对面银行宿舍楼某家的空调机和自来水管。但没玩多久,女友就出现在自己的人生中,而这把枪也随即被他束之高阁。不过他记得,枪上白带的战术电筒应该还有电才对。
  四周一片黑暗,他急需一个能够照亮周围环境的东西,让他能够看清楚自己究竟身处在什么鬼地方。
  弯下身将那支R8电狗拿了起来,他用手摸索着这把玩具枪。
  MP-G3 系快拆镜桥和内红点折射装置放在包装盒里,不过包装盒早就不知道随着卧室里的那些物品掉到哪个爪哇国去了。不过还好,弹夹在,带动电狗压缩机的镍氢电池在,而战术电筒也好好的被装在电狗的前端。
  齐阳心里一喜,随即接下了战术电筒的开关,顿时,一束幽蓝的强烈光芒亮了起来。由于眼睛长期处于黑暗中,他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的张开。
  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齐阳呆住了 !
  战术电筒幽蓝的光芒将四周照亮,虽然并不算太亮,不过也足够他看清楚四周了。就在不久前,他还想到过自已身处的地方的种种可能,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是在一个洞穴中,一个极大的洞穴中。
  战术电筒原本便经过特殊处理,射出的光线极远而且富有穿透力,不过就算这样,他也没有办法看到远处的尽头在哪里。
  齐阳转过身体,想要看清楚身后自己的房子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不过这一看,又让他呆在了原地。
  这里并不是自己的房间。刚才他处身的地方,不过是一个废墟而已。
  那个废墟孤零零的,如同残破的积木一般,稍微倾斜的放置在这个陌生洞穴冰冷的地上,在战术电筒的光芒照耀下,隐约的在地上勾勒着轮廓。废墟是圆顶的,如同一个硕大的墓穴。
  齐阳实在有点想不通,这个世界究竞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突然受到袭击晕了过去,而醒来的时候居然到了这里。更怪异的地方,自己残废的双腿也莫名其妙的被治愈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四周。
  附近的洞穴四周都干干净净的,只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岩石,然后就是一些房子塌陷后残留下来的断墙残垣。
  随意走了几步,齐阳感觉脚底麻麻的,在地上摸了一把,却摸到了一根人类的锁骨。这根骨头已经有些风化了,手稍微一用力就断成了两截,吓的他连忙将手上的东西远远的扔了出去。
  绕过那个圆顶墓穴,手中的电筒下意识的向另一侧扫去。他险些又呆住了。
  刚才看不见的那一边,密密麻麻的摆放着上百口棺材。所有的棺材都紧紧的密闭着,看不到里边的情况。
  眼前的景象,就算用膝盖猜测,也不难明白这里应该是一个墓穴群。
  不管怎样,总之腿好了也是件好事,先逃出去再说。
  来不及在乎自己的赤身裸体,被一连串事情吓坏的齐阳,一步一步的向远处走去。但是他完全不知道,就在他走后不久,其中一个棺材的棺盖缓缓被推开,一只苍白干枯、指甲长到弯曲的手臂从棺材中伸了出来……
  有人说,恐惧来自于未知。但我却有另外的感受。
  恐惧,未必全来自于未知,更多的,是已知的东西消失在了未知中,那个过程所带来的恐慌以及难以接受,是最令人害怕的。
  我和二伯父相互骇然。二伯父许久才用沙哑的声音问:“小夜,你进来的时候注意到过那具尸体没有? ”
  “不清楚,我所有注意力都在王紫瞳的父亲身上。” 想了一会儿,这才道:“似乎进来的时候,手术台上应该有什么东西,没有那么空。”
  “嗯,对,我虽然也没有关注那么多,但似乎也看到过手术台上有东西躺着。 ” 二伯父倒吸了一口冷气,表情很严肃,甚至隐隐给人一种大难临头的错觉。
  就在这时,解剖室外传来一阵喧哗声,然后就是密集的枪响,我和二伯父急忙跑了出去。一出门就见到警局局长肥硕的身躯,孤零零的抱着头趴在地上,其余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二伯父语气急促的将局长一把抓住,急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
  局长丝毫不觉得倒在地上尴尬,依然一副死猪模样赖在地上不起来:“刚才有一个神情怪异的女人一摇一摆,神态很不正常的朝大门外跑。
  “我派人拦住她,没想到她胆敢在警局里袭警,一把将我派的人推到墙壁上。我急忙又派了几个人过去,可是那女人力气大的出奇,近六个人都留不住她。于是我只好命令开枪。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女人中枪倒在地上,背上丝毫没有流一点一滴的血,爬起来继续往前走。所以我命令全部警员都去拦截她,务必将她给抓回来。 ”
  二伯父和我对视一眼,沉声问:“你看到的女人是什么样子? ”
  “说起来也奇怪,我觉得那女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 死猪局长不太灵活的大脑少有的使用了一次。
  “你看,像不像她? ” 二伯父不动声色的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对,就是她。夜教授,这人你认识?要不我叫警员全都回来,您自己处理? ” 局长一愣,思想顿时复杂起来。
  “不用,尽量把她抓回来。 ” 二伯父的脸色在这一刻比哭还难看,他的全身在微微颤抖着,似乎拼命在忍耐什么。
  我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将他拉到一边轻声问:“她是谁。 ”
  “是谁 ! 还能是谁 ! ”二伯父几乎要咆哮出来:“她不是已经死了吗?还被解剖过,怎么可能会站起来走出警局的 ! ”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那个女人的身分,顿时也猛地打了个冷颤。
  那个女人,正是前段时间死掉的那个叫做杨丽的博物馆管理员,也是本应该躺在手术台上静静等待解剖的尸体。可现在,死掉的她,居然站了起来。
  看到我们神神秘秘的模样,局长丝毫没有自觉地从地上爬起,尊敬的问二伯父:“夜教授,你看下还有没有事,下午我还有个约会,一个叫卢云斐的保险公司职员预约了要和我谈一些事情。”
  二伯父脑袋里一片混乱,实在没有心情和这头猪浪费口舌,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完全没有头绪,虽然我一直抱有会遭遇尸变可能的猜测,但一旦真的发生了,却一时间无所适从起来。
  王紫瞳从解剖室里走出来,她擦着眼泪看着,手扯着衣角不知道在考虑什么。我们各怀想法的呆立在原地。
  没过多久,王紫瞳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角,轻声说出了一句令人震惊的话:“对不起,其实,或许我知道究竟是谁偷走了古尸。”
  “什么 ! ” 我和二伯父顿时抬起头来。
  所有的事情,彷佛中了诅咒一般,缓缓的开始了。

第十三章 尸遍满地
  “你知道偷走古尸的是谁?”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王紫瞳,看得她的脑袋都低了下去:“难道偷走古尸的那人,和你有所关联?或者,根本就是你?”
  “不,不是我。”王紫瞳急忙摆手:“只是那个人我认识。
  “是谁?”二伯父沉声问。
  “挖出古尸的时候,那个人也在现场。研究古尸的时候还请过他来。”
  王紫瞳顿了顿:“他叫赵康,是市级体育总局武术研究院专家。就是他发现在收集到的一些随葬品中,那杆木制的铁头标枪和一般习武的枪不一样的。
  “他提出一般的枪头是圆铲形的,而出土的那把枪,在古代兵器里没有类似的东西,很可能隐藏着一段武林秘史!不过,我觉得当时他看出土的其中一个随葬品的眼神,有些古怪,甚至可以说,很震惊。”
  “哪个随葬品?”我问。
  “就是那个武士木俑。”
  “武士木俑?似乎确实有这个东西出土。”二伯父想了想:“不过这两个木俑很奇怪,绝对不是武士俑。我也只是偶尔瞟了一眼,没注意看,有些想不起来的样子了。”
  王紫瞳掏出了一叠照片递给我:“我这里有出土随葬品的照片。”
  我接过来一张一张仔细看着,当看到那所谓的武士木俑的时候,浑身顿时一颤。照片上的木俑形同白骷髅,一头二臂,红圆三目,头戴五骷冠,顶上半金刚杵饰。男尊高举右手的骨杖,左手托盈血颅器,曲右足而左足微弓立于白蚌壳上。女尊右持宝瓶,左手高举果穗,曲左足而右足微弓立于白海螺上。二尊皆以彩带围绕、下着短裙,非常庄严,就像安然住在般若烈焰之中。
  我震惊的声音都沙哑起来,好久才挤出几个字:“这、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见鬼的武士木俑,根本就是尸陀林主!”
  “什么!”二伯父大吃一惊,以完全高于年龄几倍的手速将照片抓过去仔细辨识,终于颓然的叹了口气:“不错,确实是尸陀林主!”
  王紫瞳有些疑惑:“尸陀林主是什么,我看了那么多考古书籍,都没有见哪本记载过。”
  我苦笑了一下道:“尸陀林主是佛教掌管尸陀林的神,传说池会护持在尸林或坟地中修行的佛法者。有八大寒林作为弃尸的处所:东方暴虐寒林、北方密亚寒林、西方金刚焰寒林、南方骨锁寒林、东北狂笑寒林、东南吉祥寒林、西南幽暗寒林和西北啾啾寒林。据说这些地方全部是修不净观的最佳地点,也是修施身法者所必处之所。”
  “什么意思,我怎么完全听不懂。”王紫瞳更疑惑了。
  “其实很简单,”我解释道:“尸陀林主在西藏教派中,一向是天葬场的守护神。其形象奇特可怕,男骷髅左手当胸捧着盛满鲜血的头骨碗,表达了佛教无常的思想。
  “佛教认为诸法无常,世间无任何永恒的事物,人有生老病死,可是众生不明无常之理,妄生执着,最终招致轮回之苦。”
  “尸陀林主向人幻展示人的最后结果,不过是一具白骨,启悟人们放弃对恒常的执着,寻求解脱。当然,在佛教中也有其它的解释。”
  “相传在中原,高僧圆寂时如果没有火化,一定有很重要的原因。”
  “这个名叫杨福信的僧人不但没有火化,而且死后还有阴阳师花了大力气,处心积虑的用这种怪异方式将他埋葬,更加有趣的是。他的随葬品中还有一具尸陀林主,这件事情就很不简单了,一定埋藏了可怕的理由。”我缓缓道。
  二伯父一眨不眨的看着尸陀林主的照片,脸色煞白,抬头看了我俩一眼:“相传高僧圆寂时,抱着尸陀林主的木偶,就能够镇压一切淫邪的东西。”
  “也就是说,这个杨福信的高僧坟墓,根木就是一个阵眼,用来镇压某个地方的恐怖存在。既然坟墓已经被挖了出来,恐怕这个阵势也已经破了……”
  我也苦笑道:“我还一直怀疑尸变的应该是杨福信这具古尸,没想到事情远远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王紫瞳听我们两人的对话听得莫名其妙,完全的迷茫,好不容易才插嘴道:“那个,夜研究员,我还是不明白,能不能麻烦你再给我解释一下。”
  “并没那么复杂。你看,这就是你课外读物看得少的问题了。”我舔了舔嘴唇,苦中作乐的调侃:“也就是说杨福信是一个巨大墓穴的一部分,这墓穴应该是个子母墓。
  “杨福信的墓是子墓,用来镇压母墓里的东西。现在我和二伯父推论猜想的观点是,杨福信应该是明代高僧,他的死也不是自然死亡。
  “恐怕他偶然间发现一个硕大墓穴。这个墓穴充满了危险,甚至会危害苍生。于是杨福信高僧悲天怜人,决定牺牲自己。他请来相熟的阴阳道高手,用自己的尸体布下了一个阵势,为的就是将未知的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王紫瞳明白了,她若有所思的说:“可现在杨福信的坟墓己经被彻底破坏了,所以他的尸体才会产生变化。”
  “对,大凡阵势,都是有局限性和条件的。”
  我说着,手摸了摸鼻子,思绪有些混乱:“子母墓被破了,杨福信就会遭到阵法反噬。可他毕竟早就已经死了。阵法的反噬就落到了他的尸体身上。”
  “所以他才会尸变,有变成僵尸的迹象。”二伯父接过我的话:“一般阵法和反噬效果都是相通的。既然反噬的结果是令他变成僵尸,那镇压的东西也不会逃出这个范围……”
  他的话猛地一顿,其后我也明白了过来,两个人双双打了个寒颤。
  王紫瞳不笨,她也反应了过来,这个害羞腼腆的女孩完全掩饰不住自己的震惊,颤然道:“难道,难道杨福信拼命想要镇压的,就是主墓中的僵尸?”
  我摇了摇头,然后又点头:“恐怕主墓中不止一只僵尸那么简单,不然杨福信就不会主动牺牲自己了。虽然是大慈大悲的和尚。不过也没有谁会没事找事的玩自杀。就是不知道,他牺牲自己镇压的那群僵尸,究竟会有多少,而主墓,又到底在哪里?”
  “虽然我不太信这些鬼鬼神神的东西……”二伯父还想要嘴硬,不过一想到从手术台上走出去的那具尸体,不由得将话中的保留余地扩大了不少。
  “但是僵尸这种东西,还是有其存在的科学道理的,或许是某种病毒感染,或者是古代炼金术师偶然的产物。总之防患于未然,我们一定要先将主墓找到,然后用炸弹将整个墓穴全部炸掉。”
  这个二伯父,还真没想到他骨子里居然还隐藏着强烈的破坏欲望,就连我都没想过用炸弹这么激进的方法!
  但事情又真的能向我们预先中的那样发展吗?不知道,恐怕等我们清楚的时候,事情,己经没有办法挽回了吧。
  自从到了这里以后,一直以来都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理智告诉我,要么就远远逃掉,要么就尽快行动,将事情扼杀于未然。可主墓,到底在哪里呢?
  恐怕,还是要再到杨福信的墓穴实地考察一番,说不定能找到某些线索。
  “说起来,那个叫赵康的,他为什么要偷走古尸。而且,你为什么会知道?”将寻找主墓的事情提上首选的位置,我又咬住了不久前的那个问题。
  王紫瞳呆了一呆:“他和我父亲是好朋友,据说他祖上历代都是当地很有名的阴阳师。前几天他来找过我,和你说的一样,他认为杨福信的尸体随时会变成僵尸,要求尽快处理。
  “我当然不同意,不久后,我便发现博物馆的建筑图纸不见了。联系你们的话,和我的推想,应该是他暗地里研究了建筑图,将古尸偷走的。本来不想说出来,但、但、对不起”
  我和二伯父面面相觑,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突然,身后解剖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我们三人吓了一跳,不约而同的望过去,居然惊骇的看到王紫瞳的父亲正一摇一摆,行动极为僵硬的从门内走出来。
  他的动作很机械,如同牵线的木偶一般,失血过多脸色苍白,低垂的眼睛中看到的只剩下眼白,嘴角不断流着恶心的唾液,一步一步的向我们走来,他不是死了嘛?怎么站起来了?
  如果不是确认过他的死亡,我真的有些怀疑自己的神经是不是还正常。难道真的如同僵尸电影里讲述的那样,不但被僵尸咬过的尸体会尸变,就连被僵尸咬过的尸体咬到了人,那人同样也会尸变?
  王紫瞳显然没有借鉴僵尸电影的觉悟,她悲切的大喊了一声“爸”。然后就要扑过去将那具已经尸变的僵尸抱住。还好我眼疾手快,一把将她给拉住了,斥道:“你疯了,冷静点,你爸已经死了!”
  “不!没死!我爸明明就在那里!”王紫瞳在此刻已经失去了理智。
  我抓过她,狠狠的就是一耳光:“它不是你爸,那具尸体已经尸变了,难道你也想变成那样?过去啊,你想死就滚过去,我就不信你爸在天之灵会欣慰。”
  王紫瞳被我的粗鲁与那记耳光给骇住了,停止了挣扎。我借机拉着她就往外跑,本想招呼二伯父一声,没想到那老不修两只脚像是抹了油似的,溜的比我还快。
  不光是快,还头都没有回过,只是远远的丢下了一句话:“哎哟可怜了我的这把老骨头了哟,都五十好几的人了,居然还忍心让我这么折腾。”
  我气的在他背后直比中指,不得不承认,夜家出的人果然都是些极品。
  那个僵尸看起来走的不快,但却不远不近的吊在我们身后,一点也没拉下。
  警局里一个人也没有了,估计肥猪局长去和那个保险公司业务员谈论“公事”的时候,将大部分人也带了出去。
  冲过一个拐角,从后边优哉游哉的走出了一名女警察,她抱着数据,见我们跑的飞快,不禁皱着眉头斥道:“这里是警局,你们跑什么跑!站住,规矩点,都给我站住。”
  我脚步丝毫没有停下,空闲的右手不断在空中挥舞,大声警告道:“有僵尸,快跑。”
  “啥,姜丝?”她明显没听明白。
  “有僵尸!”我加大音量。
  她依然满脸迷惑。说时迟那时快,那具僵尸已经扑上去,十指一抓,指甲狠狠的插入了她的脖子里。大量血液顿时如自来水般喷溅出来,将雪白的墙壁染成一片血色。仿佛被血液刺激到了,僵尸张开如破布一般的嘴,一口咬在了女警身上,嘴巴合拢,用力一撕,一大块肉就被扯了下来。
  王紫瞳何曾见过这种景象,顿时吓得大叫不止。我和二伯父还算理智,知道脚下稍微停顿一点,恐怕就会落得和那女警察一个下场,当下速度更是快了一筹。可能僵尸忙着吃刚刚扑倒的尸体,并没有再追赶下去。
  我们三人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警局门口,然后面面相觑。二伯父现在估计想哭的心情都有了。
  “现在该怎么办?”他有些迷茫的问,不知道是在问我,还是在问自己。
  “还能怎么办,按原计划,分批合作。你去博物馆,将杨福信那僧侣坟墓中所有陪葬品全部拿出来,然后找找有没有母墓的线索。”我指了指二伯父。
  “那你呢?”他明显有些不满。
  “废话,本帅哥我当然是和王紫瞳研究员去杨福信的坟墓附近,看看能不能搞到些有用的信息。”我拍了拍王紫瞳的后背。
  她稍微清醒了一点,怕的浑身颤抖,声音也哆嗦着问:“可警局里边的我爸该怎么处理?”
  “你爸?”我和二伯父同时哑然。
  大家都没有处理僵尸的经验,虽然从前我遇过行尸,但也只是消极的躲,没有杀过,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用枪打死。
  将手伸入衣服口袋里,那里藏着老男人杨俊飞友情赠我的一把小巧精致的手枪。这把枪威力很大,但威力再大也只是对人类而言,对僵尸,恐怕还是有所欠缺的。就是不知道,僵尸电影中讲述的攻击脑袋理论,有没有成立的可能。
  “说起来,警局里一群人去逮从解剖台上跑下来的僵尸,另一群人和局长花天酒地,现在局里应该没人了吧。”二伯父咳嗽了一声。
  “除了那个死掉的女警,恐怕是没了。”我没心没肝的回答。
  我俩贼眉鼠眼的相互睬了对方一眼,同时说道:“你去把警局大门锁起来。”两人又一阵哑然,
  二伯父大声咳嗽起来:“我这个老人家真是越来越没有威信了,叫小辈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那小辈还推三推四的。咳咳,可怜哦!”
  这个死老不修,平时一副严肃古板的样子,真遇到要命事情的时候,就开始打混推太极,实在有够丢脸的。
  我丝毫不给他面子,狠狠瞪了他一眼:“废话少说,二伯父,刚才见你溜那么快,哪里有老态龙钟的样子,明明还是二十岁人的体力嘛。再加上您老经验丰富,如此长面子的事情,还是您老亲自做比较恰当。”
  恬不知耻的一老一少,在危险面前毫不退让的怒瞪对方,到最后完全将初衷给忘个一乾二净。
  王紫瞳叹了口气,原本腼腆害羞的脸上浮出一丝毅然。她走过去默默将大门关上,找了一把大锁紧紧将门锁了起来。
  变成僵尸的亲生父亲僵硬的从警局走廊深处走了过来,它的背后跟着几个一瘸一拐的僵尸,被扑倒的女瞥就是其中之一,她走路歪歪倒倒,脖子上留着几个极大的创口,以至于脑袋也歪到了一边去。
  王紫瞳顿时眼泪就流了下来,她看着不断冲她尖锐嘶吼,用指甲抓着大门的父亲,不知为何笑了笑,是苦笑。等转过头来的时候,泪水已经被她擦干了。
  这个女孩仿佛变了似的,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开。
  “走了,去找母墓。”经过我俩时,她大声说,声音沙哑,却说不出的坚强。我和二伯父也苦笑起来。
  “一个女娃子都这样了,我也不能输年轻人。”二伯父看着王紫瞳的眼神充满了担心:“我先去博物馆拿东西,晚上在我住的地方集合,王紫瞳研究员知道地址,那里比较安全。”
  “嗯。”我也没再哆唆,跟着王紫瞳走了。
  事已至此,后悔是没有用的,只有先尽人事,最后再听天命了。
  就眼下的情况而言,只能将主墓找出来,将阵势破了,将僵尸全部消灭了,才能尽可能的减少危害。
  希望事情,真的能顺利吧。
  好死不活的,我内心深处不样的预感却更加浓烈起来……

第十四章 尸毒蔓延
  战术电筒幽蓝的光芒划破了前方洞穴的黑暗,虽然看不到尽头,不过有光线,能够看清楚周围的状况,总要比身陷在完全的黑暗中好,至少胆气要足许多。
  齐阳定了定位置,决定先向滴水的声音处走。他一步一步的向前,再也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或许钻出洞穴走到了外边,他,就会明白,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吧!
  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很不平整,而且齐阳又是赤着脚丫子走路,虽然感觉脚底板被地上的尖锐石头刺的很不舒服,不过并不疼痛。
  过去的二十六年,他从来没有用自己的双腿走过路,所以并不知道如果是一般的人,光着脚踩到这种如同刀尖般锋利的石头,早就被划的鲜血直流了。
  而他不光没有被割出伤口,而且还越走越快。
  走着走着,齐阳自己也感觉出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他是个宅男,而且还是个过去式的残疾人,不过自从有女友后,就开始注重起身体的健康来。每天他都要在她的监督下锻炼半个小时。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从来没有感觉到身体状况像是今天一般好过。
  现在的他仿佛吃了上万颗威而钢,全身的肌肉充满了爆发力,而且身体异常的轻盈。他发现,自己的腿部只要稍微一用力气,就可以跨出两米来远,走了这么久,更是丝毫也不觉得累。
  就算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的,齐阳非常诧异。他很清楚,不要说自己双腿在几个小时前才恢复知觉。二十六年来第一次走路,就算是一直以来身体健全的普通人,也不可能随便走一步就能跨出两米多。
  难道这次因为某种原因,莫名其妙的被送到了这里来后,自己的头部被撞,不光令自己的双腿完全好了,而且还猛然间激发了大脑DNA中的某种环节,让自己拥有了超人的体魄?
  这种事情也太科幻了点,就算谁踩到狗屎运了,那个人也肯定不会是自己。那种买一万次彩票、一万次都能中五百万的机率,对他这个倒霉了二十六年的人来说,绝对是不可能的。
  但如今这种状况却真实的出现在了他身上。
  身体确实轻盈,齐阳轻轻的向上跳了跳,他的身体立刻拔高起来,向上轻巧的升起了三米多的高度,在空中微微停滞了一下,这才落了下来。
  齐阳顿时呆住了。他,真的成了超人!这,这怎么可能!
  他再一次欣喜若狂,等自己逃了出去,一定要给女友看看,不过等她看到后,以她那么没有神经的人,一定会先是“哇”的一声,然后大叫“好厉害,要抱着我一起跳哦”,再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他用手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还是搞不太懂自己的身体到底怎么了,于是他决定继续做试验。齐阳随意的在地上捡起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用力向着远处扔了过去。
  石头的去势很快,在空气中飞快的划出一道痕迹,甚至伴随着隐隐的破空声,可想而知自己这一扔的力道还不是一般的大。它以迅霄不及掩耳之势,快速飞出了齐阳的视线范围,等了好一阵子都听不到石头落地的声音。
  他的力气他自己当然知道。齐阳很清楚从前他的手腕力量并不大,证据就是自己曾经的三楼卧室下边距离五十米的地方,有一个垃圾桶,如果扔同样大小的石头,以前的他利用三楼高的落差,依然很难甩出五十米远的距离。
  而这一次他随手甩出的石头,至少飞出了有一百多米远,或许还不止。毕竟如此安静的地方,就算两百米外一颗石子掉落到地上的声音,也是会很容易便能捕捉到的。
  事实证明,自己真的变成了超人!
  由于今天实在是惊喜连连,被好运砸中了不止一次。齐阳开始有些开始怀疑起自己究竟还是不是自己了。难道上帝放弃了玩弄他的人生,改头换面的对他进行补偿了?
  好!很好!逃出去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去买彩票,看看能不能中个五百万。这样一来不但解决了身体问题,就连资金问题也一起解决了,那个才叫一个爽快的。
  齐阳意淫了一会儿,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如果不是自己听力一向很好,很容易就会被忽略掉。
  他猛地转头,却顿时惊骇的呆在了原地。
  战术电筒光焰下,一群如同电影里演的那种僵尸,蹦蹦跳跳的向他飞驰过来。
  这些僵尸足足有上百只,密密麻麻的,看的齐阳险些大小便失禁。
  死定了,这次真的死定了脑子里随着僵尸的接近,他只剩下这唯一的想法。这一刻,他丝毫没有想过逃走,这些僵尸跳跃的速度极快,就算自己刚刚获得了异于常人的能力,估计也是跑不掉的。
  但世事往往会向想象不到的那一端发展。僵尸铺天盖地的朝他飞袭过来,靠近他的几只用鼻子在他身上闻了闻,然后又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跳去。
  齐阳觉得自己的鼻子堵的慌,那么多活动的尸体动来动去,他居然都闻不到一丝味道。都不知道这些僵尸平时用哪个牌子的沐浴乳洗澡。
  逃过一劫的他惊魂未定,等所有僵尸都跑的没影子了,这才找准地方,往僵尸消失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奇怪,难道这些僵尸和电影里的不一样?它们根本就对人类不感兴趣?
  齐阳有些没有头绪。虽然最近发生的一切都令他疑惑,但隐隐的,有一个念头从脑海深处浮现了出来。
  猛烈的摇头,将这个还未成形的念头驱散,他苦笑了一下。不管那么多了,只要自己活着,只要能等到女友回来,只要能兑现承诺,就算自己变身为魔鬼,他都要谢天谢地。
  又走了不久,终于,远处一道光线露了出来。
  我和王紫瞳开着车,再次向杨福信的墓穴驶去。
  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我咳嗽了一声:“那个,关于 你父亲的事情,我很遗憾。”
  “没关系,你不用安慰我。我己经好了,没事了。”王紫瞳侧过头,抹了一把眼泪,然后看着我勉强的笑了笑。
  看来父亲的死亡对她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至少,她都敢直视我的眼睛了。
  “我和夜教授会解决那些僵尸,替你父亲报仇的。”我实在也不知道怎么打破这种压抑气氛,生平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嘴巴,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巧舌如簧。
  “不,我要自己动手。”王紫瞳闭上了眼晴,全身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在我出生的时候,母亲就难产死了,全靠父亲一个人将我拉扯大。
  “我家的生活一直以来都不富裕,而父亲又怕我受到后母的欺负,所以从来都没考虑过再婚。但由于没有母亲,我常常受到班上小孩的欺负和歧视。其实我知道自己很内向,但,但……”
  说着,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外表的坚强崩溃了,留下的只剩一个默默哭泣的无助女孩。
  我空出右手轻轻拍着她的脑袋,王紫瞳抽泣着拨开我的手:“人家又不是小猫小狗。”
  我笑了起来:“说句实话,你不戴眼镜的样子,其实还是很漂亮的。”
  王紫瞳止住了哭,用泪光闪烁的大眼睛看我:“真的?”
  “嗯,有点美。我都差一点被迷住了!”
  她脸上浮起一丝红晕:“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漂亮,虽然明知道是安慰我。”
  “不,是真的,”我用手撑起了她的下巴,表情认真:“你,很美。”
  王紫瞳脸上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她慌乱的挣脱我的手,低下头,许久才吐出了两个字:“谢谢。”
  就在这时,车不知道撞上了什么东西,猛的一阵颠簸后,居然熄火了!
  夜幕早己经降临,火熄掉了,车灯自然也熄灭了。由于是郊区,漠松镇也并不发达,四周一片黑暗状态。风稍微有些大,从打开的车窗缝隙里吹进来,令人有些许的凉意。
  “奇怪,这里白天的时候我就走过一次,没什么东西嘛。”我微微皱眉,用力扭动车钥匙。
  汽车如同耕地的老牛,呻吟着好不容易才发动起来。车向前微微跑了半米不到,顿时卡在原地,再也没有办法动弹。引擎不断空响,发出巨大的轰鸣,我甚至能看到车前端冒出的大量白烟,再这么催油门,恐怕还没等车发动,引擎便会彻底废掉。
  “怎么了?”王紫瞳问,
  “轮胎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我在车上找出一把手电筒,推开门准备去看看情况:“我下车去看看轮胎下边有什么。”
  王紫瞳有些害怕:“小心一点,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我点头:“老实话,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我有这个。”说着从兜里掏出了那把小手枪。
  “你怎么会有枪的?”她被吓了一跳。
  “这个故事很复杂,以后再告诉你!”我微微一笑,跳下车,身体顿时融入了黑暗中。
  初秋的天气有些冷,我推开手电筒,一束刺眼的光芒顿时射了出来,将外界的夜色硬生生的刺破。我紧了紧外套,握着手电筒四处扫射了一圈。
  自己应该停在了漠松镇西南郊区不远处,不管是离古尸的坟墓还是离小镇,基本上都有相同的距离。这种不上不下的距离其实是最令人尴尬的。
  四周很空旷,小镇人本来就不多,而且居住地集中,附近基本上是没有民居的。周围除了荒地就是半人高的荒草,很是荒凉。
  汽车熄火后,四处寂寥,就连夜鸟和虫鸣都没有一丝一毫。我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了几步,然后蹲下身向车底下望去。
  这一望之下却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我,险些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只见汽车后轮的前侧躺着一个人,一个不知道年龄的女人。这个女人明显受伤不轻,鲜红的血流了一地,可她偏偏一声都不哼,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车下,不知道究竟是死是活。车轮被她的身体卡死了,除非将她拉出来,否则根本就开不走。
  我的冷汗顿时就下来了,怎么会这么不小心,一出门就撞到人,这次事件大条了。最重要的是,事发突然,我来的时候根本就忘了带驾照。
  不管了,还是先救人吧!
  “喂,能听得清楚我的话吗?别担心,我马上就来救你。先告诉我,你伤到哪里了?车轮胎卡在你什么部位上?”我冲她大喊了一声,
  那女人听到声音,浑身颤抖了一下,但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还好,能动,我没有把人撞死。不由得紧悬的心脏,稍微放下一些了。
  “别乱动,你有没有骨折?”我又问。
  那女人的头部动作有些机械,一顿一顿的,脑袋缓缓的向我的方向转过来。不知为何,心里那种不祥预感在此刻突然浮现出来,我下意识替觉的退后了一大步。
  说时迟那时快,那女人的双手猛地向我抓来,头部向前使劲的伸出,嘴巴张的大大的,上下两片颚骨咬在了我刚才处身的地方,发出一声巨大的“啪”的空响。
  我大惊失色下,这才看清楚了那女人的样子。只见她满脸都是血,一张扭曲变形的脸,一双苍白无神的眼睛,嘴巴两边裂开了很大的一道口子,却没有丝毫的血液流出来。
  这哪里是人,根本就是一只僵尸。
  这只僵尸被车辗成了两半,下半身卡在后轮上,而上半身则不屈不挠的靠着双手向我爬过来。它爬出了车底,带着腐烂的恶臭,一边用只有眼白的双眼望着我,一边流着混杂着血水的唾液,恶心非常。
  冷静!冷静!我又向后猛退了几步。车里传来了王紫瞳的声音:“夜研究员,外边出什么事情了?”
  “不要出来。”我急忙大吼一声:“有僵尸!”
  手上没有停住,握着手枪的右手使劲握了握,我没有再犹豫,也没有时间犹豫,冲着母僵尸的额头中心就是一枪。
  由于距离很近,子弹的命中率很高,极大的枪声回荡在空气中。
  随着硝烟的散去,我向地上看了一眼。僵尸的头盖骨几乎被整个掀开,露出了里边花花白白的东西,恶心的我差些吐出来。
  说实话,老男人给我的这把枪威力大的有些变态,完全不知道他是什么居心,不过这只僵尸倒是死得不能再死的了。
  我走过去小心翼翼的用脚踢了踢那具尸体,没有动弹的迹象。
  迅速将堵住车胎的两截尸体拉出来,我这才气喘吁吁的拉开车门。王紫瞳满脸恐惧的缩在椅子上,估计也是吓的不轻。“这里怎么会有僵尸出现?”她畏畏缩缩的问道。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我苦笑了一下:“或许是咬死你父亲后又从解剖室里逃走的那具僵尸,有可能是杨福信这具古尸终于尸变了,还有可能母墓里的僵尸冲破了阵势跑了出来。
  “总之可能性很多,但有一点可以确信,我们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恐怕已经开始发生了,僵尸正在漠松镇上蔓延开来。
  王紫瞳叹了口气:“这个小镇究竟会变成怎样?”
  “不知道,希望蔓延的速度不会太快,否则,不光是漠松镇,就连附近的所有城市都会覆灭。”我大感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僵尸的尸变速度很快,而且传染性很强,恐怕到时候也只有出动军队才能对付的了吧。”
  在心底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面对这样的危机,如果僵尸的传播速度快的令国家和军队没有反应时间,恐怕到时候军队的作用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吧。
  那时候,全世界的人类都会灭亡。
  以前看到电影里的悲观剧本,一遇到僵尸,就是全世界毁灭的浩劫,当自己真的遇到了,才发现,那些作家笔下的世界,根本不能描述这种世界的万分之一,
  这个封闭的漠松镇,或许会成为将来全世界的缩影和浩劫的源头……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王紫瞳受到我的情绪影响,声音很低落。
  我想了想:“先回镇上去。”
  “不去杨福信的墓了?”
  “不去。既然郊外都出现了僵尸,估计城里也好不到哪里去,先和夜教授会合了再说。”我有些担心二伯父的安危。
  突然,王紫瞳竖起了耳朵像是在听什么。
  “你干嘛?”我大惑不解。
  “有些奇怪的声音。”她轻轻的“嘘”了一声,示意我学着她的样子聆听。
  我稍微摇下了一些窗户,但并没有听到怪异声音。
  “你仔细听,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来的!”她急了起来。
  我再次倾听,耳朵终于捕捉到了一些轻微的响动,是“沙沙”的脚步声。仿佛有人正踩踏着草地,向我们靠近。近了,越来越近了。声音也越来越大,那脚步声并不是一个人发出来的,似乎有许多人,一顿一顿的以缓慢的速度向我们走过来。
  顿时,我的脸色煞白。王紫瞳也明白了过来,她漂亮的脸上划过惶恐,慌张的催促道:“快开车!”
  我急忙扭动车钥匙,好死不死的,如同九流小说的剧情一般。越是危机的时刻,机械这种东西越难以启动。
  在大灯的照耀下,一个个人影穿过了草地,从半人高的草从中穿了出来。
  这些人无一例外,步履机械,低着头颅,拖着自己的身体,走一步还浑身颤抖一下。
  僵尸,全都是僵尸。
  这些僵尸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总之它们从四面八方向车涌来,很快就会将车的前进路线堵的水泄不通。甚至已经有僵尸接近到爪子能够抓住车窗玻璃了。
  我俩急忙将车窗升起来,把门牢牢的关住。
  “妈的!该死,启动啊,快启动”我大声诅咒着。
  眼看着外边的僵尸用力敲击玻璃,就是不知道这种一般玻璃能够承受僵尸打击几次!只要窗户碎掉了,我俩的小命估计也保不住了。
  还好,九流剧情的神力再次应验。就在为首的一只僵尸快要将玻璃砸开时,引擎发出一连串轻快的吼叫声。我毫不犹豫的将油门一踩到底,车前端的僵尸顿时被巨大的冲击力掀开,远远的撞了出去。
  得救了!总算得救了!
  我根本来不及庆祝,侧头问道:“紫瞳,夜轩教授住的地方在哪里?”
  “在漠松镇东,离这里不远。”她一边深呼吸稳定情绪,一边回答。
  “坐稳了,恐怕这一路上都会稍微有些颠簸。”我喊道。右脚死死踩在了油门上,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
  在王紫瞳堪比世界级海豚音的尖锐惊叫声中,汽车以每小时一百八十公里的极限速度一路狂飘,车头撞开的僵尸不计其数,那些僵尸如同被破开的海浪一般,纷纷沿着不同的轨迹抛向四方。
  漫天神佛,玉皇大帝,上帝啊,穆罕穆德,不管是哪方神灵,求求你们保佑我。车这次可千万不能再抛锚了!

第十五章 僵尸之夜
  记得看过一个笑话,上边说一对夫妻来到一口许愿井旁,丈夫弯腰,许个愿还往井里扔个硬币。妻子也想许愿,但她弯腰时不小心翻入井里。丈夫顿时惊呆了,然后又笑着对自己说,这许愿井真他娘的灵啊!
  这一刻,我也想说,这个贼老天,真他娘亲的显灵,还真是怕他什么就给来什么。老天明显是误解了我祈祷的内容,汽车刚一进漠松镇就再次抛锚了。
  车孤零零的停在马路中央,四周一片黑暗。城市里没有一丝灯光,路灯也熄灭了。
  这在从前而言,是很不正常的。虽然漠松镇是很穷、很偏僻,但再穷的城市,晚上也是会开路灯的。
  “松镇平时一到夜里也是这么黑吗?”我侧过头问王紫瞳。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昨天都还很亮堂。”
  我顿时一阵苦笑:“看来城里果然也不太平。”
  “你的意思是,镇上已经有僵尸开始蔓延了?”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恐怕是,不过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地方。”我挠了挠鼻子:“更糟糕的是,我们只能下车,用走的去夜轩教授住的地方。”
  王紫瞳也是苦笑不已:“果然很糟糕,这里离城东至少还有两公里左右,就算跑,最快也要十多分钟。”
  “那,你害怕吗?”我问。
  “怕。”不知为何,她偷偷的瞅了我一眼,脸上发红,“不过,你这个人还算可靠,遇到僵尸应该不会将我甩到一边拔腿就跑吧?”
  “哦?把我想的那么好,当心知道我的真面目时后悔喔!”
  “我相信你。”她说的斩钉截铁。
  “那好吧,你来指路,我数一、二、三,就一起开门往外跑。”我也认真了起来。
  她说相信我。真的,有好久好久没有听到过这几个字了!
  就这简单的几个字,让我紧张到快要崩溃的心稍微舒展了一些。
  “一!”
  在郊外虽然也是一片黑暗,但由于地方开阔,有任何危机逼近,也能及早取得反应时间,及时做出防御和逃避。但在城市这个钢铁森林中,有太多未知以及难以预测的因素。再加上黑暗,视线的局限性实在是令人头痛。
  “二!”
  黑暗蔓延在车窗外,四周一片寂静,天空上只有些许星星,微弱的洒出点点光芒,可视范围小到可怜。
  我从兜里掏出手枪,紧紧的握在了右手心里。手心己经流满了汗水,额头上也全是汗,汗顺着自己的脸部轮廓缓缓的向下滑落,痒痒的,但却在提醒自己,本人还活着,一时间也没有想找死的冲动。
  这把小枪只有七颗特制的子弹,刚才用了一颗,还剩六颗,一定只能在危急时刻才能动用。那是维持生命存在的最后壁垒,和安定信心的唯一工具。
  “三!”
  数到三的时候,我和王紫瞳毫不犹豫的飞快打开车门,从车内窜了出去。
  外边的空气很冷,我俩一步也不停的向前跑,在车前方不远处会合,然后继续跑。
  路上没有一个行人,就算有行人,我也不敢确定自己会不会一时紧张,一枪给打下去,毕竟,我很难断定那是不是僵尸。
  空荡荡的脚步声回荡在大街上,寂寥的声音空洞又恐怖,在这种情况下,就连自己的脚步声都能将自己吓得疯掉,王紫瞳在我身旁不断的喘着粗气,她跑了三百多米后,就已经上气接不上下气了。
  四周的空间十分压抑,第一次发现,原来没有人的街道带来的冲击力,比恐惧本身更可怕。
  人类就是这种生物,一旦习惯了某种事物存在的方式和状态,一旦那种事物的状态异常了,他们就会木能的感到难以适应、恐慌、害怕。
  我能感觉到王紫瞳抓住我的那只手一直都怕的颤抖,可女人一旦执着坚强起来,恐怕比男人更能忍耐。她就算怕的发抖,累的实在受不了了,也一声不哼的,没有冲我说过一句苦话。
  她忍耐着,继续跟着我的步伐向前跑,忍耐再忍耐,终于忍不住,倒向了地上。
  “你没事吧?”我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没什么。”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是从她尽量平静的声音里,我还是听出了一丝不和谐。她在倒吸着冷气。
  我将手电筒照射向她,只见王紫瞳的右腿不知道在哪里挂出了一个大口子,血不断从里往外流。她使劲的咬紧牙关忍住不发出一点声音。
  “你怎么不告诉我!”我恼怒的冲她吼道,这女孩,腿部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能忍着继续跑。
  “我、我怕连累你。”她脸色因为失血而有些发白。
  “傻瓜,我真是对你没话说了。”我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话,脱下上衣一把扯成几条,然后用力将伤口的上方紧紧拴住止血,这才用剩下的布把伤口包扎起来:“还能走吧?”
  “能。”她坚强的点点头。
  “能个屁!”我在她头上用力敲了一下,不由分说的将她背在背上,向前走去。
  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一个人佝偻着身体,站在垃圾桶前翻着什么。
  我皱眉,有些疑惑是不是该继续往前走。那个不正常的人,一看就算不是僵尸,也很有问题。现在的我不得不承认有些疑神疑鬼,但如今的情况,保持清醒比保持稳定的心态更累。
  “前边不远有一条小巷子,是通往东城区的快捷方式。”王紫瞳悄声说。
  我远远的望过去,顿时倒吸一口气。那边确实有一条小巷,不过那小巷实在太黑暗了,而且弯弯曲曲的,一旦走进去,安全完全得不到保障。还是走大路保险一些。
  王紫瞳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走大路的话,一直往前走,再一公里多一点就到了。”想了想她又说:“累了吧,我可不轻,要不,你先把我放下来?”
  “没关系,别看我如此文弱的书生样子,其实还是很有力量的!”我笑笑的说。
  王紫瞳的胸部紧紧的压在我的背脊上,软软的,暖暖的,很舒服。这女孩子平时还看不出来,没想到用触觉去感受,胸部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喂,你说前边那个人会不会是僵尸?”她吞下一口唾液,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
  “抱歉,我也不知道。要不,我们过去问问?”我耸了下肩膀。
  “哼,要去你自己去。”她用手在我腰上拧了一把,顿时感觉自己的动作有些暖昧,脸立刻就红的如同熟透的苹果。
  “好,那我就过去问了哦?”
  “有脾气你就去,不过把我放下来先。”
  “别这样嘛,我们万水千山都走过了,我可不忍心在这抛弃你。”
  我俩细声细气的打屁哈拉着,驱散内心的恐俱。我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唯恐发出任何一丝响动,将垃圾桶边的那个人刺激到。
  越接近,越能发现异常的地方。我的耳朵中充斥一种像是咀嚼的声音,更加靠近了,这才看清楚,那个人并不是在翻东西。
  他半蹲在地上,手不断的从下方将某种东西挖出来,然后毫不犹豫的塞进嘴里。
  我俩的视线转移到了他附近的地面上,顿时一股惶恐惊骇冲入脑中。
  他吃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人,具体的说,是一具女人的尸体。
  那具尸体的头颅被硬生生的扯掉了,扔在不远处。她的肚子被生生的挖出了一个大洞,僵尸用爪子将她的内脏抓出来,津津有味的吃着。
  “啊!”突然一声惊叫从我背后传来,划破了夜的宁静。
  不远处的僵尸被叫声刺激,浑身一愣,然后嘶哑的吼叫着转过身来。它立刻发现了身后的我们,站起身,伸出爪子就冲我狠狠一抓。
  我一枪打中了它的脑袋,僵尸立刻就倒了下去,死得不能再死。
  我这才气恼的责备道:“靠,你在叫什么叫?还要不要活命了,要把周围的这些玩意儿引过来怎么办?”
  王紫瞳用力的捂住嘴巴,依然是满脸惊恐,她拉了拉我的头发,向我身后指了指。
  我一转头,顿时便呆住了。
  身后几十米的地方,密密麻麻的涌过来一大群僵尸。那些僵尸受到叫声和枪声的吸引,纷纷朝着我俩的方向一步一步的挪动。
  我大惊失色,用力揽住王紫瞳的小腿,将她向背上一背,拔腿就跑,
  那群僵尸的速度并不慢,再加上我背上有人,速度根本就快不起来,眼看两者之间的距离开始慢慢的减少。
  王紫瞳沉声道:“夜不语研究员,将我放下来。”
  “不可能。”我摇头。
  “这样下去我俩都会死的,再说一遍,把我放下来,”她挣扎起来。
  “不要动!”我用力在她的臀部抓了一把,弹性十足,手感很不错:“你这死女人是不是九流连续剧看多了,动不动就牺牲自我。告诉你,这个年代这种英雄电影已经不流行了!要我放弥下来,门都没有!”
  王紫瞳脸上一红:“我是个拖累,会把你拖死的。把我放下来,你活下去的机率更大一些。”
  我转头一笑:“说实话,我这个人从小到大就自私自利,难得伟大一回,就让我伟大到底吧,再说了,有你陪着死,也算赚了,怎么样你也算美女一个嘛。”
  王紫瞳呆呆的看着我,没有说话。接着她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将头低下来靠到我的耳边,轻声道:“谢谢。”
  身后的僵尸越来越多,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起来,将僵尸大军一次又一次的扩充。
  还好这条街道两侧的小巷都不多,又全都是店铺,前方的路暂时没有被堵塞住,但由于背着一个人,我的体力消耗很大,肺部像在燃烧似的,大量炽热的气体从体内涌出,喉咙中一片火辣,再这样继续跑下去,我甚至怀疑自己整个人会不会燃烧起来。
  没过多久,我实在是跑不动了。静静的停住,站在大街中央位置,猛地回过身,举起手枪用力的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过后,我看着尸群中又四个影子倒了下去,它们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身后的僵尸踩在身上,活生生的被踩成了肉泥。
  我苦笑,脑子里又浮现出了刚才被僵尸挖出内脏吃掉的女性尸体。
  死了,恐怕这次好运用尽,真的是死定了,但就算要死,也要死得没有痛苦才好,
  我用嘶哑发颤的声音,缓缓道:“紫瞳大美女,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是我杀了你,然后自杀。第二,是你先解决了我,然后解决你自己。你选哪一个?”
  她依然呆呆的看着我,面部表情丝毫没有挣扎,脸上也没有恐惧,只是淡淡道:“要我杀你,我下不了手。你先杀了我吧。”
  “那好,我们奈何桥上见!”我没有犹豫,将她放了下来。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根本就没有看不远处的那群僵尸一眼。她的脸色安详,看着我举起枪对着她的额头,但眼睛却始终舍不得闭上,只是看着我。
  眼角,一丝泪水滑了下来。
  砰砰砰!
  还没等扣动扳机,大街前方突然传来一连串的枪声,一辆越野车向着我们疾驰过来。
  它沿途撞飞了一大堆的僵尸,在拐角处飞快的一个甩尾,横着停在了我俩身前,用车身将我们和群尸隔绝开。
  “喂,你们两个,快给我上来,快!”一个陌生的男人将尾门打开,挥着手催促我们。
  我根本还没有从刚才的濒临死亡状态恢复,有些麻木的看着那男人。当反应过来的时候,顿时欢呼一声,什么也不顾的拉着王紫瞳跳上了车。
  那男人迅速的将车的尾门拉上,车子一个大转弯,向着僵尸少的地方一路撞了过去。
  “谢谢。”我在额头上抹了一把,摸到一手的汗水。
  “谢你们自己吧。”那个魁梧的男人用十分有磁性的声音说:“如果不是听到有枪声,我们也不可能及时将你们救出来。”
  王紫瞳上车许久后,才稍微有了点没死的真实感,听到了那男人的声音,顿时惊讶的抬起头,叫道:“赵康教练员。”
  我立刻警觉的和他拉开了距离:“你就是那个市级体育总局武术研究院专家赵康?”
  “不错,就是我,”他点了点头,
  我表情垮了下来:“杨福信那个高僧的古尸是不是你偷走的?”
  “对。”他没有否定。
  “为什么?”我皱眉。
  “因为,他怀疑那具古尸会尸变,就像我们猜测的那样。”
  二伯父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了过来。我这才发现,原来这辆越野车上已经有了三个人。赵康一个,开车的一个,二伯父从副驾驶座上侧过头来冲我说。
  “二伯父,你这老混蛋果然没事。我就知道你的命不比蟑螂脆弱嘛!”我看着他大声笑起来,虽然嘴上在嘲笑,但心里的最后一块大石头也放了下来。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太不尊敬长辈了,当心回去我找你爸修理你。”他不悦道。
  这时,从司机位置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那我们首先要能回去。”
  这声音听得我直发鸡皮疙瘩:“这位是?”
  “他叫欧阳华,是漠松镇警局的一个普通民警。挖出古墓时他就在现场,对现在的形势很有自己的观点,”二伯父介绍道。
  我有些好奇:“对了,二伯父,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又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二伯父叹了一口气:“欧阳华是警局派来保护我的警员,这小伙子人不错,陪着我一路去博物馆拿资料。当时我怀疑赵康肯定知道一些内幕,又是本地人,会风水,或许能够找到母坟的位置,就算不知道,估计也能提供一些详细的信息。”
  “没想到夜教授一到了我家里,行尸就蔓延开来。不知道从城市的那个位置开始的,四周不断有人哭喊,满街的人都从家里扑了出来。活着的人身后追着一大堆行尸,他们被行尸咬死,然后又摇摇摆摆的站起来,自己也变成了行尸。”
  赵康接过话,慢慢讲述着:“当时夜教授直截了当的说出他对我的怀疑,我也没有否认。”
  想了想,他又道:“其实我祖上一直都有传阴阳道,一代一代的传承,虽然阴阳道德许多法术,不知为何已经没有效果但对风水的研究还是有的,而且祖训曾经提到过,如果漠松镇一旦有百年不腐的古尸出现,一定要尽快销毁。”
  “祖训上说,我们赵家子孙世世代代都不能离开漠松镇,必须要守护在这里,等待一个危机的到来,然后想办法解决掉!”
  赵康叹了一口气:“现在想来,或许等待的那个危机,已经来临了。”
  我的脑中一动:“赵教练,你听二伯父讲过我们对这个子母墓的推断没有?”
  “听说了。”他点点头:“和你们推测的一样,祖上流传下来的典籍里也有提及,说这里存在着一个阴阳子母坟,必须有大智大勇者方能得破。”
  我、二伯父和王紫瞳对视了一眼。
  我缓缓道:“看来我们的推论是正确的了。我还有一个想法,或许,正是杨福信请求你的祖先布下这个阴阳子母坟的,用来镇压母坟中的僵尸。”
  “不错,我也有这种怀疑,所以祖上才知道的那么清楚。”赵康说。
  我急忙问:“那你家流传下来的典籍有没有提到过母坟的位置,如果不能将那个连环阵破解掉,将僵尸杀光,否则漠松镇,不,不只是漠松镇,除非国家动用终极武器,否则整个世界就都完了。”
  赵康苦涩的摇摇头:“抱歉,没有,”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有人说话,越野车内除了引擎的轰鸣声,显得压抑,寂静,沉默。原本满车带着希望的人顿时极为失望。
  过了许久,我才咳嗽了一声,好不容易才在失落的情况下回复过来,打气道:“没关系,只要努力找,抽丝剥茧,挖地三尺,也总归要找到的。”
  “不错。”二伯父深深吸了一口气:“既然找到了子坟的位置,只要多收集数据,就一定能将母坟找出来。”
  “阴阳道、风水学,全部都遵循着一种冥冥间固定的规律,虽然我不是很懂,但我侄儿还是对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很在行的!不怕丢了我的老脸说一句,在这些方面,他比我在行的多。”
  这老混蛋用力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将皮球踢给了我,
  在群尸困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整个漠松镇唯一五个活着的人的阴影下,所有人的神经都很脆弱。
  人类的坚强也不过如此。群居,一旦落单就会害怕,一旦身处危险就会恐惧,一旦孤独就会发疯。每个人都在拼命找活下去的理由,我便只能给他们这个理由。
  “不错,根本就不用担心,等我们找到了母坟,一个炸弹丢下去,一切就会云淡风轻的,”我装出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却在滴血。
  所有人再次沉默了。一直都没说话的欧阳华镇定的道:“我这条命,交给你。”
  他的声音依然那么阴恻恻的,但却说不出的坚定。
  赵康也大笑起来:“我的也是,只要解决这件事情,我就自由了,以后再也不会受祖训的束缚,以后的子女也不用再学那些见鬼的鬼画符。事情交给你了,我看好你!”
  感觉内心很沉重,我在脸上浮出了一丝皮笑肉不笑的僵容。
  王紫瞳轻轻在我胳膊上拧了一下,小声问:“其实,刚才你在说那番话的时候,根本没有底气对吧?”
  见我没回答,她又悄声道:“其实,你根本就没有把握找到墓穴,对吧。”
  我正想表示什么,她突然用食指按在了我的嘴唇上:“不用解释,我不听。其实待在你的身边,我就很安心了,就算死了,我也不怕。
  “所以我这个人,我这条命,都给你了。”
  她的声音呢喃,短短的一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所有力气。王紫瞳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鼻息开始平缓,渐渐的睡了过去。
  一整夜就在我们五个的游荡中度过。
  越野车不断在路上开着,穿梭在漠松镇的大街小巷,希望能够找到其它的生还者。满城都是到处乱走的僵尸,我们不敢有丝毫的停顿,连换司机也不敢停车。
  就这样有惊无险的到了第二天天亮,我们突然发现,僵尸的数量猛地减少了。昨夜还满大街到处游荡的僵尸,再也难以寻觅到踪迹,只有些许还留在小巷里,或者一些完全无法离开的地方,迷茫的乱撞着。有的僵尸甚至从楼上直接跳了下来,摔成了肉泥。
  对于这种情况我们完全无法解释。
  在穿进一条小街的时候,王紫瞳突然指着一道铁门,大声喊道:“停车,我看到生还者了,有一个人刚才打开了那道铁门,走了进去。”
  我们小心翼翼的停下车,留一个人在车上,三个人放风,我独自一个人走到大门前,敲响了铁门……

第十六章 阴阳子母坟
  卢云斐听到外边传来敲门的声音,顿时呆住了。
  他犹豫着,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不要走过去开门。也难怪,一个人猛地遭遇到了如此的浩劫,就算再豁达的性格也会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见久久都没有人出去开门,门外又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呼叫声:“请问里边有人吗?我们刚才看到有人进去了,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在寻找生还者。大家集中在一起,活下去的机率会更大一些。”
  卢云斐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被那句话打动了。
  人类,最怕的便是孤独,他可以不开门,但他害怕今后自己会后悔。一个人就算能生存下去又怎样,所有人都死光了,他总有一天会被寂寞逼迫的疯掉,
  他一步一步缓慢的走到铁门前,从门的缝隙里张望了片刻。只见一个帅气、文质彬彬的年轻男子站在门外。这个男子脸上洋溢着坚定和自信,一看之下就会令人产生好感。就是这张脸带给他的安全感,让他疑惑尽消,不再犹豫的将门打开来。
  然而,刚开门就听到一阵枪声。卢云斐心里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他抱着头便蹲在地上。
  好半天,才听到那个年轻男人问:“请问,你是在干嘛?”
  卢云斐抬起头,这才发现枪不是在冲他射击。
  不远处有三个人在望风,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人手中举着的步枪,袅袅散发出一丝白烟,而不远处有几只僵尸被爆了头,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没危险了,大家先进这位大哥家里躲避一下,我们再来讨论下一步的问题。”我冲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等大家都进了房子后,这才客气的向主人家介绍起自己。
  “我叫夜不语,他是夜轩教授。”指了指二伯父和王紫瞳:“她是王研究员,我们都是从上边临时到漠松镇博物馆考察的人。”
  又指了指赵康和欧阳华:“那是欧阳华,漠松镇警局普通民警。而那位身材魁梧的先生,是市级体育总局武术研究院专家赵康。”
  “久仰久仰!”卢云斐发现都不是危险人物,立刻伸出手来,开口就是职业习惯的滑溜语言。
  所有人都依次和他握了握手,我才道:“不好意思,实在是打搅了。虽然有些唐突,不过你是我们从昨天晚上到今天看到的第一个大活人。这里是你的家?啧啧,实在是太豪华了!”
  没有想到这个毫不起眼的地方居然别有洞天。
  穿过豪华的花园,里边矗立着一栋二层高的小洋房。洋房里的摆设极尽奢华,不过却处处透露着主人家一种暴发户想要显摆的心态。
  卢云斐连忙摆手:“不要误会,这里不是我家,我要是有这么大的家业,也不用到现在还在保险公司当业务员了。”
  欧阳华向左右扫了一眼,语气淡漠的道:“这确实不是他的家,是我的顶头上司,你嘴里称呼为菜青虫的警局局长大人的房子,只不过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罢了。”
  他说完看了卢云斐一眼,“既然你能到这里来,那局长应该是死了吧?”
  卢云斐在他的眼神注视下脸色顿时一白:“不是我杀的,是他自己变成了僵尸。”
  “是不是你杀的都无所谓,总之都是为民除害,”欧阳华摆摆手,“世界上少了一个混蛋,也算的上是一件好事。”
  连自己的直属部下都如此形容他,菜青虫局长也实在该含笑九泉了。
  “对了,老兄,你是怎么逃到这里来的?”我舒服的坐在柔软的大沙发上,一晚上没有睡觉,精神实在有些疲倦。
  卢云斐便将自己的经历讲述了一遍,然后挠了挠头,问道:“你们有没有人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我一觉醒来一切都变了似的,满大街都是僵尸。”
  我们五人相互看了一眼,二伯父也坐了下来,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几口才道:“既然碰在一起,就是缘分,活着的人总要同舟共济才对。小夜,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他。”
  我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接着就把整件事情都说了出来,就连我们之间的猜测和分析也没有保留私藏。
  卢云辈又挠了挠脑袋,“这么说起来,只有找到阴阳子母坟,完全破了五百年前的风水高人布下的阵法,解决掉僵尸之后,我们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不错。”我点点头。
  “唉,真是麻烦。”
  他的脸上丝毫没有惊讶,也没有平常人听到怪异离奇事件那种完全无法接受的表情,只是觉得很麻烦。
  这个人,还真是有趣。
  “那现在该怎么办?”他问。
  我苦笑:“还能怎么办,先找出母墓的位置再说。”
  “找到了母坟又怎样?”
  “不知道,说不定丢几颗炸弹过去将僵尸和母墓一起炸掉。”
  “如果没用怎么办?”
  “那就大家一起等死好了,现在大家都将收集到的资料说出来,我们各自参考一下,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我有些郁郁,其实对怎么解决母墓的阵法和僵尸根本就没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二伯父从背后的旅行包中,将高僧杨福信坟墓中出土的所有东西,一古脑的倒在了地上。我检查了一遍,总计有戒碟一个,尸陀林主木俑一个、铁头标枪一枝,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我挨着一个一个拿起来放在手里观察,到最后也没有任何发现。
  赵康脸色有些古怪,他将铁头标枪拿在手里把玩着,欲言又止,
  我的视线立刻捕捉到了他的表情,问道:“赵教练,你发现了什么?”
  他考虑了一下,这才道:“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其实,在我家的祖上曾经有过对这杆标枪和尸陀林主木俑的描述,只是祖训有言,对任何人都不能提及,不过现在的情况,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他一咬牙,决定将知道的一切都讲出来:“传说主墓周围也有一个阵,是阻止僵尸走出墓穴的。我偷走杨福信的尸体,不只是为了烧毁,更是为了找出母墓的位置。可还没等我有头绪,它就尸变了,跳出窗户不知所踪,恐怕漠松镇的行尸,都是它的杰作。”
  “你的意思是,找到杨福信的尸体,就能找到母坟的位置?”我浑身一震。
  “应该是如此,线索肯定在它身上。而如何摧毁母坟,杀死里边的僵尸,祖训也提及过一个方法。”他回忆着。
  “母坟中有一个特别大的墓穴,在最中央的位置摆放着一个八卦阴阳图,那幅图就是一个阵眼。八卦阴阳图能够自动吸收天地间的正气,一旦释放出来,僵尸便会死绝。
  “而发动阵法的关键,便是这个铁头标枪和尸陀林主的木俑。”
  我皱了皱眉头:“如果真有解决方法,那你的祖先为什么不用,偏偏大费苦心的做出一个阴阳子母坟的格局,还留下了莫大的隐患?”
  “不错,祖先恐怕确实很想用这个阵,将隐患统统扼杀掉,但他们不能。”赵康摇头。
  “那个阵法祖训称为“子午晨气锁”,虽然威力强大,但天地的正气并不是那么简单便能积累到的。没有几百年的沉淀,那个阵势也没有办法起到作用,祖上有提及,阵法能够启动,至少也要四百八十年,现在五百多年了,应该没问题才对。”
  我,二伯父以及王紫瞳讨论了一番,决定将死马当活马医,反正现在也没有更好地解决方案。但,从哪里去找出杨福信逃走后变为僵尸的尸体?
  正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曾经听说过一个故事,美国电影明星詹姆斯·迪恩一九五五年驾驶自己的名牌跑车兜风时死于车祸。他那辆被撞毁的跑车后来被拖到了一间修理厂里,在拆卸过程中,用千斤顶支撑的车突然坠地,砸断了一名修理工的腿。
  该车引擎后来被卖给了一名医生,他将引擎安装在了自己的赛车上,这名医生后来开着赛车比赛时死于车祸。
  另一名购买了迪恩汽车方向轴的赛车手,也死于车祸。迪恩汽车的外壳被人用来展览,然而展厅却突发火灾。还有一次,它从展台上跌落,砸碎了游客的臀骨。
  讲述这个故事,只是为了提及这个故事中所包含的大量巧合。
  有的时候对于巧合,我总是心怀感激,毕竟对我而言,巧合的发生,大多时候都代表着一筹莫展陷入僵局的事情,开始有了转机。
  当大门再次被敲响时,所有人都愣住了。花园尽头的铁门上传来孤寂空洞的金属敲击声,而且十分的急促。我和王紫瞳对视一眼,然后我站起身,一步一步向大门走去。赵康检查了一下步枪,小心翼翼的跟在了我身后。
  从铁门的窥视孔向外望了望,只见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正在用力敲击着大门,他的身后有几只僵尸跟随着。僵尸攻击着他,但他却以难以想象的敏捷身手躲避过去。
  那年轻男子的力气很大,一拳打在僵尸身上,那只僵尸顿时被极大的冲击力打得向后飞了好几米远,这才再次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继续向前扑。
  男子很冷静,他用力抓住其中一只僵尸的头部,然后使劲儿的一掰,僵尸的头整个被他活生生的拉了下来。不知道他经历了这种场面多少次了,男子的脸色只是微微浮现出一丝恶心,便随手将头颅扔在地上,然后手又抓向了另一只僵尸。
  我和赵康面面相觑,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然后我扯着喉咙将所有人叫出来看这惊人的一幕,每个人都很难相信眼前的景象。
  街道上徘徊的僵尸究竟有多恐怖,我们都是有过深刻印象的。它们不但悍不畏死,而且力量大的惊人。但这个徒手能够和几只僵尸搏斗而且还稳赢的男子,又是怎样恐怖的存在呢?这种力量,以及仿佛注射了激素的灵敏度,已经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了。
  我甚至怀疑,眼前的那个男子,他究竟还是不是一个人类。
  因为这一点,我迟迟不敢将大门打开。
  男子已经把外边所有的僵尸都清理的一乾二净,然后继续敲门。
  仿佛是听到了门内的窃窃私语,他大声喊道:“里边的大哥大姐,你们好,我叫齐阳,漠松镇本地人。没有什么恶意的,只是刚才远远的看到你们走进大门里。
  “那个,嗯,你们知道,我自从今天早晨一起来,就没有看到过一个活人,你们就是我最后的希望了。你看,我不是僵尸,理智正常。”说着他便举起手缓缓转了一圈,继续道:“求求你们开门,我都快要被这个世界整的要疯掉了!”
  门内的所有人都一片沉默,许久,我才低声道:“他的话,可信度有多少?”
  二伯父摇头:“不知道,不过僵媛尸和行尸是没有思考能力的,他应该还属于人类的范畴,但他的力气倒是有些古怪,就是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情,也不知道和最近的僵尸事件有没有关联,那明显不是人类应该有的力量。”
  警员欧阳华透过窥视孔,仔细的打量了门外的男子一番,然后皱了皱眉头:“这个人我认识,奇怪了,怎么会站在这里?”
  “你认识?他确实是本地人?”我一喜。
  “不错,确实是本地人,不过有一点很奇怪,我有点介意。”
  欧阳华眉头皱的更紧了:“这个人的确叫做齐阳,家住杨柳巷小区,刚好属于我管辖的范围。只是,我认识的齐阳是个瘫痪,他小时候患有小儿麻痹症,从小腿部就不能行动。可现在的他不但走的好好的,能跑能跳,而且力气庞大身手敏捷,你说奇怪不?”
  我和二伯父顿时沉默了。
  这确实很古怪,但看他的行为,除了身体突然变健全了,力气猛地变异常了,就没有其它怪异的地方。究竟放不放他进来呢?
  王紫瞳咳嗽了一声,轻声道:“他现在,还是个人,会说话,有理智。”
  就是这句话将所有人都点醒了,不错,在我们眼中,他还是个人。是人就应该得到应得的尊敬和权利,于是我默默的将门打开来。
  齐阳快步走进来,大叫一声:“有没有水啊,好渴,从醒过来就没有喝过一滴水,实在有些受不了了!”
  王紫瞳倒了一杯纯净水递给他,齐阳一饮而尽,然后自己跑到饮水机前狂饮了十几杯,这才在众人的惊讶日光中停了下来。这家伙,不但力气大,胃部容积也不是一般的大。
  他有些害羞的挠了挠头,脸上发红,“不要见怪,我不是什么怪人,昨晚不知道怎么的就晕过去,早晨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躺在陌生的地方,本来残疾的腿好了,力气也莫名其妙的变大。等我发觉有古怪时,竟然同时发现,自己不是睡在家里,而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齐阳或许是因为见到了除他以外的活人,精神很兴奋,人也喋喋不休起来。
  “或许会让人感觉不可思议,但我确实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个地方是个很大的洞穴,里边有许多棺材,还有一个极为庞大的古墓……”
  话音还没有落下,所有人都震惊的站了起来。
  赵康浑身一震,以极快的速度一把将他的手腕抓住,心慌意乱的急声问道:“你真的看到了一个很大的古墓?”
  “不错,那个古墓怎么了?”他有些疑惑。
  我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沉声问:“那个古墓里究竟有什么,你看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能不能请齐阳先生仔细为我们讲述一遍?”
  齐阳见我非常严肃的样子,迟疑的点点头:“具体里边有什么,我不清楚,只是古墓里空荡荡的,应该什么也没有吧!”
  “确实什么都没有?你能不能再仔细回忆一下?”赵康将他抓的更紧了。
  我示意他放松一点,然后对齐阳道:“不用管这个人,你继续说。”
  齐阳接着道:“出了那个古墓,我就看到了一大圈的棺材,大量的棺材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将古墓围绕起来,样子非常诡异。有些棺材里只剩下枯骨,但有些棺材盖子合上的,看不清楚,估计里面应该也有尸体才对。
  “总之我是迫不及待的便向外逃。接着在路上遇到了一大群僵尸,还好本人身手敏捷,而且大脑灵活,躲过它们逃了回来。
  在路上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件衣服穿上,真的有够呛的!”
  他不敢说僵尸发现了他,而且只是在他身上闻了一闻就走掉了。
  一旦这样说了,恐怕所有人都会怀疑他是不是哪里有问题,是不是有变成僵尸的可能。虽然在心底深处,他隐隐有着这种疑虑和恐惧。
  我沉默了片刻,拉过二伯父、王紫瞳、赵康和欧阳华在一旁叽哩咕噜讨论了半晌。
  然后我走过去,咳嗽了一声,问道:“齐阳先生,那个古墓的位置,你还能不能找到?”
  “当然能,我才从那里费尽千辛万苦逃出来。”他肯定的说。
  “那,可以请你带我们去吗?”我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语气却带着不容怀疑的坚定。
  齐阳犹豫了,他实在不想回到那个鬼地方去。我当然注意到了他的犹豫,叹了口气,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目前的情势,统统讲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只有启动那个阴阳什么阵,才能将所有的僵尸杀掉?”他的脸上浮现出沉重,但依然还怀抱着一丝侥幸:“如果不回去,什么都不做的话,自卫队、军队什么的应该也能处理吧?”
  我轻轻的摇了摇头。
  二伯父走过来拍了下他的肩膀:“小伙子,你有喜欢的人吗?”
  齐阳一愣,脑袋中立刻浮现出了一个女孩的人影,她现在应该在老家吧,不知道过的是不是还好呢?
  “你想一想,如果到最后也没有自卫队、军队过来,或者他们自顾不暇的话,这个世界会怎样?你爱的人又会怎样?”
  姜还是老的辣,二伯父一下子就点到了重点。
  齐阳的脸色阴晴不定起来,好半天才抬起头,沉声道:“我明白了,那个地方,我带你们去!”
  不论世界怎么样,只有她,不能受到任何伤害,就算拼了这条命,他也会保护她,一如自己承诺的那样!
  我笑起来,冲齐阳点点头,然后大叫一声:“各位,准各好东西,大家半个小时后出发。下一站,僵尸它母亲的老家!”
  母坟的所在,居然是在离开子坟约有十多公里的地方,那里有一座山,叫做漠山。一路上我们猜测了很多地方,但压根就没有想到过那里。
  它位处于漠松镇的东边,和杨福信古墓的位置根本就不属于一个横断山脉。
  风水学上讲究连贯,赵康的祖先果然厉害,居然能在两个完全不同的山脉中,建造连环子母阵。其中的原理不但是我想不通,就连自己一直以来对风水学的研究,都觉得有些被颠覆了。
  开车一路向前,城里基本上己经很难看到僵尸的踪影。
  这些鬼东西只是过了一个早上而已,就完全不知道了去向。这一点让众人苦思不得其解,当然,我也对这种事一筹莫展。
  由于在局长的家里找出了一大堆的枪枝弹药,我们七个人人手拿了一把冲锋枪用来防身。有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漠松镇的菜青虫局长大人早就知道自己贪污太多难以善终,所以修了那种固若金汤的房子以后拿来拒捕的?
  车一直向小镇东边行驶,开进了荒凉的山道,直到没有路了才停了下来。
  “离那棵松树不远处有个小洞穴,我就是从那儿爬出来的。”齐阳指着半山腰上一棵松树道。
  我用手遮住眼睛,目测了一下距离:“大概只有五百多米,不难爬,大家都小心一点,互相照顾着。我走最前边,夜轩教授和紫瞳跟在我身后,赵康前辈注意后方。”
  吩咐完便径直向前走去,
  五百米距离放在平地上很短,但是要爬一座没有路的山,这种距离就会被无限的扩大,花了半个小时才来到齐阳指过的地方。
  我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张望,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了个极为隐蔽的洞穴。
  这个洞穴极小,真难为齐阳能够爬出来,还好他不胖。
  正打量着洞穴,王紫瞳突然低低的惊呼一声,她扯了扯我的衣棍,浑身颤抖的向不远处指了指。
  顿时,我也被远处的景象惊呆了,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冒了上来。
  只见右边山脚下有个山谷,山谷里密密麻麻的都是僵尸。那些僵尸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同样的表情呆滞,也在干着同样的一件事情。
  难怪再也无法在漠松镇中找到僵尸,那些变为僵尸的尸体全都跑到了这里。只是,它们不断的撞击正对面那块岩石干嘛?
  赵康看到这个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惊叫道:“不好,这些行尸想要将阵脚石撞碎掉。只要阵脚石一碎,母墓周围阻止僵尸出笼的阵法也会立刻破掉,到时候古墓中真正的僵尸就会逃脱出来。那样,一切都晚了!”
  我阴沉着脸,一挥手:“动作快一点,我们进去,”
  七个人鱼贯着从那个小洞穴中钻入,幸好所有人体积都不大,身材也算苗条。齐阳带着我们,一路上小心翼翼的朝着母墓的方向走去。
  越是往里边走,一股股的阴风越是吹得人寒意直冒,大量冻彻心肺、冻结骨髓的冷风仿佛能石化灵魂似的,每往前走一步,都需要莫大的忍耐力和体力,还好一路上都没有看到齐阳口中描述的僵尸出现。
  仿佛过了几个世纪,母墓那个标志性的圆顶建筑终于露出了它的踪迹,映入了我们的眼帘中。
  “还好,总算是到地方了。最后就看你的方法灵不灵了!”我欣慰的笑笑,转头冲赵康说。
  古墓四周果然围绕着一圈又一圈的棺材,那些棺材的棺盖无一例外的都被推开了。
  我随意的检查了附近的一口棺材。棺材钉冒出来的痕迹很新,应该是几个小时前才被开启的。也就是说,所有的僵尸都从棺材里跳了出来。但是,它们究竟去哪里了呢?
  外边变成僵尸的镇民的怪异行为,如果说和里边的僵尸没任何关系,肯定是说不过去的。那,主墓里的僵尸又是如何控制外边的新僵尸的呢?难道僵尸与僵尸之间也有等级,以及一套人类无法理解的超远距离沟通方式?
  脑子里瞬间想了许多有的没有的,我摇摇头,将这些莫名其妙的思绪全部甩开,然后绕过棺材,缓慢、小心的朝着主墓走去。
  就在这时,九流小说的剧情模式又狗血的出现了。远处,一大群穿着明清古装的僵尸一跳一跳的,迅速向着母墓方向快速的跳过来,明显是发现了入侵者。
  赵康一把将尸陀林主木俑和铁头标枪塞进我的怀里,提起枪大叫了一声:“我在外边挡一会儿,你进去将子午晟气锁打开。记住,阴的那面镶嵌尸陀林主,阳的那头插入铁头标枪。”
  我看了其余人一眼,二伯父这个老不修笑了笑:“老头子我虽然不老,才五、六十岁,但也不会输给年轻人。我做了几十年的学问,也该动动武,锻炼一下筋骨了。”说完摆弄着手中的枪,好不容易才将保险打开。
  王紫瞳凝视着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在我的嘴唇上啄了一下,满脸晕红:“加油,我们的命就交给你了!”
  没有再哆嗦什么,看着越来越逼近的僵尸,看到僵尸双爪上卷曲锋利的指甲,我头也不回的冲进了主墓中。
  外边传来一阵阵的枪声,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头顶探照灯的光芒下,母墓中的一切显露无遗。里边果然是空荡荡的,原本应该摆放主棺的位置,此刻什么也没有。只有地面上刻着一个硕大的太极阴阳八卦图。
  现在想来实在有些佩服赵康家的祖先,他或者他们,到底是怎么和杨福信一起将这幅图在群尸的威胁中刻出来的?
  墓外传来的枪声越发的强烈了,僵尸的叫声,人类的叫声混杂在一起,再也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我思考。我又一次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然后按照赵康叮嘱的那样,将尸陀林主镶嵌在阴的那面,铁头标枪插入了阳的那面。
  随后有生以来第一次虔诚的祈祷起来,从来没有宗教信仰的我,第一次那么的希望世界上,真的能够出现奇迹。
  太极阴阳八卦图在插入了那两样物件后,慢慢的浮出一丝一缕的光华。光华浮现在虚空中,不断的盘旋着。子午晟气锁居然真的发动起来,光芒渐渐的变得强烈,那种光线带着强烈的穿透力,带着无限的正气感觉,呈辐射状反射了出去……
  僵尸,在光芒中倒下,然后腐烂、发臭,最后变成了一滴滴的黄色脓水渗入了地下。
  浩劫,如此简单也如此复杂的便结束了。

尾声
  故事的结尾,并不都是尽如人意的情况,至少对二伯父来说不是。
  关于漠松镇的僵尸事件,他要找出一大堆的理由来向上级报告,所以事情结束后,我差不多有一年没有再见到这个老不修。
  王紫瞳,我再也没有见到过。不是她也消失了,而是我故意躲着她。
  那个原本害羞,最后变得刚毅勇敢的女孩,用膝盖看也能看得出她对我的感情。可是,生命中有无法承受之重,也有无法承受之轻。她的感情,就如同我曾经遇到过的一大堆女孩一样,注定不会有结果。
  欧阳华这位原本普通的小警察,在事件结束后,临时被委任为漠松镇警局局长。
  至于他上任局长后的事,很多年后我也有所耳闻。据说,他被判了死刑,罪名是贪污、随意殴打公民,致多人死亡。
  我见到的那个有正义感,话不多的他,走马上任后也被官场腐蚀,变得腐败了,
  赵康,果然是在僵尸事件结束后的第二天,便背着背包离开了漠松镇,他决定到处走一走,再决定自己的归宿问题。
  我也是在事件结束后的第三天离开的。
  和我一同离开的还有一个人。
  他的名字,叫做齐阳。
  ——《僵尸》全文完

后记
  大多数人都像是一只萤火虫,人生的一大辈子都埋藏在土中没没无闻,只有等到钻出土壤后才可能一鸣惊人,在夜空中闪烁着幽幽的美丽光芒。
  但谁又能揣测得到她们的思想呢?
  三年的等待,为的只是等来五天的爱情,
  我努力的不去做那只傻的可怜的萤火虫,很多时候都以为自己会与众不同,但,最终才发现,自己其实没有自己想象的那
  么了不起,自己终究也不过是个凡人,甚至无法操控自己的命运……
  于是我看清了现实,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开始走入我脚下的世界。
  渐渐的,居然开始了解起萤火虫的想法,读大学的时候在荷兰,刚去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的真实感,自己甚至没有意识到,原来本帅哥我已经出国了。
  在大雨倾盆的夜晚,劳累的我搬进了Vlissingen靠海边的一间出租屋,不大,有三个房间,我和两个女生住在一起。我是男人,就把最好的房间让给了她们,自己默不作声的将行李丢入了黑洞洞的如同蝙蝠窝的巢穴里。
  晚上并没有睡觉,睡不着,于是拖着疲倦的身体想去看看海,但无奈人生地不熟,没有找到下到海边的路,
  那时的我,似乎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恐惧,什么叫做害怕,一心只以为,只要往前走,什么都会有的。
  就仿佛初生的萤火虫幼虫,从卵中爬出来,用头部触碰着四周。就算碰的头破血流,也义无反顾。
  第二天熟悉了大学的课业流程,我又迫不及待的试探着去海边的路。这一次我终于看到了,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海。
  原来海真的是那样的,一望无际,波涛汹涌,下午开始逐渐涨潮的海面水浪不断澎湃的拍打在岸边的岩石上,激起千层浪花。白色的水沫在夕阳中被燃的血红,很天。
  我站在沙滩上,一动不动的看着海,许久才长长吸了一口气。看着脚下渐渐被海浪吞噬的地面,仿佛心也阔达了。世界真的那么大,如果不看完它,真的有些对不起自己的人生。
  于是在那一刻,我有了有生以来的第一个心愿,我要走遍全世界。
  可惜这个心愿,至今也没能够实现,虽然在不断的到处走,到处旅游,走了十五个国家,但越走下去,越觉得,世界比自己想象的更大。
  在大学中待了半年,我开始去找工作打工。先是在中国餐馆工作,不过没几天就把老板炒了,然后便去了一家计算机店推销维修计算机。
  于是,我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的感动。
  我打工的老板和老板娘是德国人。在海边附近开了个不大的家庭店。没多久我便逐渐察觉了一个细节,老板娘的视线似乎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老板,不论老板是去吃饭,上厕所还是整理盘点货物,她都一眨不眨的望着老板,他去哪,她就去哪。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原来老板思有脑血栓,如果倒下后没有及时给他喂药,他就很有可能永远也无法醒来,
  于是就这样,老板娘还是养成了注视着自己丈夫的行为模式,这么一注视,就是二十年。从前还不太了解一眼便是万年的道理,但那一刻,却有些懂了。
  于是,心底深处又有了个愿望,自己未来的妻子,会是怎样的呢?会不会对自己也是一眼凝望万年?是不是她也会爱我如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萤火虫在漫天飞舞的时候,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他们会不会在寻觅自己另一半的同时,也在暗暗形成自己的择偶标准呢?
  五天的时间,燃烧掉自己积蓄了一生的能量,为的就是找到自己的另一半。恐怕对于她们的爱情,没有人能再能够超越,能够比拟了吧。
  很快,大学毕业了,我当了作家,走了更多更远的地方,但却越来越迷茫。
  自己似乎有许多想要实现的愿望,自己仿佛有许多值得要做的事情,但是人生却一天比一天更空虚。
  于是我开始无所适从起来。颓废,无奈,懒惰,什么都不想做,就好像所有要做的事情、要追求的东西都可以在一甩手的时候甩出去。
  就仿佛,我对人生厌倦了,累了,
  不知道萤火虫在地底三年是不是也会感觉孤单痛苦,所以他们才会用一生去积累能量,换取五天的幸福。
  我不是萤火虫,更做不到萤火虫的伟大。我不过是个凡人罢了,一样有喜怒哀乐,烦恼了会低沉着脸孔,被刀子割到了一样会痛。就算再升一个等级,也不过升级为平凡普通的善良公民而已,而这种人,遍地都是。
  从前也想过用笔将人间写上一笔,但如我一般的凡夫俗子,又怎么能够感受的到人间百味,就算写的再华丽,也终究不过是虚浮的玩意儿罢了。
  然后,我遇到了现在的妻子。
  终于发现,原来萤火虫是值得的。三年的等待算得了什么,三十年,三百年,似乎也无所谓了。一眼凝望万年,或许,真的存在,
  萤火虫的三年等待换来五天的爱情,他们可以骄傲的宣称,自己停留过这个世界,他们爱了,她们落脚在一片花瓣上。一阵风吹过,花瓣飘落下来,萤火虫随它下坠了一段时间以后,又双双展翅飞走。期待下一个轮回的到来。
  花蕾在枯萎,萤火虫的爱情却能一个轮回又一个轮回,经久不绝的存在下去……
  而我呢,我能吗?
  能吧。
  最近在想一个问题,不知道答案。用百度也搜索不到。那个问题,叫做感情。
  有点累了,不管是写稿写到烦躁也好,还是其它什么。总之,很累。
  有人说爱情就像是在捡石头,有的人一捡就能捡到价值上千万的极品,而有些人捡了一生也捡不到。
  脑子有些乱,最近实在太累了,连续高强度的工作了半个月,一直坚持到今天下午,有些坚持不下去了。文字这种东西,就像个填词游戏,今天,至少在今天,我没有办法再填下去。
  呼,今天一天都还没有出过门,门外阳光很灿烂,不过刺眼。我讨厌刺眼的感觉,不,与其说讨厌,不如说不知道该怎么办。
  屋外的世界,屋外的人,屋外的阳光,屋外的小鸟叫声。
  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在屋里将自己禁锢很久了。没想到这么久,这么久,就算这样,坐在沙发上看玻璃外的世界的我,却没有想要出去走一走的感觉。
  这两天一直在忙碌,不知道在忙碌些什么,但依然疲倦。
  工作和赶稿闲暇时,间或的总是想些有的没有的。
  唉,什么时候,我也成了一个容易被情绪左右的人。不管这个情绪来自他人,还是自己。
  累得时候我总是想写些东西,发泄下情绪。可是每当这个时候都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写些什么。于是,每次,都变成了漫无目的的、杂乱无章的散文,以及连篇的废言。
  累。这是最近的主色调。不知道这种疲惫的感觉还会持续多久,但,有些坚持不住了。
  而且,最近特别觉得自己有当超级扫把星的倾向。前几天从宁夏玩了回来,就有朋友看了新闻说我是特大扫把星,把当地的运气吸走,自己跑回来了。
  我大惑不解,然后看了看新闻,宁夏居然也遭遇了地震。
  仔细想了想,将日记本也翻出来看了看,我突然有些感觉毛骨惊然。确实,这几年走到哪里哪里就有灾难发生。
  前几个月去汶川,没多久坟川就地震了,举世震惊,八点一级,死了十万人。
  九几年去美国,回来没几天,美国金融危机爆发。
  去宜宾,第二天水灾雷暴灾害袭击了那个城市。而且雷暴几乎跟着我的车在走,我在哪个城市停过,刚一走,那个城市当晚就会遭到雷电袭击。
  七月份去泰国,回来第二天就政变了。国内的泰国航线全部停滞,至今去泰国的旅游也没有恢复。本来想去游玩的朋友都在郁闷当中。
  去西昌,没几天就地震。
  二号从宁夏回来,刚下飞机,凌晨宁夏也地震了。
  寒一这种极度诡异的事情,恐怕比我的书都恐怖了吧。以后决定,看哪个国家不顺眼,就跑去哪个国家旅游一番。
  然后,就等待上帝保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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