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语诡秘档案 206 枯萎(第二部完)

人物介绍
  王羽吟:舟水大学代理校长,年轻的大美女。在所有大学大佬都出逃的情况下,脆弱的肩膀坚强的一个人将整个舟水大学扛了起来。
  周游:我的一个读者,写信来告诉了我一个稀奇古怪的事情。在我循着他的信去找他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了一件难以解释的事。
  席晓云:住在三楼四号宿舍的女孩。
  夜不语:就是我。主角。是个IQ很高,但很多时候都理智的让人感到乏味的人。从小到大,我的身旁发生过许许多多诡异莫名的事情。有感于此,我开始用笔将它们一个接着一个记载了下来,写成了小说。不错,就是你们正捧着的这本。


引子一
  “报,主人,大娘娘已经仙去了。”一个极大的落院中,仆人模样的男子跪在一个身穿华服的男子身前焦急禀告道。
  华服男子拿着酒杯的手微一颤抖,酒水洒了出来,许久他才长长叹息了一身:“报告县衙门,就说我们邓家准备为姨娘立五个贞节牌坊,用以歌颂姨娘这辈子对自己的丈夫坚贞不渝,一生恪守贞节。也为了舟水镇上的子子孙孙都看到,姨娘的伟大。”
  仆人恭敬的道:“大娘娘一辈子恪守妇道,值得起贞节这两个字。主人明见啊,奴才这就去县衙门。”
  华服男子等仆人走后,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嘴角带着苦笑。姨娘这一辈子都没有将大伯父等回来,实在是太辛苦了。死了,解脱了也好。唉,这人啊……
  想到这里,又一个仆人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嘴里连声吼叫着:“主人,主人,大娘娘的尸体,尸体它……”
  “尸体究竟怎么样了?”华服男人眉头一皱,急声问,心底深处冒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大娘娘的尸体忽然就坐了起来,七孔流血,骇人极了。小人害怕是妖孽作祟。”
  华服男人猛地站了起来,嘴里犹自道:“怎么可能,难道真的被那个臭道士说中了!走,带我去看看!”
  两人一走进大娘娘的院落里,就看到院子里的女婢丫鬟个个神色惊恐,像是世界末日了一般。她们交头接耳的说着话,甚至有人跪在地上祈求上天。
  “你们都在干什么,成何体统,简直就是丢我们邓家的脸。滚开,统统给我滚开。”华服男人眼睛一瞪,将所有人全部驱开,带着自己的几个亲信走进了院子里。
  姨娘是在卧房中去世的,华服男人走进卧房,顿时被吓了一跳。只见姨娘的尸身直直的坐在床上,眼睛圆睁,死死的看着自己。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里的血不停的往下流。那血很肮脏,腥臭味传得满屋子都是。
  他好半天才缓过气来,示意左右亲信去将尸体扶下去躺好。亲信当然是老大不愿意,只不过碍于身份地位,只好走了过去。
  还没等这两个人的手碰上眼前的女尸,突然,尸体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开始变异起来。邓家姨娘的尸体居然在不断的萎缩,如同盛放的花儿凋谢枯萎一般,以肉眼就能够看清的速度迅速老化下去。
  她原本光洁的皮肤变得皱巴巴的,顺着骨骼塌陷。青春亮丽的脸庞在眨眼之间变成了一百岁以上的老人脸。
  所有人都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了出去。跑到院门口后,华服男人才稍微镇静了一点,眼神犀利的扫过依然惊魂失魄的两个亲信:“这件事情,我不希望被任何人知道。”
  “小的、小的晓得其中的利害关系。”亲信立刻点头,心有余悸的看着身后的院落:“大娘娘死后变成这副模样,指不定又有人要指责她是妖女了。”
  华服男子点点头,又道:“你们去找几个厉害点的道士来做几场法事,弄得隐蔽点。尽快将姨娘的尸身给埋葬了!”
  他叹了口气,仰头看向天空。
  舟水镇的天阴沉沉的,充满了压抑的感觉。或许那个老道真的是对的,姨娘的内心真的有一股怨气,那股怨气随着她的死亡已经开始渐渐散发了出来。
  希望,还来得及。
  但真的来得及吗?没有人知道,一场空前恐怖的灾难,已经逐渐靠近舟水镇每一个人的头上……

引子二
  “喂喂,你玩过那个游戏了吗?”
  “还没有,我怕。”
  “我也是,但听说隔壁寝室有个女孩玩了。”
  “是她吧?赵璐,那个死女人天生胆子就大,而且就喜欢这种灵异事情,她玩了我才不奇怪呢。”
  “嘘,小声点,我还听说,最近隔壁寝室经常在午夜会发出奇怪的声音。晚上睡觉经常被鬼压床,我看是玩了那个游戏以后撞邪了。”
  “去!听她们乱嚼舌根,本美女怎么都不知道这事情?昨天看到小璐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就是脸色有点发白。”
  “这就对了,撞邪的人普遍脸色都会发白。”
  “别说了,都十二点多了,明天还要考试呢。说这些怪吓人的,都早点睡觉去。”
  “嗯,睡吧。”
  “呵呵,行,希望今晚赵璐不要被鬼压床才好。”
  “乌鸦嘴,人家小璐又没有得罪你,你在那幸灾乐祸个什么劲儿。睡你的美容觉吧。”
  卧室渐渐沉入安静中,女生们没有再八卦,不久后,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今晚,又是一个宁静的午夜,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天空黑的一片墨色。一阵微风吹拂过,将柳枝吹了起来,轻轻敲击在女生宿舍三楼的一扇玻璃上。
  声音不大,但诡异的是整个窗户似乎都在颤抖。接着窗户玻璃竟然落在了地上,静悄悄的,没有惊动任何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幕下,似乎有一团更加黑暗的东西被扔了进去。
  靠窗户睡着一个秀气的女大学生,她的鼻息轻微,双手可爱的拽着淡粉色的空调被,嘴角还有一丝晶莹的唾液,显然在做着某个美食梦。
  黑暗靠近了她,停留在她身边。顿时,她的眉头紧皱起来,身体开始在床上翻来覆去,似乎美梦没有了,自己落入了什么烦恼中。
  女孩手捂着心脏的位置,翻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她满脸痛苦,猛地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她吃力的张开双眼,拼命喘气,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床顶看。
  但不论她怎么用力的呼吸,也很少有空气能够进入鼻孔中,就仿佛整个胸腔上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迫住了,她喘不过气。
  而她的心脏同样也像被什么东西压着,跳动得极为吃力。她努力张开嘴巴,拼命的想叫旁边室友的名字,但声音,却一点也发不出来。
  女孩的整个身体像被某种东西死死的压住,那个东西很沉、很重、它想要自己的命!
  小芸,小芸!她无声的叫着室友。女孩急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因为缺氧而开始发生间歇的抽搐现象,再这样下去,自己就快要死掉了。
  她再一次张开嘴巴,想从腹腔中挤压出一丝空气激发声带,发出哪怕一点点的声音。但,还是失败了。
  突然,她发现有个视线在看着自己。她开始充血的双眼就在这时看到了以个影子,按理说如此黑的夜,视网膜没有接受到光线,应该什么也看不到的。
  但,她却真的看到了一个影子。
  一个人影,看不清楚是男人还是女人。这个人影安稳的坐在自己的身上,伸出双手死死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它,朦胧的脸孔上,甚至还浮现着微微的笑容。
  它,居然在对自己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女孩用力咬在了自己的舌头上,一股咸咸的带着腥臭的液体顿时充斥在口腔中,刺激着她的味蕾。
  女孩大叫一声,拼命从床上坐了起来。嘴中的血喷溅出来,将淡粉色的床单染得点点猩红。
  卧室的灯立刻亮了,其余的三个室友从睡梦中惊醒,睡眼朦胧的将头伸出来看她。
  “小璐,你又做噩梦了?”
  赵璐隔壁床的女孩揉着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爬起来,正准备倒杯水给她,突然惊讶的呆住了:“怎,怎么你的床单上会有血?”
  床单上鲜红的点点血迹在灯光下仿佛闪烁着妖异的颜色,很是吓人。赵璐的嘴角上也满是血痕,她一张口,血水就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我又被鬼压床了,老是醒不过来,而且喘不过气,险些死掉,只好把舌尖咬破了一点。小芸,怎么办,今晚我又看到那个黑影坐在我身上,而且,它还在对着我笑。”
  席晓芸头痛的扯了几张卫生纸将她嘴边的血擦拭干净。
  “这世界上哪里有鬼,我看你是平常在网络上看灵异的东西看多了,疑心生暗鬼。”
  “可今晚还是同一个时间。”
  赵璐将床头的闹钟狠狠扔在了地上,闹钟被摔得支离破碎,但指针刚好停留在凌晨十二点二十一分上。
  “那天我玩游戏的时候,正好是凌晨十二点二十一分,你说,会不会是那个游戏闹的。它真的把鬼召来了?”
  “怎么可能,一定是心病。嗯,我说小璐,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今天你只是咬了舌头尖,说不定下一次会把整个舌头都给咬下来。”
  席晓芸倒了杯水给她漱口,不无担心的说道:“你明天还是去学校的心理辅导室一趟,最近刚来了一个心理老师,据说人还不错。”
  “哎呀,痛。”
  赵璐担心道:“可要是让学校知道了怎么办?那些老古董可是严令不准学生玩这些游戏的,我会不会被退学?”
  “傻瓜,心理老师本来就有义务替你保密。”
  席晓芸做了个晕倒的样子,“放你的一百二十个心,大不了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这还差不多,谢了,我的好姐妹。”
  赵璐苍白的脸上终于浮上了一丝笑容。
  “不过说起来,你真的是越来越美了。”
  席晓芸摸了摸她光滑的脸。
  赵璐拿出镜子照了照,镜中的自己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不久前的自己并不出色,甚至不论从身材还是样貌都和美牵扯不到任何关系。但是自从听到那个传说,玩了那个游戏以后……
  不管了,明天还是听自己好姐妹的劝告,先去听听心理老师的意见再说。
  但是两人完全都没有想到,事情,远远没有她们想像的那么简单。
  席晓芸终究没有能陪着赵璐去心理辅导室。
  就在当晚,赵璐便死了,死在了卧室的床上,死得很惨。
  当同寝室的三个女孩一大早张开眼睛看到赵璐床上的景象时,全都恐惧得差些神经错乱,惊叫声大到整座宿舍楼都能听见。
  现在想来,整个事情的开端,似乎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第一章 尸体
  以前就说过,死亡是纯粹的永恒,他们深爱的人死了,便在那一刻永生了。
  就像电影一样。死亡的人是一部电影,没有比这更电影的电影。
  他们不知道流失的是生命,还是血液,又或者,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他们在为自己累着痛苦着的同时,死者也残留下了他生存过的痕迹,以及死亡那一刻的状态。
  只是最近,对这句话理解得更为深刻了。
  我叫夜不语,一个常常会遇到怪异事件的倒霉男子。
  前段时间生活稍微有些平淡,于是将自己从前经历过的一些诡异莫名的故事写了些出来,贴到了网上。没想到居然反应还不错,大多数人都当作恐怖小说来看。
  但只有认识我的人才知道,那,其实都是真的。
  这个故事开始于不久前收到的一封来信,是一个读者写来的。他讲述的故事我颇感兴趣。
  他叫周游,普通的民俗系大一学生。就在一个礼拜前,原本所在的云市大学突然通知他一项决议,学校让他作为交换学生去兄弟校舟水大学,进行为期一年的学习。
  这个突如其来的决议让他很是措手不及,同时,也感到大惑不解。
  他在云市大学不是个起眼的角色,相貌普通,个头平平,成绩也不出类拔萃,不要说和整个学校的学生来比,就是在凡夫俗子最多的民俗系里,他也非常普通,普通到了诡异的程度。
  可以说,他根本就是一个一抓一大把的人物,就算拼命努力升上一级,也不过变形为平凡普通的善良小市民罢了。
  可校方偏偏选中了他,这实在是一件令人感觉不正常的事情。
  纵观他的人生,貌似好事情都没有怎么撞到过,就算校领导无聊到用抓阄决定人选,也没可能一把就抓到了他吧。他这辈子运气可没那么好过。
  所以当他知道了这件事以后,内心深处微微产生了一丝不安的预感。
  果然,这种预感在了解了事情的整个状况后,开始初露了端倪。
  舟水大学虽然名义上是云市大学的兄弟校,不过却远远没有云市大学的强横师资力量,也不是在繁华的大城市中。
  据说它座落在一个偏远的,叫做舟水的小镇上。整体水准十分落后,教育方面也不是很好,生活条件也有些艰苦。
  原来那些亲爱的条件好的同学们都怕过去吃苦,干脆一个二个都拒绝了。
  但就算这样,交换学生这种绝顶好差事应该也掉不到他的头上来。
  毕竟他这个人不但不名不见经传,而且有令人过目就遗忘的特质。但巧就巧在不久前帮导师研究课题,于是那个该死的矮子小老头在恰好的时间恰好想到了他。
  校长想了想,似乎一时间也想不到人选,就干脆通过了提案。毕竟他的成绩不上不下,性格也不上不下,就算做不出什么成绩,但看档案,似乎也不是个惹事生非的料。而且那个兄弟学校确实三流都算不上,只有民俗系还勉强能看的过眼。
  于是,他就被外派流放了。
  开始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其实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处,空气清新,环境优美,物价便宜。但不久以后,他同寝室的兄弟给他介绍了一个游戏,一个关于十字路口的游戏。当他玩过以后,身旁就常常出现怪异莫名的事件了……
  究竟是什么诡异事情,先允许我吊个胃口,以后自然会讲到。
  总之,我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决定到舟水镇去一趟。
  没想到那里居然没有飞机到达,我足足坐了二十八个小时的火车才到。在火车站等了两个小时都没有把原本答应来接我的周游盼来,我极为郁闷,从背包里掏出地图仔细看了看,叹口气,摇摇头。没办法,只有自己一路问着去舟水大学找他了。
  据门口摆地摊的老伯介绍说,舟水大学位于舟水镇西南的地方,座落在老城区左侧,靠近湖边,风景秀丽。不过美中不足的一点事,离我所在的火车站实在有些距离,那个距离虽然不是很长,但也足足要坐三个小时的车。
  我苦笑着摸了摸鼻子,一边问路一边暗暗问候着周游的直系女性亲属。
  一上车,我突然感觉内心深处,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就像是被肥肉梗在了喉咙口,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这种感觉令我不舒服,总觉得,那个游戏绝对不简单。
  还有那两个学校的关系。虽然云市和舟水大学是兄弟校,但历年来从来没有过学生交流。而且,既然要交流了,干嘛只交流了周游一个?
  背后总觉得有些深层次的、道不清楚的缘由。
  长长的刹车声音拖曳着一种怪异的紧张感,我从自己的思维里钻出来,一时间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只听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谈论着,这才知道,似乎刚才撞到了人。
  公共汽车滑了一段路后停了下来。司机满头大汗、惊慌失措的跳下车去看情况。
  许多凑热闹的群众干脆也跟了下去,一边笑着讨论着,一边好奇的张望现场。
  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遇到意外就喜欢看热闹然后幸灾乐祸。
  我这个人天生好奇,当然,也可以认为我天生就有八卦凑热闹的特质。遇到这种事情当然不会无聊的待在车上,本人第一时间就窜了下去。
  事故现场的状况很惨。
  鲜红的血迹被公车拖了有足足四十多米,出事不远处的地方还有一堆白花花的东西,似乎是脑浆。受害者被车头正面撞上,倒下后又被车下伸出来的钢体勾住衣服,活生生的在地上被拖死。
  司机不断的抹着汗水,看也没看现场,只是掏出手机拨电话。没过多久交警就来了。
  “不关我的事情,是她自己从路上横出来的。车上的人都可以给我作证,我可没有违规驾驶。”
  司机第一时间为自己脱罪。
  他的这句话立刻得到了证实。
  由于当时自己的思维在恍惚中没有看清楚情况,只知道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撞在了车前方。不过前排的人倒是看到很清楚。
  他们兴高采烈、指手画脚的描述着当时的情况,显然这种稀罕事情给他们无聊的人生带来了不只一丝一毫的乐趣,管它的,死的又不是自己的女儿,他们干嘛要难过。
  交警略微有些不耐烦,心不在焉的做着调查笔录。
  事情很简单,并不复杂,确实是死者不知道什么原因,惊慌失措的跑出来,一头钻到马路上,被迎面而来的车撞得支离破碎。
  至于她为什么会惊慌失措,那就是刑警队的事情了。
  不久后,死者的尸体从车下拉了出来。我凑过去看了一眼,顿时呆住了。
  原本看她的身材、穿着和式样,我还以为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女生而已。但这个女孩的腿毛实在太长,就算男性荷尔蒙过量也不可能长到这种程度。
  再一看她那张被车撞到扭曲的脸,就只看了一眼,猛地,自己整个人就像是被闪电劈中了似的,脑袋里一片混乱,我就那么呆在了原地。
  眼前被公车撞死的人,根本就不是个女孩。“她”是个男性,大约只有十九岁左右的男性。
  而且碰巧我认识。
  死者,就是周游。

第二章 诡异小镇
  记得几年前沃尔玛公司在美国的一个分店取消了便于顾客寻觅意中人的“单身购物”活动后,六十三岁的顾客戴尔法尔博对此大为不满。
  他说:“我感到失望,一个四十岁以上、不抽烟、不喝酒、不逛酒吧的人到哪里去找人约会呢?”
  很有趣的是,当我呆呆看着穿着女装的周游死在我乘坐的公共汽车车轮下的时候,居然想到了这个故事。有些不明白当时的自己是什么心情,说实话,我和他并没有任何的交集,甚至对他这个人还是透过他的来信了解的。
  他对我而言不过是个只知道名字的陌生人而已,他的死,我不感觉悲伤。
  但有一点我很肯定,自己很意外,也很震惊。站在尸体旁的交警也很惊讶,他一边打电话催促刑警队的人快点来,一边拉起警戒线。我一动也不动的站着,思维飞速转动。这个周游,为什么会穿着女装?他那么惊慌失措干嘛?难道,有人在追赶他?
  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段公路很笔直,没有拐弯的地方。
  公路两边乱草横生,有的草深的地方达到了一米八以上,这也是为什么周游突然冲出来的时候,公车司机没有反应的时间。
  公路左边不远处的草地明显有碾压过的痕迹,应该就是周游窜出来的地方。
  低头又看了看尸体。这时候交警已经用白布将他遮盖住了,就算是想从上边找些什么线索也没办法了,还不如顺着他跑过来的路去看看再说。
  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我悄悄的走进乱草丛中。
  身边的野草种类很多,不过最多的却是接骨草,这种多年生高大亚灌木,在最深的地方竟然高达三米,实在让我有些感慨。这里空了那么大一块空地,随便开垦一下就变成良田了,竟然没有人理会。那要是丢在自己的家乡,实在是件不可理喻的事情。
  逆着周游跑过来的方向走路一段路,远处,隐隐约约看到有些老旧的建筑物出现在了视线中。我急忙掏出在火车站买的地图看了看,找了半天,居然没有在地图上找到那些建筑物的位置。郁闷,这还是最新版的地图,这个地方的国土规划部门也实在太懒了点吧!管它的,过去看看再说。
  又往前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终于来到了那些建筑群落前。看起来貌似很古老的小镇,我从草丛中钻出来,站到了一条石板铺成的小路上。
  这条路年久失修,许多杂草从石头缝隙中冒了出来,说不出的荒凉萧条。
  路笔直的向前延伸,从不远处的一个牌楼下钻入了小镇中。
  我抬起头打量着那座牌楼。所谓牌楼,基本上就是一种有柱子像门形的建筑物,一般比较高大。旧时多见于路口或要道,起到装饰作用。
  这个牌楼也不例外。它大概有十米多高,五米多宽,但形状却有些令我意外。
  一般牌楼可分为柱出头式牌楼和柱不出头式牌楼两种,分类方法主要是看柱子在房脊处是否出头。但这个小镇的牌楼不但没有头子,甚至楼头还不是中规中矩的梯形。
  它呈现出锯齿向上的锯子状,三个楼头仿佛三颗恶兽的利齿一般,狰狞恐怖,令人不寒而栗。特别是表面的红漆因为风化而大部分都脱落了,露出里头黑漆漆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主体。这些究竟都是什么玩意儿?我大惑不解的几步走上前去,用手摸了摸牌楼。入手处一片冰冷,有点像是石头,但却又有木质的纹理。
  我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很烈,虽然已经入秋了,但这里的气温依然平均在三十度上下。奇怪了!太阳直晒了这么久,附近又没有任何遮蔽的地方,不论这牌匾是木质的还是石材的,应该都会很烫才对,怎么可能这么冷冰冰的,甚至冰冷的有点刺手。
  奇怪,实在太奇怪了。嘿,这个小镇,还真有点意思。
  我看了看四周,小镇用低矮的土墙围着,看不到里边。
  透过牌楼,只能看到脚下这条笔直向前延伸的石板路。我掏出小刀在牌楼上划了一下,很硬,瑞士军刀居然用力下只划出了一个小小的白色痕迹。
  一咬牙,我干脆用刀刃使劲刺了下去,只听见一阵金玉碰撞的刺耳声音,刀刃好不容易才刺入了浅浅的一点。我左右摇晃着小刀,很花了些功夫才从牌楼脚下撬下来一小块东西。
  这玩意儿拿在手里依然冰凉刺骨,似木非木、似玉非玉的材质,让我联想到了树化玉,不过感觉又有很大的区别。我小心翼翼的用纸把它包了起来,放进行李的夹层中。
  管它什么东西,回家后寄到朋友那里去化验一下就清楚了。现在,还是先去找找看周游是不是在里边遗留下了某些线索。
  我从包里掏出一瓶水,“咕噜”的灌了一大口进胃里,这才慢悠悠的走进了这个透着古怪的小镇中。刚穿过牌楼,踏上小镇的石板路时,我不由自主的猛地打了个冷颤。不知为何,只不过几步的距离,自己居然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似的。
  转身看了看牌楼外,依然是艳阳高照,三十度以上的气温,明媚的阳光,但在这个小镇里,我却丝毫感觉不到热,甚至,隐隐的有些发冷。或许是小镇的布局能够起到通风减热的效果吧。我摇摇头,将脑中的不适感甩掉,一步一步的向前走。
  没走多久便发现,这个小镇早就废弃了。因为年久失修而倒塌的围墙和房屋遍布在路的两旁,白色石灰块附着的断臂残坦,断臂残坦的前身并非混凝土结构的房子,而是木头加上青砖砌成。看起来至少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小镇到处都遍布着杂草和蜘蛛网。奇怪的是,镇里这条笔直的石板路居然寸草不生,石板的缝隙里就连生命力顽强的青苔都没有长上一点,就仿佛是谁在这条路上喷洒过药性极强的除草剂。
  我沿着这条和残破萧条的小镇完全不符合的干净小路一直往前走,大约走到了小镇的中央位置。就在这里,不远处又有一条几乎和脚下的小路一摸一样的路出现了,这条路也是笔直的,和我脚下的路呈垂直状,就如同用刀硬生生的将我脚下的路砍断了一般。
  这种感觉很古怪,我的脑中甚至浮现出一个影响,一把巨大的刀在地上狠狠的划了两下,划出一个锋利的十字形。
  这个巨大的十字路口应该就是这个被抛弃的小镇的中心点。它把整个小镇分成了东南西北四块,分的十分均匀。但就是这种均匀令我非常不舒服。
  而这个十字路口的正中央,还有一个和小镇入口处一摸一样的牌楼。
  缓缓的走上前,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央,牌楼的正下方,突然,我浑身一震,眼角停留在了东边的角落中。那是一堆衣物,男性的衣物。从衬衫到内裤,刚好凑够一整套。
  衣物上并没有落上灰尘,应该是刚脱下来没多久。
  我几步走过去,蹲下身将裤子倒提起来,顿时,一个皮夹从裤兜里滑落到了地上。捡起来随意的翻了翻,赫然发现里边有周游的学生证。果然,周游应该就是在这里换上女装的。不过,他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为什么他要换女装?还有,究竟是谁在追赶他?
  不论怎样,这件事应该有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的人在场才对。
  我皱着眉头,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背后飞快的窜了过去。迅速的回头一看,却什么也没有看到,身后空空荡荡的,只有残破的书屋,并没有任何东西。
  这个废弃的小镇不知为何,总给我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从走进来到现在,老是有些喘不过气,就仿佛小镇里的氧气严重匮乏似的。真是个怪异的地方。又埋头搜索了一下,并没有太多的发现。我站起身来轻轻揉了揉肩膀。看来,还是要去舟水大学看看。
  前面就提到过,舟水大学位于舟水镇西南的地方,座落在老城区左侧,靠近湖边,风景秀丽。不过等我返回镇上租了一辆车自己找过去的时候,这才知道那所谓的老城区左侧东郊的地方到底有多偏僻。舟水小镇原本就已经很不发达了,但到了舟水大学附近一看,顿时内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整个大学就座落在山谷中央,一条公路蜿蜒着通向大学,这条公路就是连接大学与外界的唯一出口,甚至可以说,是连接文明的唯一通道。这种感觉很奇怪,理论上来讲,大学原本就是文明的标志,但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种远离文明的错觉?
  附近除了山和学校以外,并没有住着居民。这也是令我迷惑的地方。
  大凡有大学的地方,附近通常都有一些经济繁荣的街道,就算是再偏远的农村也不例外,这就是全世界都通用的大学经济效益。不过,这里显然并不符合这一规律。
  大学的围墙很高,足足有两米多。围墙外就是荒野,杂草丛生,令人很不舒服。我甚至一度怀疑,里边会不会就连水和电都没有通。幸好这种想法错了。
  在门卫室我递上了托人在当地教委弄来的介绍信。警卫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他斜着眼睛看我一眼,手不断抖动着,脸部也在抖动,典型的帕金森氏症现象,拿在他手中的介绍信随着手不断抖着,他戴上老花眼镜,不过我还是怀疑他看不清楚信上的字。
  果然,他说话了:“我不识字。你说你是干什么的吧?”
  我笑了笑:“我是教委介绍来的辅导员。”
  “辅导员?哪个辅导员?”
  “心理辅导员。”
  警卫的嘴巴抽了抽,表情顿住了,“心理辅导员?”
  “嗯,对。区上说你们这里缺一个,就介绍我来了。”
  警卫老大爷抬头死死看着我,昏黄的眼珠子一眨都不眨,许久,才用他颤抖的手将介绍信折起来,迅速塞回信封里:“你进去吧。校长室在前边教务大楼的五楼,507号房。”
  我笑眯眯的拿回信塞进背包里,临走的时候突然听到他有意无意的咕哝了一句:“前边来的心理辅导员都疯了好几个了,换了又换,都不知道是个什么事情。”
  我的笑容顿时呆滞了一下,回头问了一句:“大爷,你是说之前有几个心理辅导员都疯了?”
  警卫大爷看都没看我一眼,也没有回答,自己做自个儿的事情去了。
  我郁闷的摇摇头,也没有多问,径直向教务大楼走去。
  进校门的第一栋五层的楼房就是教务楼,看起来修得还算有点气势,但再一看,又像是什么动物的样子。我也没有多看,在楼下登记了身份证这才到了校长室。
  将早就准备好的材料从背包里拿出来,这才敲响了枝长室的大门。
  “进来。”
  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推门走进去,看到了一个面容秀气、一副大家闺秀样子的女人正对着我坐在办公桌后边,她大约二十二、三岁,埋头看着资料,看也没看我,问道:“有什么事情?”
  “你好,我是区上推荐来的心理辅导员。”
  我咳嗽了一声。晕,这个学校的校长不会这么年轻吧?要知道舟水大学虽然穷,但绝对不是私人学校。一殷公立学校的校长,怎么样也要在低层熬过个二、三十年,最少也要四、五十岁才能爬上这个位置。虽然惊讶,不过我还是很好的掩饰了过去。
  轻轻把推荐信以及学历证明递过去。做假要做全套,我可没有什么心理学学位,当然也不会用真实的身分证明。可以说除了推荐信是找朋友弄来的外,其余的都是假的。
  不过假的学位证书和身份证明在这个物质文明发达的金钱社会实在太容易弄了,而这次需要的含金量也不用太高。所以我随便挑根电线杆,打了个电话,两千块钱搞定。
  她将介绍信看完,这才抬起头看了看我,突然问:“夜先生,你是怎么想到要来这个穷学校当老师的?看你是个大城市的人,在那里应该有更好的发展前途才对?”
  我差点被她的话给噎住。这女人怎么搞的,来了个人才,似乎还做出一副不太想要的麻烦表情。
  淡谈的笑了笑,我耸了耸肩膀,“校长太妄自菲薄了。其实舟水大学很不错,风景秀丽、空气清新、消费成本低,在这里很容易存钱嘛。而且,还有一位那么优秀年轻貌美的校长!”
  校长被我的话逗得轻笑起来,笑得整个房间都是一亮。我险些石化掉。
  没想到她长的虽然不是极品美女,但笑起来居然那么好看。
  “既然夜先生执意要投身进舟水大学的大家庭,而且区上又对先生的人品和才能大肆赞赏,我也不能太让上边为难了。”
  她修长白哲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推荐信,客气的说:“先生可以再考虑一下,如果真的不嫌弃这里条件差的话……”
  “没关系,我来的时候就己经决定了,说实话,舟水大学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从进门到现在,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里了。”
  我笑嘻嘻的打断了她。
  女校长似乎并没有因为我的打断而有丝毫的生气,她站起身,绕过桌子对我伸出了右手,“那,我就代校长聘请你当舟水大学的心理辅导员了。对了,先介绍一下,我叫王羽吟,这里的代理校长。”
  “哈,你好,我叫夜不语,请以后多多提拔哈。”
  我笑着和她的手握在了一起。王羽吟的手十分柔软细腻,握在手里非常舒服,令人放开的时候恋恋不舍。
  她又轻笑了一下:“那,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最近校长和几位副校长出差去了,你有什么不懂或者有什么要求,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多谢,多谢。”
  原本还在奇怪这位代理校长为什么这么年轻就能爬上那么高的位置,搞了半天,原来是校长几位都出远门了。这女孩,不会是校长的亲生女儿吧?嗯,很有可能。我若有所思的答谢道。
  王羽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说起来,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作家?他的名字和你一模一样,都叫夜不语。”
  我险些又被她的话给呛住,还好反应快:“啥?不好意思啊,我不太爱看小说。”
  她笑语嫣然的道:“也是啊,他的名气不大,是个小作家,而且写的尽是恐怖、怪异、神秘的东西,不过他的小说倒是满好看的。”
  我大为郁闷。你个小女人怎么知道我名气不大还是个小作家哪!我名气不大你这又小又偏僻地方的小小代理校长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切!严重鄙视中。不过自己也真是,既然什么都弄成假的了,干嘛不干脆把名字也改一改,弄得还被人瞎说闲话。
  “对了,合约,劳工合约。”
  代理校长偏着头在抽屉里找了找,递给我。
  “差点忘了,本来你应该去人事部签劳工合约的,不过最近每个人都很忙,忙的焦头烂额的。你就在我这里签吧,等下我帮你拿过去。”
  “好。”
  我低下头一边在劳工合约上签字,一边问:“最近学校里有活动吗,干嘛都这么忙啊?”
  王语吟原本满脸的笑容顿时阴沉了下来。

第三章 枯萎
  阴沉的表情持续了不到一秒钟,便如水般化开了,看得我差些以为产生了错觉。
  “活动倒是没有,不过学校里最近出了一些事情,有些令人头痛。”王羽吟淡淡道,眉间露出了一丝郁郁。
  “那,我还听说学校最近疯掉了好几个心理辅导员,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我的脸尽量保持微笑,装作不经意的问着。
  她的表情猛地变了变,“你听谁说的?”
  我笑笑的说:“你知道,人嘛,就是这样。如果不调查一下自己将要去的学校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那个人肯定不太正常吧!”
  她盯着我的眼睛,许久才轻轻摇头。
  “确实有这回事,所以刚才我才请你多考虑一下。发生了这种事情,学校方面也会觉得不光彩,隐瞒情况肯定是必须的。
  “舟水大学生源已经很紧张了,而且连年亏本,经济来源全部都靠国家补贴。我们都不清楚哪天教委上报上去,就会把舟水大学关掉。看来真的没有不漏风的墙,这件事你都能查到,可笑,我们还隐瞒的那么辛苦……
  “奇怪,我跟你说这些干嘛!”王羽吟用手轻轻的将鬓角散落的秀发挽到耳后,苦笑起来。
  那副柔弱的样子看得我又是一愣,不过该问的话还是没有拉下,装出惊讶的样子道:“这件事居然是真的?老天,发生了这种事就没有人来调查?”
  “当然有,警方也涉入了。但完全找不到结果,而且学校里的学生……”她突然停住了,尴尬的笑了笑,“不说这些了,有人的地方事情就是麻烦,特别是管理大学这种好地方,头痛死了。”
  她好奇的用大眼睛看着我,“对了,既然你都知道这里有好几任心理辅导员疯了,怎么还敢来啊?你就不害怕?”
  我哈哈干笑了两声,“怕,有什么好怕的,我这人优点不多,就是胆子大。平常朋友都叫我夜大胆。本帅哥还曾经在停尸房请过碟仙呢。”
  一年多前我确实在停尸房里请碟仙,不但请了,还真的请来了。那时候请过碟仙的朋友一个又一个的死去,连我也差点把命给丢掉,不过,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碟仙,夜先生,你说真的有碟仙吗?”王羽吟顿时眼睛一亮,这时候的她哪里还有代理校长的样子,活生生一好奇小女生。
  “怎么可能有。”我耸耸肩膀,心里却有一丝淡淡惆怅,“那些都是骗人的。”
  她顿时大为失望,“唉,我从前还以为真有呢。不说了,这个你拿着。”
  王羽吟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我,笑着说:“你这个人还真有趣。以前来应聘的个个都正襟危坐、怕我怕得跟什么似的。就你奇怪,不但不卑不亢、镇定自若,而且还能跟我谈笑风生。大家都是年轻人,我们可以多聊聊。”
  我将名片放入钱包中,点点头,“没问题,和美女聊天可是个优差。对了,我的宿舍在哪?”
  王羽吟看了看手表,五点过一刻,“这样吧,刚好也下班了,我带你去。对了,你的行李呢?”
  “没,我轻装上阵,带了几件衣服便来了。”我回答。
  废话,本来就是为了来看看周游,了解一下他信里提到过的怪事情,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待多长时间,哪有可能带行李。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哪想到周游居然死了。
  她笑着摇摇头,“你这个人啊,果然有些奇怪。”
  冤枉啊,不带行李哪里又奇怪了!我极为郁闷,跟着她走出了教务大楼。
  有个大美女陪你参观,还免费兼职导游,这种待遇就是很享受。代理校长王羽吟特意带着我绕着整个舟水大学走了一圈。
  说实话,相对于许多大学有山有湖那种大圈地性质的奢侈程度比起来,这所大学虽然不出名,但地方更是大得出奇。两个人走了半个小时,却连小半圈都没转完。但我还是对舟水大学有了点初步的概念。
  这所大学有七栋楼。两栋教学楼,两栋宿舍楼,一栋行政大楼,一栋实验大楼,然后就是教师宿舍。每栋楼都是建立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基本上有十多年的历史了,和舟水大学的创建时间相同。
  “教师宿舍楼很小,已经没有房间了。所以只能委屈夜先生先住在男生宿舍里,等我们腾出房间再让你搬进去。”走过宿舍楼时,王羽吟抱歉的说。
  “没关系,我和学生的年龄差距不大,容易打成一片,而且也容易做心理辅导的工作。”我心中暗喜,正好周游的事情没有着落,刚好可以借机问问他的室友。
  “校长大人,你也不要张口闭口夜先生什么的,听起来很咬耳朵,干脆叫我名字好了。”
  “行,那我叫你小夜吧。”王羽吟爽快道:“不过,你也要叫我羽吟。”
  倒霉,怎么听起来更咬耳朵了。我急忙道:“哪敢啊,您可是校长大人。”
  “代理校长而已。”她纠正了我的错误:“你不是夜大胆吗?怎么,叫我的名字就怕了,又没人会吃了你。”
  是没人会吃了我,但我怕学校里的人会误杀我!
  “行,羽吟。”颓然的摇摇头,我还是从了。
  管它的,总之也不会在这个学校待多久,怕屁。
  “嘻嘻,这还差不多。”王羽吟似乎非常开心,走路都要飘起来了:“羽吟、羽吟,好久都没有人这么叫过我了。”
  我不禁和她拉开了距离。这女人,不会突然脑子出问题了吧。
  操场上有两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走了过来,看着她们身上的校服,我不禁愣了愣。奇怪,周游死的时候确实穿着校服,但,貌似和舟水大学的校服并不一样。那,他的校服是怎么弄来的?
  正当我出神的时候,两个女生走过了我们身旁。突然右边的短发女孩跌了一跤,左边的长发女生立刻伸手去拉她。就在这时,长发女孩猛地发出了一声尖叫。
  我和王羽吟回过头去看她们。就这么一回头,我看到了一个难以理解的恐怖场面。
  只见跌倒的那个女孩痛苦的在地上翻滚着,她黑白相间的校服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血液染得殷红一片。女孩子的短发在不断脱落,就彷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蛮横的将她的头发硬生生扯了下来。
  黑色秀发一丝一丝的飘落到地上,显得出奇的诡异。
  “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快!”我大吼一声就朝女孩跑了过去。
  王羽吟被我的吼叫惊醒,慌忙掏出手机吃力的拨号。
  女孩的情况还在恶化,她彷佛痛得没有力气再挣扎了,仰面朝天躺在地上,浑身都在抽搐。暗红色的血水不断从她的嘴里吐出来,顺着脸庞流过耳根,染在衣服上,流到地上,一塌糊涂。
  我什么也顾不上了,用手将她的上半身抱在怀里。女孩的身体冰冷,不知为何,这种温度让我想起了那个废弃小镇的脾楼。
  建造牌楼的似木似玉的未知物质也是一样的冰冷,冷的彷佛就连骨髓都要冻结掉。
  突然感觉在我怀中的女孩变小了,我的目光移动到了她的脸上,只看了一眼就险些吐出来。女孩居然在不断的萎缩,如同盛放的花儿凋谢枯萎一般,她以肉眼能够看清的速度迅速的老化下去。
  她原本光洁的皮肤变得皱巴巴的,顺着骨骼塌陷。青春亮丽的脸庞在一分钟之内变成了一百岁以上的老人脸。
  “救护车怎么还没有来!”我焦急的冲王羽吟吼叫。
  她慌张的手足无措,也吼道:“我打了,但他们至少要半个小时以上才到。该死,校医的电话,打校医的电话。”说完又急忙拨出一串号码。
  “不用了。”我的脸上划过一丝黯然。
  就在她拨电话的同时,我再也感觉不到怀中女孩子的心跳。
  原本和她手挽手的长发女孩吓呆了,保持着惊恐的表情,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我无力的叹口气,将女孩的尸体放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女孩尸体猛地坐了起来。原本因为痛苦而双眼翻白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着长发女生,用粗哑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下一个,就是你……”
  长发女孩尖叫一声,吓得晕了过去。
  长发女生吓晕过去后,被救护车送走了。
  感觉很累。警察未了,将枯萎到只剩下皮肤和骨架的女孩尸体抬走,然后心不在焉的问依然在现场的王羽吟和我几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然后又匆匆走了。
  从他们的表现上来看,似乎这种事情在舟水大学中恐怕已经不止出现过一起。但不知为何如此恐怖的事件居然没有流传出去。仔细想想,也许是舟水镇的官员出于地方保护的缘由。也有可能舟水大学的后台很硬,足以封锁这个消息,以免造成不良后果。
  看着代理校长王羽吟一副心力憔悴的楚楚可怜模样,少有的,我的心里一软,没有将心底的大量疑问问出来。
  “能不能送我回去?”王羽吟轻轻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问。
  “嗯,我的荣幸。”我点头,然后陪着她往教师宿舍方向走。
  教师宿舍楼在学校的最东边,很矮,只有三层楼。她就住在第三层。
  走到房间门口,王羽吟突然道:“小夜,希望今天的事情你不要传出去。”
  “行。我知道,对学校没好处。”
  我知道这时候该做什么,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就许多方面而言,我不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虽然自己有极强的好奇心,但由于这件事实在太匪夷所思了,确实不应该让太多人知道,免得引起混乱。
  “谢谢。”王羽吟想了想,脸上露出了一个勉强味十足的笑容:“其实你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对吧?”
  我心里一惊,“哪有。”
  “别骗我。”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好吧,我投降。我承认自己确实有点感兴趣。”我回看着她:“不过,你是怎么发现的?”
  她又勉强的一笑,“女人的直觉。”
  “啥?”我险些被她的话给哽住。
  “没什么,你自己猜。”
  她打开了房门然后侧身对我说道:“这件事说实话,我也不清楚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怎么发生的,我也没办法告诉你前因后果。不过弄得人真的很头痛就是了。”
  “所以校长和副校长并不是出差,是为了避免责任而溜掉了?只剩下你一个弱女子用柔弱的肩膀将整个学校扛起来?”我从她的话中听出了许多层意思。
  “也并不是开溜了,他们在以自己的关系网救这所学校。”王羽吟有些疲倦的挥挥手,似乎想将身上沉重的包袱甩掉,“算了,这件事情请你不要太好奇。不然,说不定你也会像前边的那几个心理辅导员……”
  或许发觉自己说漏了嘴,她飞快的跑进房间中,关上门。
  我还没反应过来,房内又传出了她的声音:“总之,这件事你不要沾上。明天早晨来我的办公室一趟,我来给你安排工作。你回宿舍早点休息吧。”
  苦笑着摇摇头,我慢慢的回了学校给我安排的地方。
  我的房间在男生宿舍底楼103号房。舟水大学的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遥遥相望,一模一样,都是五层的老式建筑。外层的瓷砖不知道原本底色就是如此,还是因为脏了的原因,显得灰蒙蒙的,不干净。
  有人说学校算得上是容易闹鬼的十大凶地之一,以前我还有点不信,不过到了舟水大学,看到这里的宿舍楼以后,有点相信了。如果我是鬼,恐怕我也会喜欢这种阴森森,与世隔绝的地方吧。
  自从来了这里后,突然发现,事情远远没有周游信中描述的那么简单。谜团一个又一个的出现在眼前,频繁的令我有些不知所措。
  下午那个枯萎到像个干尸的女孩,她明明已经在我的怀中死掉了,怎么可能又从地上坐起来,怎么可能指着另一个长发女孩,又怎么可能激发声带发出声音的?
  前两个疑惑,还可以单纯的解释为死者死亡后神经萎缩,牵扯到肌肉做出的机械动作.但她的声音又怎么解释?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案例指出过,人死后声带还能发出清晰的声音。
  下一个就是你。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死掉的女孩指着长发女生,那这个死亡预言是不是指出下一个枯萎死亡的会是那个长发女孩?
  我的头脑如同一团乱麻,完全找不出丝毫的头绪。烦恼死了,开门走进宿舍,也不管脏不脏,就这么用力的仰面倒在床上。
  想了想,自己又将周游写给我的信件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遍。由于前些时候我就简要的提到过他信中的一些内容,所以将信中其它内容过滤一下,摘录在下边。
  尊敬的夜不语先生:
  您好。
  我是你忠实的读者。对了,首先让我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周游,是云市大学民俗系的大一学生。就在我跨出大一,跨入大二的时候,被学校外派到了兄弟大学舟水大学做为期一年的交换学生。
  (中略)
  夜不语先生的书我一直都有看,对里边稀奇怪异、光怪陆离的故事爱不释手。请原谅我,或许我有些措辞不当。不过这是我第一次写信,而且,最近我遇到了一些麻烦。
  说是麻烦或许也有不恰当的地方。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太诡异了。
  来到舟水大学以后,我就觉得这里很压抑。当然,这里的人都很好,民风也很淳朴。只是最近学生之间流传起一种游戏来。
  一种关于十字路口的游戏。
  这个游戏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从什么人身上流传出来的。
  我为了尽快融入这个学校,加入了一个莫名其妙,叫做“美丽”的社团。然后又莫名其妙的玩了一次十字路口的游戏。
  很抱歉我发誓不能告诉任何人关于这个游戏的细节。不过,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没多久后,我居然发现自己,自己,开始变漂亮了。
  确实是漂亮,并不是我措辞有问题。我真的变漂亮了。
  在这里我要先申明一点,我不论在生理学还是心理学上,都是雄性,绝对没有同性恋倾向,也不是双性人。但自从玩了那个游戏后,自己原本不算突出的形象变得突出起来。
  本来棱角分明的脸庞开始变得圆润,线条变得柔和。用一个词形容,便是日渐女性化。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一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完全变成女人的样子,我就怕的要死。最近都不敢照镜子了,每次一照镜子,都发现镜子中的自己根本就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而且每一天都会让我感觉更陌生。
  我,就要疯了。
  最近“美丽”社团才告诉我,原来十字路口的游戏,目的就是为了祈求美丽。没想到美丽竟然好运的降临在了我的身上。
  但这种好运,让我惊惊。这根本就不是我要的。
  最近我还发现,自己的异常并不只是变得越来越美丽。现在的我还十分嗜睡,甚至还会梦游。每天晚上,每一次睡醒的时候,都会发现自己躺在玩十字路口游戏的地方。
  我好怕。夜不语先生,您的作品那么真实,一定是经历过许多故事的人。救救我,求您救救我!
  周游
  10月4日
  信的末尾还附上了周游变化前和变化后的两张照片。我抽出来又仔细的看了看。依然和第一次看到时同样的感受,感觉完全的不可思议。
  变化前的周游确实普普通通,单眼皮,小眼睛,鼻子扁平,脸颊还有些突出。说好听些就是平凡,说难听些就是被陨石砸到险些毁容的月球。
  但变化后的周游可以说,和原本的他完完全全不是同一个人。
  眼睛变大了,脸部线条非常柔和,标准的瓜子脸。如果不说是男性,我根本联想不到这么标致漂亮的古典美女居然是个男人。
  这便是吸引我毫不犹疑到这个偏僻得鸟不拉屎的地方调查的原因。
  说起来,中午自己看到的周游的尸体,虽然我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但现在和照片比对一下,似乎又有些许不太相同的地方。好像,他,又变漂亮了。
  我猛地打了个冷颤。这怎么可能!一个人的容貌真的可以不透过整容在短时间内变那么多?难道,真的是那个所谓的十字路口的游戏作祟?还有,那个叫做“美丽”的神秘社团身上,是不是有些什么秘密呢?
  我拼命思索着,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第四章 枯萎游戏(上)
  张力最近很郁闷,因为就连他最好的朋友都找到了女友,可他直到现在还是单身。看不得同寝室的好友在寝室里和新结交到的女友卿卿我我,他干脆一个人走了出去,给那对狗男女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舟水大学后边有一个小公园,这是情侣特定的幽会场所。他走进去叹了一口气,坐到附近的凳子上,拿着从图书馆里新借来的小说看起来。
  公园里很幽静,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奇怪了,虽然说是晚上,但,晚上对酷爱黑暗的情侣而言,不正是苟合的好时间吗?
  张力也没有在意,就着不远处昏暗的路灯,一页页的看着小说。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脖子有些疲倦,抬起头微微转动了一下。突然,他的视网膜上映入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女孩子,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女孩。身材很不错,她一个人独自坐在离他不远处的公园长凳上,也在静静的看著书。
  张力心里一动,脑海里猛然想起了不久前看到的一本关于如何泡美眉的书。
  书上说独自去公园的女孩是最容易泡上的,只需要走过去很礼貌的说:“你好!请问这公园怎么出去?因为我是外地来的,我到朋友这来玩,一个人逛来逛去迷路了!”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言语。
  她一定会告诉你出路在哪,但是,你按她说的路,走到她看不到的地方,然后坐一分钟又回来,跟她说你还是出不去,叫她带你走吧!嘿嘿!出去后,你应该感谢她,请她吃东西……然后……嘿嘿,然后该干嘛就干嘛去了。你瞧瞧,多容易。
  张力越想越觉得有门。他心不在焉的合上书,吐了几口唾沫在手上,用满是口水的手掌在头发上使劲揉了揉,想弄出一副凌乱美。心里不断做着思想挣扎,最后想到寝室那对狗男女的狗肉嘴脸,干脆把心一横,站起身,一步步的向着那白衣女子走了过去。
  那女孩的坐姿十分文静,她看书很仔细,翻着书页的手白皙纤细,虽然看不清楚长相,但看现在的样子就算容貌再丑也不会丑到火星上去。
  近了,越来越近了。每走一步,张力的自信就会少一点,好不容易才走到那女孩子跟前。他完全失去了自信,好不容易才燃烧小宇宙,以蚊子睫毛一般弱小的声音问道:“那个,你好。请问这公园怎么出去啊?”
  第一句话说出去了,自信心突然莫名其妙的爆发了出来,他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因为我是外地来的,今天刚刚到这个学校,一个人逛来逛去迷路了!”
  女孩抬起了头。张力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都停止跳动了。
  那是一张绝美的脸,就算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也丝毫不会觉得过分。
  女孩轻轻的合上书,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只是不知为何,在看清了是他的时候,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
  见女孩许久没有说话。张力来得莫名其妙的自信心顿时在这张绝丽的脸面前瞬间消失到爪哇国去了。他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心底在暗暗辱骂自己。怎么自己就这么不知道分寸,那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看来,这一招是彻底用错对象了。
  没想到女孩脸上却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纤瘦细长的手指轻抬,指了指西边方向。
  “谢谢。”张力紧张的大汗直流,心里早就在大打退堂鼓了。
  女孩指的正是学校公园的出口,这下来了台阶下,他连忙顺着女孩指的方向跑。
  “等一下。”女孩突然发话了。
  她的声音犹如夜莺出谷、又如同银铃一般清脆动听。听得他骨头都酥麻了。
  “怎、怎么?”张力的脚步顿了一下。
  女孩走到了他面前,神色好奇的望着他:“你在耍什么花样啊?”
  这个莫名其妙的问句让张力心里“咯吱”一下,心脏狂跳得快要爆炸了。
  难道自己的小花样被她看穿了?肯定是,这么出色的女孩,追求者不知道会有几个排,追她的手段肯定也是层出不穷。自己这从书上看到的上不得台面的搭讪方法怎么可能瞒得了她?怎么办?怎么办?自己会不会被她羞辱一顿!
  他头上的汗水顿时哗哗的如同不要钱的山泉水一般向下流淌,结结巴巴的道歉:“对、对不起。”
  女孩见他答非所问,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不知为何又哈哈大笑了起来。美女就是不一样,就算笑得再不雅观,但还是很漂亮,丝毫影响不了形象。
  她绕着张力绕了两圈,这才用手指着自己的脸问道:“你不认识我了?”
  “我、我认识你?”张力愣了,他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出色的女孩?他的记性当然不算坏,好吧,就算坏的惨不忍睹,但那么漂亮的女生,就算只看一眼都会印象深刻,更何况她还一副认识自己的样子。可不论他怎么搜索记忆,始终找不到这个女孩。
  张力可以确定,自己确实不认识她。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女孩见他发呆,于是又问了一遍。
  张力摇了摇头,苦笑道:“大美女,求你不要耍我了,我怎么可能认识你这么出色的女孩子。我承认自己刚才搭讪是自不量力,但求你念在我是初犯,高抬贵手,饶过我这一回吧。我现在就连女朋友都还没找到,如果传扬出去,就更找不到了。”
  女孩又“咯咯”的笑了一番,她用手使劲的拧了张力一把。
  “讨厌,我可不是那种恶毒的女生。你真认识我的。你叫张力对吧,根本不是什么初来乍到的新生,而是舟水大学文学系大四的老人了。学习马马虎虎,人长得也不帅,没有什么优点,唯一的爱好就是上网看网络小说。”
  张力的两个眼珠差点瞪了出来,他大惑不解的看着眼前的绝品女孩。
  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而且还知道的那么详细?不对啊,自己才貌都不出众,根本是在人群里就足以起到隐身效果的普通人,可她怎么把自己了解的那么清楚?难道,她暗恋他,所以特意打听过自己的事情?
  张力头脑发热的开始胡思乱想一些网络小说里常有的狗血剧情。
  女孩子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别想了,一看就知道你没想什么好东西。怎么样,猜出来我是谁了吧?”
  “猜不出来!”他老实的大摇其头。
  女孩叹了一口气,“居然你也不认识我了,我是吴萍啊,吴萍。你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居然连我都忘了,有够受不了的!”
  “怎么可能,你是猪头萍!”张力大吃一惊,叫出声音来。
  猪头萍是他从小给吴萍取的绰号。这个青梅竹马确实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他们从出生就是邻居,幼儿园就一起上学,感情很好。只是上了大学后,虽然也是同一个大学,但因为系不同,也有了自己的圈子,再加上张力有意无意疏远,来往才少起来。
  至于为什么张力会疏远吴萍,其实这件事说起来并不复杂,非常的简单。和那些狗血的九流剧情不一样,自己的这个青梅竹马实在称不上漂亮,从自己给她取的外号上就能瞧出一些端倪。
  吴萍的头真的很像猪头,脑袋有些凹凸不平,鼻孔朝天,就算不仔细看都能看到鼻孔里又粗壮又黑亮的鼻毛。这也是为什么青梅竹马在一起那么多年,张力也没办法对她产生除了朋友外的任何感情,因为吴萍实在太丑了。
  虽然他知道,其实吴萍从小就有点喜欢自己,不过一看到她的脸,他就连求生的欲望也没有了。这张丑脸的杀伤力,真不是一般的人类能够承受的。
  上大学后自己的哥儿们就因为吴萍而刻意疏远他,只要有吴萍在的场合,绝对能起到清场的效果。于是渐渐的,为了自己的交际圈,也为了交往到好一点的女友,他也开始疏远起吴萍。就算放假回老家,他也刻意躲着她,独自一个人回去。
  只是没想到三年不怎么见面,吴萍居然翻天覆地变成了这副模样,简直太神奇了。
  “吴萍,你是吴萍?”张力不可思议的问:“你整容了?”
  “怎么可能,就算整容也没可能到这种效果吧。”吴萍不屑的道。
  张力想了想。也是,如果整容能把一头猪整成人类美女,这个世界的科技早就飞出太阳系,走向银河系了。“那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张力疑惑的问。
  “嘻嘻,不知道了吧,本小姐是天生丽质无可抵挡,本来就这么漂漂的。”吴萍骄傲的扬起头。
  屁!张力在心里犯嘀咕。如果她从前真是天生丽质,现在哪里还会在舟水镇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早就跑去当明星了.而自己……
  “好了,不和你说这些,走,带你去个地方。”吴萍一把拉住他的手,就向花园的一个角落跑。
  “去哪里?”他急忙问。
  “不要多问,总之跟我走就好了。”吴萍神神秘秘的说:“我带你去玩一个游戏,一个关于十字路口的游戏,这个游戏可有趣了。”
  顿了顿,她舔了舔自己柔嫩的嘴唇,带着诱惑的说道:“只要你听话,玩过那个游戏以后,人家可以考虑当你的女朋友哦!”
  张力心底一荡,再也没有抵抗,也没有多说废话,跟着吴萍钻出了公园北侧的一个缺口,急匆匆的向着北边方向走去。
  我将房门打开,看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孩子。这女孩正是因朋友古怪死亡吓晕过去后,被救护车送走了的长发女生。
  她头发散乱,神色惶恐,似乎在害怕什么,一边向后看一边用力的敲着我的房门。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门已经打开了,还是下意识的敲着,一拳头就敲在了我的胸口上。痛得我眼泪差点掉下来,这女孩子,力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老师,对、对不起。”她感觉打在了一个软软的肉质物体上,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见我满脸很痛的样子,连声道歉。
  说实话,虽然假学历和假证明上填着自己是二十五岁,刚读完研究所,可毕竟是假的。实际上我在德国的大学正好读大三,比这穿着大二校服的女孩只不过大了一届。被一个只小一岁的女生叫老师,听在耳朵里老觉得怪怪的,不过样子还是需要做出来。
  我咳嗽了一声,揉了揉被打痛的胸口,心里一边暗自同情眼前女生的男友,一边正经八百的问道:“这位同学,大半夜的跑来男生宿舍找我,有什么事情?”
  说完才觉得这句话实在有些嗳昧。不过这个女生明显没有心思去琢磨里边的嗳昧,只是急匆匆的道:“老师,怎么办,晓芸她、晓芸她怎么叫也叫不起来,会不会和下午小婕一样离奇的死掉啊。好怕,老师,我好怕!”
  “别担心,走,我们先去你的寝室看看。”我拉上她就走。
  女孩的这段话流露出了大量信息。下午死掉的那个叫小婕,看她们手挽手那么要好的样子,恐怕是室友。而现在,她的另一个室友,那个叫做晓芸的女生,也出问题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李、李馨洁。”她结结巴巴的回答,看起来还是很害怕。
  “那下午和你一起的那个女孩呢?”
  “周婕。小婕她、她,那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李馨洁哭了出来。
  我又问:“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头绪没有?大凡生病什么的,都应该有一些先兆才对。周婕身上最近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怪异的情形?”
  李馨洁打了个寒颤,随即一边哭一边摇头:“没有,小婕从来就没有奇怪过。”
  从她的神态上看,我老是觉得这女孩说话有些隐藏,彷佛有些东西说不出口,或者不太愿意说出口。不过我也没有去追问,不愿意说的东西,就算再追问也没有用。
  看来还需要用其它手段来调查一番。
  女生宿舍就在男生宿舍对面,她的卧室是三楼四号房间。李馨洁一上楼就迫不及待的推开门跑了进去,我随后也走进了房间里。
  可刚一进房门,整个人顿时都呆住了。女生寝室带给男生的感觉一向都是干净,处处洋溢着香味,有着温馨的色调以及整洁的环境。
  总之一句话,肯定会用许多可爱的玩偶堆积在床上,肯定不会用学校统一发放的那种不好看的床单,她们的床单一定是有许多卡通花纹,或者淡淡颜色的。只要是怎么可爱怎么温馨,就朝那个方面弄。
  可是李馨洁她们的卧室,却有些打破了我对女生宿舍的看法。
  不错,她们的卧室同样也整洁干净,同样也洋溢着女孩子身上特有的幽幽香味,窗外同样挂晒着贴身的内衣裤,只不过布局和装饰实在有些骇人听闻。
  四个床铺的整个床单被褥都是大红色,让人难以理解这些女孩的审美观念。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更奇怪的是,卧室的墙壁四周贴满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像是鬼画符一般。
  我大吃一惊,结结巴巴的指着宿舍四壁问道:“你们这是在干嘛?民俗系念到中毒,脑袋都秀逗了?”
  李馨洁没理我,只是泪汪汪的走向最里边的床铺。
  这个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两个双层的铁床,带一个很小的盥洗室。李馨洁所站的地方是右下的床位,里边一个长相十分漂亮秀气的女孩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老师,你快来看看,晓芸她已经这么一动不动很久了。从我和小婕一起出去的时候就在床上躺着,一个小时前我刚从警局回来就看到她还睡着,洗了个澡后一个人待着老害怕,想要叫她起来聊聊,可怎么叫她也叫不醒。”
  李馨洁一边流泪,一边推躺在床上的那位叫做席晓芸的女孩。
  “这种事你应该第一时间叫校医嘛,叫我干嘛。”我咕哝着,见到几乎同年龄的陌生漂亮女孩,还是躺在床上像个睡美人一般的漂亮女孩,心里有些挣扎。
  “我没找到校医。”李馨洁抽抽泣泣的说着:“校医最近都没有见到人,不知道哪里去了。”
  这个学校,越来越诡异了,表面上还看不出来,但内里却暗流涌动。校长跑了,将烂摊子全部扔给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王羽吟。现在校医也不知哪去,接下来就差学校倒闭了。都不知道这所学校里的学生是怎么想的,干嘛还待在这鬼学校中。
  “过去点,我来看看。”我老实不客气的将李馨洁朝旁边挤了挤,伸出食指放在席晓芸的鼻端测试鼻息,很平稳,不像生病的样子。
  “没什么问题,不过是熟睡了而已。”我转头对李馨洁道。
  李馨洁却有些歇斯底里,语气急促激动的吼起来:“怎么可能没有问题,晓芸明明就清醒不过来,我知道的,我全都知道,她一定是被鬼上身了。小璐死的时候也说自己被鬼附身了。晓芸也是,晓芸也被鬼附身了!”
  我微微皱了皱眉头:“小璐是谁?也是和你同住在这个寝室里的女生?”
  李馨洁完全没有理会我的疑问,她突然眼神呆板,神色也同样呆板的看着窗外。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猛地一个恶寒窜了上来。
  只见一个潮湿的手印不知何时印在窗户的玻璃上,那个手印五指尖锐,就像是锋利的爪子一般。
  我一咬牙,强自提起勇气走了过去。
  这间寝室的窗户处于三楼,窗外可以供攀爬的地方就只有三米远外的一棵大树。
  可那棵树离窗户最近的一根枝桠也足足有一米多远,人类是不可能爬上来的,除非是猴子。不过那手印,却明显不是猴子的。
  那爪子上锋利的指端,扭曲到畸形的五根指头,与其说像是爪子,更像是恐怖电影中的鬼手。
  难道,这个学校不但在发生神秘死亡现象,现在还在闹鬼?
  突然明白这间卧室中为什么贴了那么多鬼画符了,或许就是为了驱鬼。
  李馨洁早已经吓得全身哆嗦着躲到了卧室的右边墙角中,整个人缩成一团,整个脸煞白。
  我一眨不眨的看着那道手印在窗外干燥的空气中挥发的无影无踪,脑袋里依然理不出丝毫的头绪来。
  那道手印是怎么出现的?自己刚进房间的时候肯定没有,这一点自信还是有的。我这个人平时就对环境很敏感,走进一个新的环境就会下意识的将周围扫视一次。
  刚进门的时候,我还清清楚楚的记得窗户千千净净的,灰尘都没有一点。也就是说那道手印,是我进房间后才印上去的?
  房间里就只有我和李馨洁,以及躺着昏迷不醒的席晓芸三个人,没有谁有时间无聊的拉开窗户印上个手印.而窗户外边也没有管道什么的可以当成承受人攀爬上来的支撑物。那这个手印,究竟是什么印上去的,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犹豫再三,我终究没有拉开那道窗户。
  李馨洁缩成一团,歇斯底里的吼叫着,恐怕是叫累了还是怎么的,现在改成一边咬手指一边喃喃自语。
  说起来她刚才叫了那么久,居然隔壁卧室的人没有一个过来看一眼的.真不清楚是她们整个寝室的人缘不好,还是隔壁都已经习惯了。
  我又看了躺在床上的席晓芸一眼。这个女孩子就连躺在床上都带给人一种恬静舒适的感觉,应该是个人缘很好的女生才对。不过闹了这么大的动静,竟然也没有丝毫像要醒过来的迹象,果然是不正常。
  侧头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她简单的检查一下。
  我的手慢慢的伸向她的颈项,准备用手指测量一下她的颈动脉脉搏。就在手刚接触到她的一刹间,席晓芸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看着我,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又看到一双手紧紧贴在她的脖子处,顿时迷茫的眼神全部化为了恐惧,张开嘴就大声尖叫了出来,右手更是不知从被子里的哪个位置掏出一根钢管,狠狠的一棒子打向我的脑袋……

第五章 枯萎游戏(下)
  浪费了一番口水,又拉上已经神经兮兮的李馨洁,证明自己不过是个无辜的正直好青年以及品行端正的社会有为公民后,席晓芸好不容易才闭上了嘴没有大声嚎叫了。
  她红着脸孔,一边在我的额头贴OK绷,一边结结巴巴的道:“您、您知道,一个女孩子家的,醒来后第一眼居然看到一个男人坐在自己的床上,手还向自己的脖子伸过来。当然、当然就那个会条件反射的那个了。”
  我捂着额头,无辜的要死,“这个扯过不提,人之常情嘛。不过请问美女,你睡觉就好好睡吧,从哪里找来的钢管?还藏在被子里。难道你学钢管舞学上瘾了,对钢管产生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以至于睡觉都离不开它?”
  “去死!”席晓芸狠狠瞪了我一眼,眼看手上的钢管又要挥舞过来,本人立刻机警的躲开了。
  “你们男孩子的想法能不能不要那么齷龊!”
  她羞的满脸都红了,像一颗涨红的气球,不过,满好看的,“我,人家、人家是害怕,所以从道具部那里借了一根回来。其实就是用来吓唬一下别人,壮胆一下自己而已,没什么恶意的用处。你看,这根钢管其实没什么杀伤力。”
  “这也叫没什么杀伤力,我不过是被棍子边缘擦中了一点点而已,脑袋到现在都晕乎乎的。”我苦笑的指了指额头。
  “对不起啦,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席晓芸涨红着脸将钢管藏起来,低着头岔开话题:“您是新来的校医吧?”
  “不,是心理辅导员。”
  “啊!对不起。不过,谢谢你叫醒我。”她迷惑的问:“对了,我是怎么了?你和馨洁干嘛那么着急?人家身体好好的,没问题啊。”
  “没问题就好,既然没事了,那我走了。”我一时间也解释不清楚,毕竟嗜睡叫不醒虽然也是一种病,不过这种病明显不是我这个明面上的心理辅导员应该管的。
  刚要出门,李馨洁哭着就扑了过来,“老师,不要走,我、我怕。小璐死了,小婕今天也死了,下一个恐怕真的就轮到我了!”
  席晓芸浑身猛地一颤,结结巴巴的大声问:“馨洁,你、你说什么,小婕死了?怎么可能,早晨还好好的。她、她怎么死的?”
  李馨洁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席晓芸,缓缓的说道:“和小璐一样,像是花儿凋谢了一般,枯萎死的。她临死的时候说过,下一个就轮到我了。你也别想逃过,嘻嘻,会死的,我们都会死。死了,全都死了……”
  李馨洁疯言疯语起来,只是那些话令人不寒而悚,房间里彷佛都冷了下来。同样冷下来的,还有席晓芸的脸色。
  “馨洁,够了,不要说了!”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仔细跟我讲讲,小婕是怎么死的?”
  “这件事我知道,我也是目击者之一。”看起来两个女孩子的精神状况都不好,于是我也不走了,将下午周婕死亡时的情况跟她讲了一次。
  席晓芸猛地打了个冷颤,若有所思的彷佛在想些什么东西。
  我咳嗽了一声,淡淡的道:“你们这个寝室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四个人就死了两个?要不,跟我讲讲,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一些小忙。”
  “这个忙老师您帮不了。”席晓芸摇头,“而且,老师已经帮了很多了,不想您也承受这种痛苦。”她叹了口气:“或许,这都是我们自找的……”说完就下了驱客令。
  从那个贴满鬼画符的怪异房间中走出来,我更加的迷惑了。
  这个学校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断有学生离奇死亡?那个窗户上的爪印到底是谁弄上去的?还有席晓芸口中的那句“这都是我们自找的”,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唉,感觉脑袋完全不够用,所有的事情如同乱麻一般绕了一圈又一圈,根本就找不出任何可能理顺的迹象。
  或许,是时候该去周游的寝室走一趟了!
  张力跟着吴萍在黑暗的草丛中穿行了不知道多久,夜晚的天空星星不多,月光也并不明亮。如果只是他一个人的话,恐怕根本就没有胆子走下去。
  这里的草丛很深邃荒凉,杂乱无比,就像蛮荒时代的原野,处处都潜伏着危险。
  可吴萍走得不但乐在其中,而且还很顺溜,就像这个陌生的荒草地是自家的后花园。张力早就已经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了,而吴萍在前边带路,很熟悉的走着一条直线,彷佛已经走过了无数次。
  张力不禁问道:“那个,猪头……啊,不是,小萍、小萍,你常常走这条路?”
  吴萍乐呵呵的,完全不在乎他的语误,“也不是经常,偶尔啦。我们大概一个礼拜会去那个地方玩一次游戏。”
  “你们?你不是一个人去啊。”
  他有些失望,本来还以为这个原本来自猪排联盟的青梅竹马,在变身为美女星人后依然对自己怀着特殊的感情,只想把那个秘密的地方告诉自己一个人。原来,不过是自作多情而已。
  吴萍彷佛猜到了他的想法,美丽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拉着他的那只手轻轻的用食指在他的手心里转了转。
  “人家可是从来没有带别人去过哦,你是第一个。嘻嘻,那是个很有趣的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社团规定每个人都要带一个新人去,人家一直都找不到适合的,今天偶然间遇到了你,真好!”
  被美人垂青,张力顿时也心情大好,向前走的速度也加快了,“好,我们走快一点。我要早点看到我们家小萍那个秘密的地方到底有多好。”
  男男女女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原本哀着求着彷佛一辈子都不可能的事情,在某一方良性改变后,突然便变得简单起来,甚至两个人的立场和态度也会瞬间转换。
  这也是俗称的万事万物的良性循环。只不过所谓的良性循环,并非全都是好事,恐怕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都并非全是真相。
  或许,它的内里塞得满满的全是令人恐惧的黑暗事物……
  草丛越来越深了,这地方张力完全没有来过,更不知道究竟走到了哪里。在这种氛围中,丝毫没有安全的感觉,要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张力这个已经在学校里混了好几年的大四生,其实日常的生活都很简单,基本上是教室到餐厅,然后到网咖,然后回卧室的四点一线生活。因为生活没有特色,个人也没什么太明显的长处,再加上兜里钱也不多,所以大学四年也没有交上一个女朋友。
  眼看着同宿舍的其余两个室友十分臭屁的女友交了一个又一个,他也实在羡慕得很。特别是那些混蛋室友接着要和女友交流感情,常常逼着他大半夜的跑卧室外边去蹓跶,更是气人。
  现在好了,有个容貌已经完全逆转的绝色青梅竹马就在自己要遗憾的单身毕业时,很合时宜的蹦了出来.嘿嘿,很好,这个机会一定要抓住,气死其余两个王八蛋。
  想着想着,原本对荒野仅存的一些害怕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心里满是幸福和兴奋。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围的杂草变得稀疏了起来,高度也没那么高了,眼睛能看到的范围也稍微大了点。又走了一阵子,视线豁然开朗,一条古老的碎石路显现了出来。
  “要到了,我们的秘密基地就在前边。”吴萍高兴用手指着不远处。
  张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只见脚下这条碎石路如同妖怪的舌头,滑腻笔直的延伸向一个高耸的牌楼。在不太明亮的月光下,那个牌楼反射着冷冷的光泽,冷的就算看一眼也似乎能把骨髓冻结。
  碎石路穿过牌楼下方,一直延伸到视线捕捉不到的远处。远远的看去,里边彷佛还耸立着一些不太高的建筑物。
  张力疑惑的挠了挠头,看起来这地方应该是早就已经废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镇, 自己在舟水大学里读了四年书,还从未没有听人提到过这个地方的存在。真不知道吴萍的社团是怎么找到的。
  只是这鬼地方,还真的透着一丝诡异,不知道会不会闹鬼。
  选这种地方当社团活动的地址,猪头萍该不会加入的是什么灵异、魔法、或者类似于UFO研究会的社团吧?不对,虽然对外界不熟悉,不过对舟水大学自己还是知根知底的,也没听说过这类社团的存在啊!
  “那个,小萍,你们社团究竟是叫做什么啊?”张力疑惑的问。
  “‘美丽’。”吴萍回答。
  “‘美丽’?这是什么社团?”张力感觉有些耳熟,彷佛听某个室友隐约提到过,只是印象不深刻。
  “就是一群漂亮女孩子讨论怎么才能更加美丽的社团。”吴萍媽然一笑,“我也是因为加入了那个社团,才会改变的这么彻底的。说实话,我现在都怀着感恩的心呢。”
  哦,恐怕是讨论化妆品的纯女子社团。不过,张力还是隐隐的感觉有些问题。一群女孩子家的,半夜三更跑这种恐怖的鬼地方来谈论化妆品,这也实在太诡异了吧!
  美丽的女孩就一般而言,不论是大众还是她们本身,都认为自己是弱不禁风的,舟水大学虽然不是一线大学,但学校占地比普通的一线大学还大了好几倍,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地。
  怎么这群女孩子哪里不选,偏偏要选在这里?
  越想越觉得疑惑的张力猛地被吴萍拉了一把,只见眼前的美女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眼神很冷,但脸上却洋溢着甜甜的温暖笑意,柔柔的道:“不要想那么多了嘛,女孩子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愿意告诉别人的小秘密。快点跟我进去,人都到齐了。”
  也对,同样是一个学校的,而且都是女孩子,她们肯定伤害不了自己。张力也觉得自己想复杂了,笑着和吴萍手拉手,一起走过那个冰冷的牌楼,走进了废弃的小镇中。
  石子路很冰凉,在眼下的季节里,夜晚的冰凉似乎也算不上什么,可脚过牌楼的一瞬间,张力却抽风似的打了个冷颤。彷佛只不过一步的距离,便走进了异界似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
  周围的环境还是和牌楼外看到的一模一样,只是老觉得有些地方不同了!
  “你怎么了?”吴萍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脸。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冷。”张力裹紧了外套。
  “正常的,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可是大夏天,也和你一样的感觉。很不错吧,这个地方.”吴萍神秘兮兮的笑了笑,“等下你还会看到更了不起的东西。”
  张力缩了缩脖子,“更了不起的东西,是什么啊,能不能先漏个底?”
  “嘻嘻,当然不能了,到时候你该看到便会看到,看不到的到死了也看不到。能不能看到都是你的福气。所有看到的人都幸福了,包括我。”吴萍收起笑容,一脸的肃然,“那,超越了自然力量,是你根本想象不到的。神迹,对,就是神迹。”
  张力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猪头萍只不过几年不见而已,怎么变得令自己完全陌生了?不但样貌大变,而且性格也大变,变得像个神棍似的。难道,她口里所谓的研究怎么更美丽的社团根本就是个神秘的宗教组织?
  不对啊,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没听过这所大学里还有宗教团体的。
  张力虽然有些木讷自私,但他绝对不笨,甚至有些小聪明。这一刻心里隐隐的感觉到不对劲儿,有些想打退堂鼓了。
  吴萍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用双手挽住了他的胳膊,丰硕的胸部顶在了他的胳膊肘子上,软绵绵的,让大学四年完全没有接触过女孩身体的张力浑身一抖。
  吴萍侧过脸冲他甜甜的笑着,笑得花枝招展,彷佛花儿盛放了一般,一刹间就将张力的魂都勾了过去。
  “我的姐妹们就在前边,快点,就是因为要带你来,害我迟到了好一会儿,她们肯定都等不及了。”
  说着,吴萍就用力扯着他的胳膊沿着脚下的石子路一直走,走了大约五、六分钟的样子,终于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前。
  那个十字路口很标准,四面延伸着和张力脚下一模一样的石子路,一样的笔直,一样的大小,甚至就连远处的景色也大概相似,害得他以为四面装着奇异镜,自己看到的不过是镜子里反射出的景象。
  张力虽然是学文学,不过卧室里倒是有一个哥们儿是学城镇建设的,耳朵里常常听到他卖弄建设上的术语,听了三年,也自然懂一些规划上面的东西。这条十字路口,恐怕是这个废弃的小镇的最中心点。
  “十三号,你怎么现在才来?”不远处传来了一个阴柔可人的女性声音。
  张力顺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竟然发现有五个女孩坐在十字路口对面的破旧房檐下,眼神不善的盯着他和吴萍。
  吴萍嘻嘻的笑起来,“五号,人家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新的寄托者,所以迟到了,神应该不会惩罚我吧?”
  叫五号的女孩子哼了一声,声音虽然好听,但是却带着一种令人十分不舒服的感觉,“你们倒好,都找到寄托者了,老人里就剩下我一个还没有找到!”
  “寄托者是什么?”张力小声问。
  “就是新成员的意思,没别的了。”吴萍的眼神有些闪烁,但脸上依然笑呵呵的大声问对面的女生,“神降什么时候开始?”
  “快了,还是今晚的固定时间。”五号看了看手表,招呼着其余的女孩走出来。
  等美丽研究社的女孩子都走到了月光下,能够看清楚样貌的时候,张力吓了一大跳,脑袋也险些废掉了。当然,绝对不是因为那些女孩子丑陋,恰恰相反,是每个女孩子都实在太漂亮了,漂亮到令张力毛骨悚然。
  五号等女孩子每个人都长着一副倾国倾城的脸庞,每一个都不比吴萍差。只是舟水大学什么时候出了那么多的美女,自己竟然一个都不知道?
  要知道舟水大学地处偏远,属于地方大学,大城市打扮时髦、样貌秀丽的女孩基本上来的很少,女生的脸蛋素质一向是不高的。
  可这六个女孩,包括吴萍,任哪一个拉出去,拉到最大最时髦的大学里,都肯定会成为校花一类的人物,偏偏就是这样的女孩,一来就是六个之多, 自己居然还完全没有听到过她们的传闻。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吴萍扯了扯他,在他耳朵边上笑道:“在我们的社团有一个规矩,不管加入的人是谁,在外边有什么身分,都不能带入社团里,当然,名字也是不能带入的。我们的社团中,只有编号,没有名字,你的编号是十五号。”
  “刚才那五号叫你十三号,那你的编号就是十三了?这个社团一共有十五个人?”
  张力心底有些奇怪,但却大部分被兴奋代替了。也难怪,大学四年都找不到女朋友的垃圾男,突然加入了一个全是美女的社团,那种激动的感觉实在难以用言语来描述。
  “没那么多,许多人都已经退出了。”吴萍神秘的笑笑,“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从左到右,你的社友分别是五号,十号,七号,十一号,九号,全都是大美女哦。”
  张力看的口水都快要流了出来,又低声问道:“素质这么高的美女,怎么都从来没有在学校里听过你们呢?”
  “我们以前都很低调,现在同样也很低调。嘻嘻,以后你就知道了。”
  吴萍似乎不想说太多,带着张力和其余的五个女孩一一打了个招呼。其余的五个女孩看着她,脸上无一不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五号阴沉着脸孔,漂亮的脸蛋上露出十分不爽的表情,上上下下的将张力看了又看,突然用肩膀嗳昧的顶了顶张力,乌云密布的脸上突然流露出一丝甜甜的笑,“这位帅哥,要不要当我的寄托者?人家可是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的哦。”
  她吹气如兰的轻轻朝张力吐了一口气,小声道:“而且,人家还是处女……”
  张力惊讶的浑身都在发抖,居然有那么漂亮的美女主动挑逗自己,而且那番话、那番话是不是意味着某种令雄性动物发狂的运动呢?
  妈呀,老子的春天终于来到了。难以置信,不可思议,像自己如此平凡的人,竟然有成为女孩子注视的焦点的一天!
  人生真是美好啊!一瞬间,他彷佛觉得这个废弃的小镇不再阴郁,变得亮堂堂的,到了天堂一般。他激动的几乎快要跪地痛哭了!
  就在这时,吴萍冷哼一声,走过去用力将五号推开,那力气大的就像在对付偷走了老公的情妇似的。五号被猛地推倒在地上,头几乎都磕出了血。
  吴萍冷冷的说:“五号,这是我的寄托者,有本事自己找去。你这个人不论变成怎样都他妈的一点用处也没有,我看等所有人都走光了,你也走不了。就等着枯萎吧!”
  说完,紧紧的拥着张力的胳膊,十分主动的在他的嘴上用力吻了下去。
  一股异香萦绕在空气里,整个小镇彷佛都震颤了一下。可惜陷入温柔乡中的张力丝毫没感觉到。
  吴萍变脸似的微笑:“别理她们,你是我的。我们从小就是青梅竹马,阿力,你知道的,我一直都爱你,现在也是,将来也是。
  “明天,我们就搬到学校外边去住。我整个人,全都是你的。”张力何曾受到过这种层次的待遇,脑袋完全陷入了晕乎乎的状态。到底以后自己做了什么也不太清楚,总之就是一直被吴萍拉着手,做着一个彷佛有些神秘的仪式。然后又晕乎乎的被吴萍送回了男生宿舍,晕乎乎的上楼,晕乎乎的倒在了床上,完全不管同寝室的其余男生。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亢奋的精神状态下。突然,卧室的门被敲响了。

第六章 406卧室
  一叶落而知天下秋,从一个人的生活环境,往往能看出那个人的生活状态。
  当然,也能从他的小细节,看出他整个人的对人对事的性格,所以古人常常说牵一发而动全身。既然周游身上发生过那么大的变化,那周围的人应该有所察觉才对。
  在摸不到头脑的时候去询问他的身旁人,是最便捷的方式。
  周游的宿舍在406,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这才敲响了房门。不一会儿便有一个戴着无线耳麦,蹦蹦跳跳的男孩跑过来将门打开了。
  他狐疑的看了我一眼,“新面孔,是刚转来隔壁的吗?”
  “不是。”我笑咪咪的摇头。
  “那,”他挠了挠头:“你找谁?”
  我刚要开口,他突然又蹦蹦跳跳的跑了进去,嘴里大声咕哝:“别烦我,正打CS呢。妈的,差点被爆头了!”
  我挠了挠鼻子,常常听说国内大学生不务正业,虽然是有点过了,不过这间406宿舍的三个男生确实有些让我莫名其妙。说起来他们恐怕还大我一岁,怎么感觉老像是有年龄鸿沟一般,只和那个戴耳麦的男孩说话,我就觉得有着交流断层。
  406宿舍中,三个男孩,那个戴耳麦的男孩坐在计算机前目不转睛的打CS,嘴里不断咕哝着某些我根本就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另一个男孩躺在床上看书,本来我天真的以为好不容易找到个正常的可以交流,兴沖沖的走过去,可刚看清楚他手里的书,我就郁闷了。
  看书的封面,居然是黄书,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黄!最气人的是老子我二十多岁了,还真从未这么悠闲的看过这种书呢!羡慕!
  最后一个男孩坐在靠窗的下铺位置,傻傻的发呆,脸上洋溢着傻笑,嘴角还不时流下一、两滴晶莹液体。靠,真有够肮脏的。
  这到底是什么宿舍,还有没有一个正常人了?
  我将手中从宿舍管理员那里复制来的花名册看了看,这个卧室里的三个人分别叫欧家伟、季贺、张力。仔细盯着照片分辨了一下,我的心里大致有数了。看黄书的是欧家伟,玩计算机的叫季贺,发呆傻笑流口水的疑似小脑不发达的人是张力。
  不知为何,我盯着张力多看了几眼。总觉得这个人精神状态有问题,而且面部表情也太丰富了一点,真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情。
  说起来,现在的国内大学生在某些方面也真够厉害的,我自己在国外大学念书,书写论文,虽然也是经常逃课,不过期末都会以优异的学分过渡到下一学年。
  而其余时间更是要追查这个,探寻那个,满世界的到处飞寻找线索,探究谜题,接触到怪异事件以来,就从来没有轻松过了。
  他们很幸福,至少在大学的时候不会像国外的大学生那么压力大。只是毕业后,着,或者是干脆丢下自己的专业从头读社会大学,在大环境的竞争下打得头破血流,
  呃,扯远了。
  站在原地老久,居然还是没有一个人过来搭理我,我便开始打量起房间来。
  说实话,这个房间还真不是一般的乱,虽然男生都很懒惰,不过懒惰成这个模样,实在也称得上诡异两个字了。
  舟水大学宿舍一间住四个人,房里有上下铺的铁床两个,四张小巧的桌子背靠背的放着,桌子后边是衣柜。其实布局是很合理的,不得不说如此偏远的学校还有这么好的环境,确实不太容易。当然也可以变相的认为,学校,果然是个非常容易敛财的地方。
  四个床位有三个铺着垫子被褥等,只有靠柜子的上铺空着。说空着当然也不是绝对,至少上边也不是没有摆满东西。但上边东西实在有够肮脏,全是穿过的袜子、内裤等贴身及不贴身的衣物,扔的满满当当理所当然,就算只看一眼都让我起鸡皮疙瘩。
  而地上也随意的扔满了各种各样的垃圾,如果不是理智提醒我这里就是我暂时住的宿舍的头顶,我几乎已经把这地方判断为垃圾场了!
  明明四个人的地方,却只有三个人在住。周游的床铺已经变相的成为了这个房间最肮脏的地方,而且貌似已经持续很久了。
  奇怪,但花名册上明明就提到过周游,他分明是住在这个宿舍里的.虽然他死了,但也才死了一、两天而已,尸体都还在警局里,他的室友肯定不可能知道。
  我有些疑惑,故意大声咳嗽了一下,没人理,又咳嗽,依然没人理,继续咳嗽。终于看黄书的欧家伟烦了,大声嚷嚷道:“你烦不烦啊,我们寝室没有东西借给你。”
  这家伙,究竟是用什么逻辑判断出我是来借东西的?
  老是走不进正题,我也有些恼火,不悦的大吼一声:“立正!”
  终于卧室里的三个人懒洋洋的看了过来,不过那眼神,像是在看白痴一样。
  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统统都给我站起来。”
  “喂,你是哪位啊?”欧家伟斜着眼睛看我一眼,“新来的?哼哼,不会连406的三霸也没有听过吧。”
  好家伙,看黄书的人居然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宿舍一霸,这家伙的逻辑思维能力果然有问题。
  我也是冷哼了一声:“如果你们想顺利的通过政治思想课,顺利拿到毕业证书的话,最好在三秒钟后站起来,在我跟前排好队。否则,后果自负。”
  前边就提到过,舟水大学有些怪异,地处的位置也很落后。在这个学校的心理辅导员,往往要兼任政治思想课的老师。
  平常大一到大三的学生不用接触这门课程,可大四后半学期的准毕业生却不同,如果不通过英语四级及政治思想这两门考试的话,根本就别想拿毕业证书。
  而舟水大学所谓的政治思想课,早在十多年前就被全国其它各大学取消了,真不知道这落后地方是出于什么考虑,而将这个没用的传统遗留下来。虽然每个临近毕业生都对这门毫无用处的课程心怀不满,但直接关系到毕业证书时,再不满也不敢不在乎了。
  卧室里的三个人狐疑的相互看了一眼,似乎在交流着什么。依然戴着耳麦的季贺脑子最灵敏,结结巴巴的问:“你是新来的心理辅导员?”
  “一。”我不置可否,数道。
  三个人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行动。
  “二。”我慢悠悠的看着手表。
  还没数到三,欧家伟已经扔下手中黄书急忙跳下床来。一旦有人带动了,其余两人也像赛跑似的跑过来,整整齐齐的在我面前立正站好。我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现在的人就是犯贱,好声好气的对他们说,他们会当耳旁风吹过。真的用上点手段,马上就服服贴贴了,真是些没骨气的东西。
  虽然我比他们还小一岁,不过,谁知道呢?嘿嘿,现代人看一个人的身分和年龄,从不看他的样貌,只看他手上的文凭证书、以及证明文件和身分证。而这些东西,却是几百块钱便能随意买来的。几百块等于几十年的努力,不得不说是人类最大的讽刺了。
  视线从他们三个身上滑过,我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就你们三个,周游呢?”
  三个人显然有些发愣,好半天才回答:“老师,周游不在。”
  “去哪里了?”我暗自发笑,废话,当然不在,尸体还在警局停尸房里呢。
  “不知道,他是两个月前来的交换生,可能回去了吧。”欧家伟满不在乎的说。
  “胡说,有点常识好不好,交换生至少要读完一学期才能回去。”季贺满脸献媚的笑冲我道:“老师,我们卧室里和周游玩得最好的就要数张力了,您问问他。”
  这个人,绝对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会卡在政治思想考试上,不然笑那么贱干嘛?我点点头,眼神停在了张力身上。
  张力急忙摆摆手,“我和周游分属不同系,我在文学系,他是民俗系,上课从来不在一起。只是偶尔会约着一起去打篮球罢了。”
  “那你总该知道他哪里去了吧?”我又问。
  季贺插嘴道:“报告老师,其实周游并不是今晚才不在的。一个月前他就没有回来过宿舍了,恐怕是有喜欢的女孩子,就搬出去一起住了。”
  搬出去了?也对,不过搬出去的理由恐怕我猜到了一点。至少不是什么有了喜欢的女孩什么的,自己的长相恐怖的越来越趋于女性化,害怕、恐惧,这些负面情绪是肯定有的,而且,也怕别人看到。搬出去可能是最好的掩饰方法了。
  季贺似乎想到了什么,八卦道:“说起来,周游搬出去的前一阵子就开始神神秘秘的,性格怪异了起来。而且出门一定要围上围巾、戴上帽子,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你说现在还不过秋天而已,戴什么围巾嘛,实在太奇怪了。所以有一次我止不住好奇,趁他不注意将他的围巾扯了下来。哇,真的是吓了我一跳。”
  欧家伟立刻就兴奋了起来,“对啊,当时我也看到了,可惜张力你小子不在。季贺把周游的围巾扯下来以后,他的脸就露了出来。
  “你猜我们看到了什么,你根本就想象不到。周游那家伙居然化妆了,而且化的还很浓。想象不到吧,周游竟然是个GAY,还是女性化的那种GAY!
  “不过那小子化妆后的样子,喷喷,真的是漂亮极了。完全难以想象一个很没有特色的普通男人脸孔是怎么化那么漂亮的。看得我都有冲动想要扑上去了!”
  欧家伟的那番话一说出来,直把我和季贺、张力恶心的差些吐出来。
  我控制呼吸,深吸一口气,才将满身的鸡皮疙瘩和反胃感觉压下去,沉声问:“既然周游是搬出去了,那他的行李呢?你们看到他打包带走的?有没有人知道他租的地方在哪里?”
  张力犹豫了一下:“我知道,他的行李最后也是我送过去的。地址在东堡镇南街214号。”
  我在脑子里记了下来,又看了张力一眼。这个男生,我总觉得他有些不同,似乎每时每刻看到他,他的脸孔都有些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十分的微弱,微弱到自己几乎以为是错觉。但,一直以来我的观察力都不错,怎么会产生这种错觉呢?奇怪了!
  摇摇头,我挥手叫他们散开,然后走出了406宿舍。
  刚一走出宿舍,三个男生就像解放了似的,大声嚷嚷起来,坐床上的坐床上,挠脚丫子的挠脚丫子,嘴里也谈论了起来。
  “你们说那个人是不是真的新来的心理辅导员,居然那么年轻,肯定比我们也大不了多少。不会是别的宿舍派来暗算我们看热闹的吧?”欧家伟问。
  “应该不是,那气势看起来就派头十足的样子,真的是别的宿舍找人来假冒的,气势上也骗不了人啊。我阅人无数,还从来没有看过气势那么坚挺的,差点把我的尿都给吓出来。”季贺心有余悸的道。
  张力点了点头,“不错,不管是不是真的,总之小心点好。要真卡在那门无聊的课上毕不了业,也太冤枉了。”他说完,又嘻嘻的阴笑了两声:“说起来,你们两个的女朋友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准备搬出去住啊?”
  “别说了,我女友拒绝了,说快要毕业,压力大,就是不愿意和我一起租地方住。”欧家伟垂头丧气道。
  季贺也郁闷:“我女友说我对游戏比对她专心,正吵着要和我分手呢。”
  张力大笑:“你们那两个女友丑的跟什么似的,还那么践,干脆甩掉得了。”
  欧家伟和季贺两人狠狠瞪了他一眼,讽刺道:“丑是丑了点,不过我们有自知之明, 自己的条件就那样了。有总比没有好得多吧,不像某些人,大学快四年,女人的手指头都还没有碰到过一根呢。”
  张力丝毫不在意,若有所指的说:“就是啊,这种人真是可悲,不过最可悲的却是宁滥勿缺的那种人。对了,我女友说过几天请客呢,请两位要务必赏光哦。”
  “你有女友了?”季贺和欧家伟同时惊讶道。
  张力得意的咧嘴:“对啊,出去逛了趟公园,就有个女孩子死活要和我交往。我看她模样还过得去,一副没有我就想自杀的义无反顾的样子,只好悲天悯人的答应了。”
  对面的两个室友惊疑不定的看着他,满脸的不相信。
  “不相信没关系,过几天你们就见识到了。”张力越笑越得意,到时候,这两个老是看不起他的王八羔子可不要把下巴都给惊讶掉了才好呢。
  我在406宿舍门口偷听了好一阵子,这才慢悠悠的下楼去。
  现在的大学生啊,真不知道他们在大学里究竟学到了什么。争风吃醋、以和女同学跑外边同居当作炫耀的资本,真是越学越回去了。
  这个晚上,我有些失眠,当然,恐怕许多人都会失眠吧。毕竟对一些人来说,不过是平常不过的一天而已.但对另一部分人而言,整个人的命运,却彻底的改变了……
  来到舟水大学的第二天早晨,其实是很平淡的。
  虽然前一天失眠,不过小睡一下的我很早就起床了。跑到操场去运动了一下,偶然间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居然是穿着白色运动服,扎着马尾辫,神采奕奕的王羽吟。
  她跑过来冲我笑了笑,点头示意我跟她跑一段,我欣然同意。说实话,对这个将整个大学的担子都一个人扛在肩膀上的女孩子,我还是比较欣赏和佩服的。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我遇到了她这种情形,估计早就准备好包包,上飞机直接逃人了。
  “小夜,怎么样,在舟水大学还习惯吧?”她气喘吁吁的问,随手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还行,这里人都不错。”我笑笑的答。
  “那就好。昨晚没遇到什么麻烦吧?”她看着我的脸问。
  “没有,昨晚我睡得可香,好久没有睡过那种好觉了!”我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对啊看得出来,小夜的黑眼圈都被难得的好睡眠给睡出来了。”
  我继续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我这个人睡了好觉的外放形态就是顶着两个黑眼圈,你要看到我好模好样的帅气样子,肯定是没有睡醒。”
  “你这个人,果然很特别,嘻嘻。”她笑得花枝招展,但眉宇间仍然有一丝化不开的愁绪。
  我耸了耸肩膀,淡淡道:“一所大学的事务很重吧?”
  “是有些繁琐,不过也不是不能承受。”王羽吟露出了女强人的一面,也是淡淡的说:“谢谢。”
  “啊?谢我什么?”我有些诧异,自己并没有做任何值得她道谢的事情。
  “谢谢你没有将昨天那女孩的事宣扬出去。”她笑着说:“这可是帮了我大忙。”
  我不动声色的问:“就是因为这种事情,学校的大部分高层才离开的吧?在学校里,像那个女孩的情况很多吗?”
  “也不是很多,不过也有好几起了。对学校的声誉有极大的负面影响。头痛。”她揉了揉太阳穴:“高层出走,也是为了去寻找解决的办法。”
  出去寻找解决办法的高层?我内心里颇有些不以为然。
  这个学校的高层大部分离开,肯定有极大的内幕,如果说昨天在操场枯萎的女孩是一种病的话,那肯定应该报告防疫组织才对,一旦上报了,学校就要封锁。那些高层,绝对是跑去上一级政府部门封锁消息和打点去了。
  人类,为了自己的私种果然是什么都能干出来。如果在学校里一而再再而三出现的人类枯萎现象是一种从来没发现过的传染病,恐怕会在人类世界产生可怕的后遗症。
  虽然我完全没有找到任何有传染病的迹象,但昨天亲眼看到的那一幕却实在太震撼、太诡异、太可怕了。
  想了一想,我又问:“羽吟,你知道一个叫周游的学生吗?”
  王羽吟一愣,古怪的看了我一眼,我甚至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种称为戒备的东西:“你问他干嘛?”
  “没什么,只是昨天我刚来舟水大学的途中碰巧看到了他的死。”我小心翼翼的措着辞,将昨天在公交车上的所见所闻有所保留的讲述了一遍。
  虽然不知道周游这个交换生背后有怎样的内幕,不过刚好遇到舟水大学流出的枯萎事件,以及自己看到他后,他那副女性化到完全改变的容颜,都令人感觉扑朔迷离。
  王羽吟了然的看着我,“原来如此,你也真不容易。一天之内看到两个学生的死亡,居然还敢留在这个地方任教。”
  我谦虚道:“我也没看到哪个学生和老师因为这件事退学辞职的啊。”
  王羽吟不置可否,神色惊异的将我从上看到下,“因为他们都只听说过流言,以为像碟仙、或其它某些学校不可思议事件一样,不过是风靡学校的又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可思议故事罢了。
  “但你亲眼看到了,也能肯定这件事的真实性,你就从来没有感到害怕吗?”
  我挠了挠鼻子,很不好意思的道:“我这个人唯一的优点就是胆子大。”
  “嘻嘻,或许真的是这样也不一定。”王羽吟笑笑的,眼神里却又是另外一番心思:“小夜,有什么麻烦事就找我哦,那,我先走了。”说着她便朝着行政楼跑去。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越来越远、最后消失的身影,心里也是有自己的一番想法。
  和这个没大我多少岁的代理女校长讲话,老是有种被看透的感觉,这女人,绝对不简单。她的眼神虽然柔和富有感情,但内心,真的又和眼神一模一样吗?别人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恐怕,也不尽然。至少她便能很好的将自己的感情隐藏起来。
  在舟水大学危机的时刻,如此年轻的女孩要做到步步为营、隐藏感情的地步,她,也不容易啊。
  操场上并不算浓的晨雾在渐渐散去,一丝阳光刺穿云雾,照射了下来。我看着天边的火红朝霞,心里却依然是乌云密布中。
  这个学校的秘密,真的是越探究越深沉,实在太复杂了!

第七章 变异的尸体
  “其实你是那样的人,青春正好,有冲劲,也比较懂得进退。不过,你最常犯的毛病是高估自己。以为自己可以处理任何事情,以为自己想要的是自由……
  “正确地说,你不够了解自己爱情的长相,还需要一点历练来使你的爱情发光。你很容易被为你倾倒的男孩子所吸引,他们以你为生活重心的虚荣感使你飘飘欲仙。
  “但是你可得记住,你没自己想象中那么有办法,一起成长当然是好的,千万不要悲剧英雄似的自己一肩扛下所有情绪重担,到时候,你可能反而是最先逃跑的人。”
  下午本来想要去周游租住的房子一趟,可刚想出门就遇到了席晓芸、李馨洁这两个女孩。她们的气色好了很多,只是莫名其妙的对我十分亲热,拉着要我算命。
  塔罗牌这种骗小女孩的东西我当然会,而且还颇懂。于是就有模有样的装成神棍的样子算起了李馨洁的爱情运势,逗得这两个女孩呵呵的笑着。
  “我呢?我呢?”席晓芸用手指指着自己问。
  这个十分漂亮的女孩子清纯、干脆,还带着一股爽朗的气息,让我很有些好感。想一想,自己也和她们同样的年龄,冒充老师居然还没有被识破,真是有些搞笑。
  我笑笑的开始发牌,没几张就翻出了一张死神,席晓芸顿时浑身一颤,将牌搅成一团。我抬头看着她,轻轻说:“今天你们来找我,应该不是只想叫我算命吧?”
  李馨洁迟疑的看了席晓芸一眼,缓缓的摇头。
  “那,说吧,有什么困难统统都说出来,老师看能不能提供些帮助。”我拍了拍身前的凳子示意她们坐下。
  席晓芸动了动嘴巴,欲言又止,彷佛在积累本来就不多的勇气。紧紧的咬了下嘴唇,她刚想说话,猛地,一阵电话铃声刺耳的回荡在了四周。我抱歉的拿起手机,看清楚电话号码顿时激动起来,电话是从警局打来的,通知我周游的验尸结果出来了。
  前天自己看到周游的容貌后,便留了个心眼,透过老男人杨俊飞的关系网要求警局分享验尸结果。果然是有关系好办事情,本来还慢吞吞的警察系统在上头的关照下,顿时发挥了无以伦比的行政作用,验尸很快就开始安排下来了。
  心里一喜,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赶到舟水镇警局。看李馨洁等人的眼神也为难起来。
  席晓芸轻轻叹了口气,脸色有些失落:“夜老师,您有事情的话就先忙吧,有机会我再告诉你我们的故事。”
  我一想,也对,人在这里也跑不了,于是急不可耐的就冲了出去,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席晓芸看着我急匆匆的背影,又叹了口气,轻声道:“冥冥中或许那个东西真的不准我们告诉其它人吧。”
  李馨洁怕的全身都在发抖,脸色也煞白起来,“难道,我们真的都会死掉?”
  “不知道。只要我们再也不去那个地方,死掉的或许只是我们的寄托者。”
  “对,不怕,有什么好怕的,我们还有寄托者。小婕和小璐都是因为找不到寄托者才死掉的,我们不会死,绝对不会。”
  席晓芸的笑容十分苦涩,心里的阴影又如实质一般沉甸甸的压迫在心脏上,压的她喘不过气来。谁知道呢,小婕死前说的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唉,那个游戏,带来无可抗拒的诱惑的同时,带来的结果却又是实在太可怕了!
  开着车一路狂奔,半个多小时才到舟水镇警局。
  里边的人对我客客气气的,还特地找了一个人来接待我。那个人叫小孙,外号猴子,长的瘦长瘦长的,胳膊细的让人十分怀疑他是怎么混进警察这个行列。
  “特派员您好,以后叫我猴子就行,验尸报告我这就找人给你拿过来。”
  猴子很上道,没太多废话。不过他居然叫我特派员,杨俊飞那家伙,究竟托关系给我弄了什么麻烦身分啊!
  我点点头,等验尸报告拿来后就仔细看了起来。报告很简单,基本上和我看到的一样。车祸,内脏受到巨大的冲击,肋骨刺入肺部大约三分之二处,内出血严重。
  真正的死因是大脑受到剧烈撞击,颅骨被掀开,脑死亡。并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
  我皱了皱眉头,盯着猴子,将验尸报告平摊在桌子上,这才慢吞吞的指着性别那一栏问:“怎么这一栏没有填上?”
  猴子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怪异的神色,彷佛不知道该怎么启齿。见我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好不容易才硬着头皮道:“因为,法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填。”
  我有些奇怪:“不知道怎么填?奇怪了,这个周游我知道,而且认识,明明是男性。虽然他死的时候是穿着女装,不过本质上应该是男人才对,有什么为难的。”
  “特派员,您有所不知,这件事情透着古怪,我活了大半辈子了还真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情况。”猴子见解释不清楚,干脆将我请进了验尸房里。
  这验尸房不大,就在警局一楼最里边的房间。里边虽然也有福尔马林的味道,但却完全不像电影电视里描述的那样,满是瓶瓶罐罐的泡着标本和人体器官以及切片。总之是很正常的解剖室,只不过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将存放尸体用的大冰柜也放了进来。
  猴子将不久前才解剖过的周游的尸体从冰柜里拿出来,抬到了解剖台上,微微的犹豫了一下,这才将白色的布袋子拉炼拉开,赤裸的尸体慢慢的露了出来。
  周游的尸身被解剖过,整个肚子划开了一个大口子,里边的内脏隐隐可见。
  颅骨碎片以及被汽车撞倒后抛飞出去的部分也被捡了回来,细心的缝合在了一起,他也算是有一具全尸了.等我看清楚了他的尸体全貌,顿时吃惊的呆在了原地。
  眼前的这具尸体,真的是周游的?不,这明明就是一具女性尸身才对。
  这具女尸身上有着即使死后也照样丰硕富有弹性的乳房,女性生殖器官也十分清晰。正当我不悦的想要呵斥猴子拿错尸体的时候,视线突然捕捉到了一些疑点。
  不对,这具尸体有些古怪,女尸的脸孔虽然早已扭曲,但确确实实是周游寄给我的照片上,改变后的模样。尸体的受损状态也和前天亲眼看到周游死去时一模一样。
  但眼前的事情该怎么解释呢?
  难怪法医无法给周游断定性别,确实如此,一个人的身分证、学生证上统统写着男性,但等你解剖的时候,却赫然发现是个女人,任谁都会觉得为难。
  再仔细看看,我又呆住了。尸体上,下体一个不显眼的位置,竟然还能找到一小截男性生殖器官,这个器官似乎已经萎缩很久了,只发育到几个月大男婴那种大小程度。
  我看着他的尸体,愣了许久才吐出了几个字:“两性畸形患者?”
  在人类社会中,也有些人既不像男人,又不像女人。说他是男性,又具有女性的特征;说她像女性,而实际上又具有男性的特征。
  医学上把这些具有男女两性特征的人,叫做“两性畸形”,也就是双性人。
  两性畸形并非少数。美国有调查表明,两性畸形在美国每年会出生约两千六百人。
  由于严峻的社会现实只认同非女即男的两性性别,因此他们出生后不久就会被实施手术,在美国平均每天有五例这样的手术,以便把他们归入到社会认同的要么是男、要么是女的性别。
  “法医好像也说过这个名词来着,我文化程度不高,不懂这些。周游就是得了这个什么病来着?”猴子虚心的问。
  “不错,他应该是两性畸形病患者,这种类的人,又可分为‘真两性畸形’和‘假两性畸形’。真与假之分,是根据体内的主性腺来判断的。”我指了指周游的下体。
  “‘真两性畸形’人是在同一个人身体上,既有男性睾丸,又有女性卵巢的畸形现象。体内所具卵巢和睾丸皆可有内分泌功能,即体内同时有雌激素和雄激素,但常以其中一种激素占优势。
  “外生殖器多为性别不明,也可能表现为女性,也可能表现为男性,而第二性征的发育往往随占优势的激素而定。
  “如体内雌激素占优势,第二性征就倾向于女性,如雄激素占优势,第二性征就倾向于男性。这种人外阴的尿道上方有一较小的阴茎,下方又有两片分开的大阴唇,在两片大阴唇之间有一小的开口似乎是阴道口,而实际上是排尿的地方。
  “这种真两性人会同时出现男女两种特征,乳房丰满,阴茎可以勃起,有时会遗精,不长胡须.如果作为女性,阴道浅而小,子宮很小,因此没有生育能力,但也曾报导发现有生育功能者。
  “‘假两性畸形’与‘真两性畸形’不同之处在于:这种人体内实际只有一种性腺,或者是男性性腺,或者是女性性腺。
  “具有男性性腺者,其外生殖器的外观是女性特征;具有女性性腺者,其外生殖器的外观却是男性特征。因而出现貌似女性,实为男性,或貌似男性,实为女性的假两性畸形人。
  “假两性畸形人又可分为‘男性假两性畸形’人和‘女性假两性畸形’人。‘女性假两性畸形’是指病人体内的生殖腺是卵巢,但外阴部酷似男性生殖器。
  “例如,阴蒂特别肥大像男孩的阴茎,大阴唇左右连合,有的卵巢过度下降以致降入大阴唇而类似阴囊,但其中没有睾丸。外表有喉结,长胡须。此种畸形患者,生下来后因其外生殖器呈男性特征,容易被父母当成男孩来抚养教育,被周围人们误为男性。
  “而‘男性假两性畸形’,是指病人体内生殖腺是睾丸,但外生殖器却像女性的外阴。患有此种畸形的男性,其阴茎萎缩,犹如女性的阴蒂,尿道下裂,好似女性的阴道口,阴囊分开,形若女性的大阴唇。
  “睾丸多为隐丸,隐匿于腹腔、腹股沟或者酷似女性大阴唇的阴囊内。身具此种畸形的人,外生殖器呈女性特征,因而生下来后,容易被父母当作女性来进行抚养教育。
  “有的患者睾丸发育不良,到了青春期以后,男性特征仍不明显,而有的患者成年后,阴茎能够勃起,并可以性交和射精,甚至具有生育能力。”
  “所以,周游究竟属于哪一类啊?”猴子被我这一长串的话都绕的差些晕了过去。
  “我不知道。”我有些苦涩的摇头。
  周游的特征完全不能用现代的医学划分来分类,他像是“男性假两性畸形”人,身体上又保有“女性假两性畸形”人的特征。我也开始胡涂起来。
  沉默了半晌,我问猴子:“这个人的以前,你们查过没有?”
  “确实是调查过,周游这个人是在云市第五医院出生的,这里还有他的出生证复印件我也打印出来了,您等等。”猴子急忙跑了出去。
  我一个人站在解剖台前,缓缓的打量着周游的尸体。
  这具尸身上确实存在着明显的两性特征,只不过女性特征在扩张,男性特征在萎缩。就现在表现出来的性征特点,周游他确实应该是女性才对。
  不对。说的明确一点,我更偏向于认为,他,正在变化成一个女性。
  为这个想法,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是什么力量促使他变成女性的?还是他本身就有的基因,只是现在因为某些原因而突变了?
  在信件里,他有提到说,是参加了一个神秘的社团、玩了一个神秘的游戏后才开始变化的。那,突变的原因真的在那个社团、那个游戏中吗?
  不可能吧,哪有什么游戏能够有那种比变性手术更强悍的力量。至少在我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来没有听说过。
  猴子出去没多久后便回来了,他递给我一迭资料:“这上边有周游的出生证明和历年的身体检查报告。”
  我稍微翻阅了一下,越翻阅,脸上的疑惑越是深沉起来。奇怪,周游的出生证明上确实写着男性,健康状态良好,并没有任何异常,历年来的身体检查上也没有过问题。
  当自己翻到最后的几张猴子特意复印的CT照片时,身体顿时一颤。大凡两性畸形病患者,不论是男性假两性畸形还是女性假两性畸形,都能从CT照片上看出些端倪。
  但周游历年来的CT片根本就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完全是一个正常的男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身旁的猴子惊慌失措的惨叫了一声,我抬起头,顿时看到他满脸惊骇,眼睛死死的盯着解剖台的位置。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也吓到了。
  只见周游的尸体上,男性特征正迅速萎缩下去。男性生殖器和喉结在几秒钟的时间后便再也找不到了踪迹,但这还没有停止,尸身的变化更加剧烈了。
  尸体的双眼不知道是因为萎缩的原因还是其它因素,猛地圆睁开,死死的看着天花板。没多久,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里的血便不停的往外流了出来。血的味道很恶心,腥臭味传的满屋子都是。
  接着的一幕,就如同昨天我在学校操场看到的一个叫做周婕的女孩身上出现的情形,周游的尸体居然也不断的萎缩起来,如同盛放的花儿凋谢枯萎一般,以肉眼能够看清的速度迅速的老化下去。
  他原本青春富有弹性的皮肤变得皱巴巴的,顺着骨骼塌陷。原本清秀的分不出男女的脸庞,在一分钟之内变成了一百岁以上的老人脸。
  猴子和我都同样被吓得不轻,好半天也没回过神来。
  “妈的,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结结巴巴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神色恍惚。
  我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底的恐惧,戴上橡胶手套,走到周游已经枯萎得不成样子的尸体前。这具尸身早已经变成了一团烂肉,而且还在一分针内高度腐烂,脓水、体液、血水混成了一团,很难分清楚哪一块属于哪一块了!
  用手挑起胸腔上的烂肉,我恶心的要命。说实话,还真是第一次碰到这么令人想吐的尸体,果然法医也不是谁都能当的。
  迅速将尸体检查了一遍,却没有任何出奇的发现,我颇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周游这一条线索断掉了,看来确实该早一点到他的出租屋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其它线索。
  猴子看到我在检查尸体,心里佩服,也咬牙从地上坐起来,不过还是离尸体远远的,冲我说了一句话:“这样的尸体,我们这个警局已经接收好几具了。妈的,原来是这样子变来的,实在怪恶心可怕的!”
  “你说什么!”我全身一震,瞪向了他,“你说这样的尸体还不止一具?”
  “不错,从三个月前开始,已经陆续有六具送过来了。全都是舟水大学的学生。”
  猴子有些害怕的道:“如果不是上头使劲要求封锁这件事情,警局早就把资料递交上了卫生局。您不是就是上头派下来调查的吗?”
  看来舟水大学的高层不但有手段,能力还很大,影响范围也颇高,至少整件事压的密不透风的。
  我干笑了两声,面不红心不跳的说谎:“我们不是同一个系统,不过这件事倒是知道一些。那六个人的资料警局里还保存着吗?”
  “当然有,放在绝密室里呢。”
  “那统统都给我拷贝一份。”我心思一动:“这件事很棘手。有什么新的进展和类似这样的尸体,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没问题。”猴子应允道。
  走出了镇警局,我的脑袋依然有些犯迷糊,整件事情完全摸不到头绪。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周游在交换来舟水大学之前,还是个完完整整、健健康康的男性体质,并没有问题,也没患有先天性的两性畸形症。
  也就是说他的两性畸形症,是在来到舟水大学后才患上的。而且,还很有可能和他信中提到的神秘社团,以及那个十字路口的诡异游戏有关。
  但自己来到舟水大学快两天了,并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那个叫做“美丽”的社团的任何信息。看来,要换一个思维换一个角度仔细的查询一番了。

第八章 潜入
  枯萎的解释:因干枯而萎缩。
  例句:这么久没有下雨,地里的麦苗枯萎了。
  症状:多见于植物。多发生在开花结果初期,病株先由下部叶片枯黄,大量脱落,病茎和病根的表皮缢缩,易松脱,木质部亦变褐。
  有时病部只在茎地一侧发展,沿纵茎形成一坏死条斑,地上部茎叶迅速凋萎全株枯死。纵剖根茎可见维管束组织变褐,根系不发达,根尖有枯死现象。潮湿时病部产生白色或蓝绿色霉状物。
  发病条件:病菌通过土壤、雨水、灌溉水传播。病菌发育适温为24至28℃,最高37℃,最低17℃。重茬地、雨后积水、土壤过酸、缺钾肥或线虫多有利于发病。
  防治方法:
  一、因地制宜,选种抗病品种。
  二、实行来年轮作。
  三、选择偏沙性土壤高燥地块种植,防止田间积水。
  四、种子处理:播前种子用一百毫克/千克“农抗120”浸种六小时后,催芽播种。
  五、床土消毒:床土铺好后,用百分之七十甲基拖布津一千倍液将床面喷湿,覆盖塑料膜二至三天,揭膜后二天播种。
  六、药剂防治:发病初期喷洒百分之五十多菌灵可湿性粉剂五百倍液,或百分之七十甲基托布津可湿性粉剂八百倍液,或“农抗120”五百倍液,或百分之四十多硫悬浮剂六百倍液,或用百分之五十琥胶肥酸铜可湿性粉剂四百倍液,或百分之十四络氨铜水剂三百倍液灌根,每株零点二至零点三升,七至十天喷灌一次,可灌二至三次。
  关于枯萎,我在车上时用笔记型计算机在网上顺手查了一下。看完后顿时又苦笑起来。这种只应该出现在植物身上的病症,为什么会让我感觉的那么深刻?为什么看到周婕和周游尸体变异的那一瞬间,我会把这个词语和他们联系在一起?
  不,他们那一刻的状态,确实像是植物在枯萎。但枯萎这种病真的会发生在动物身上吗?我不知道,不过发生在眼前的事实告诉我,它们真的发生了。
  网络上流传枯萎的解释、枯萎的防止方法,但统统都是关于植物的。而动物的枯萎防止方法以及治疗方法呢?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知道发生在他们身上的病症是不是枯萎,甚至也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情况,究竟又是不是一种病。
  从警局中拿来的那份死亡资料中,枯萎死亡的六个人确实都是舟水大学的学生,而且除了周游这个不明性别的人之外,全都是女孩子。这些人,无一例外的,全都是漂亮到无以伦比的女孩。
  只是这些女孩,从学生证上的照片到验尸照片,变化极大,大到根本令人怀疑是不是同一个人。这六个女孩在学生证上相貌平平、其貌不扬,甚至有一些称得上丑陋。可高度腐烂后的验尸照片中,就算相貌因死后的血肿影响,也比从前的她们漂亮几百倍。
  这种诡异的情况,实在是令人毛骨惊然。
  第一份数据来自三个月前,死亡者是个叫做赵璐的女孩子的时候已经成了一滩无法分辨样貌的烂肉。
  赵璐?三楼四号房?怎么感觉挺熟悉的。我微微一回想,
  这不是席晓芸和李馨洁的房间吗!急忙在档案里翻了翻,果不其然在第五份档案中发现了她们的另一个室友周婕的死亡资料。
  皱了皱眉头,我彷佛抓到一点什么。
  同一个卧室里居然有两个室友死于同样的病情,死后状况也大致相同,确实很令人感觉匪夷所思.要说那寝室里的人没有问题,恐怕任谁也不会相信。
  同宿舍之间的室友大多是很亲密的,不论做了什么,有意无意的都会透漏一点。
  再加上那个宿舍里诡异的贴满了鬼画符,用膝盖想都知道席晓芸和李馨洁两人肯定多多少少知道点内情。看来,一定要尽快找她们问个清楚。
  只是现在回去了,什么时候才能到周游的租住屋里看看呢?
  我有些犯难,一个人分身乏术果然是个问题。早知就把老女人林芷颜给拖过来。最近她和老男人杨俊飞,伙同几个自称专家的疯子,疯了似的研究着齐阳(注一)的身体。
  思忖了许久,我还是决定先去周游的出租屋里看看,说不定真的能找到某些线索。
  从皮夹中翻出张力给我的地址,我开着车驶了过去。
  张力第二十七次拨打吴萍的电话号码,对面传来的依然是空洞的、甜美的电讯服务人员的声音:您所拨打的用户是空号,请查明后再拨。
  搞什么,难道自己把号码给记错了?
  身后自己的两个混蛋室友大声叫嚣着,季贺甚至挖苦道:“牛皮张,你惊天动地的新任女友呢,怎么现在就找不出来了?”
  张力的汗顿时就流了下来,结结巴巴的掩饰道:“她的电话暂时没有人接听,恐怕是有些私事吧。”
  “哟,什么私事,忙的连你这个苦苦哀求来的男友的电话都不接了。等一下不要告诉我,她给你的电话号码莫名其妙的变成了空号了吧!”欧家伟怪声怪气的说。
  这乌鸦嘴说话怎么那么灵!张力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无奈道:“我再打打试试。”
  “不要打了,今天可是你说了要请客为我们介绍你新交往的女友,等了都快半个多小时了,肚子都快饿扃了,先点些东西让我们吃吧。”季贺用筷子使劲的敲着碗。
  “吃,撑死你们。”完了,看来真的是把电话号码给记错了。不但丢了脸,被人挖苦,还丢掉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友,今天怎么那么倒霉啊!
  就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突然店外飘过几个人影。张力猛地眼前一亮,其中一个女孩不正是自己的女友,吴萍吗?
  张力顿时兴奋起来,三蹦两跳的跑出去将她拦了下来,嘴里高调的喊着:“小萍,这么巧,我刚想给你打电话呢,你居然就出现了。我们俩真是心有灵犀啊!”
  欧家伟和季贺看着张力拦下的女子,险些将眼珠子都给瞪了出来。
  真的是一个漂亮到超凡脱俗的女孩,难怪张力昨天那么臭屁了。这家伙到底踩到了哪种狗屎运气,居然能让他找到如此美的女友。改天他俩也想去踩一踩。
  可许多事情,永远是向着人类想象不到的地方发展。
  吴萍打量了张力一眼,皱了眉头道:“这位同学,您哪位啊,我根本不认识你。”
  张力震惊的睁大了双眼,“怎么可能不认识,我们昨天还在一起的。”
  “我昨天连寝室都没有出过,哪有可能和你在一起?”吴萍淡淡道。
  “真的,你还带我去了一个废弃的小镇,玩了一场游戏。还亲口向我表白,说有多爱我的!”张力难以置信的大声道。
  吴萍和她身旁的几个女孩顿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其中一个更是挖苦道:“喂喂,这位同学,你是可以令火星撞上月球的帅哥,还是钱多到能飞出太阳系的公子哥儿啊,为什么我们萍萍会向你表白?你也不找面镜子照照自己的样子,说平凡无奇是恭维你了。要我是你,绝对会待在家里不出门,免得吓到人!”说着便拉吴萍离开。
  张力的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的伸手去拉。
  吴萍立刻面带厌恶的将他的手打开:“不要碰我,恶心死了!”
  等那几个女孩的人影走远到消失后,张力依然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思维已经整个混乱了,嘴里喃喃道:“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明明亲口说爱我,说要和我交往的,为什么现在却装作完全不认识我的样子。这到底是他妈的怎么回事!”
  季贺与欧家伟走过来,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是不是被人耍了?”
  “她明明就是吴萍啊,她是我的青梅竹马,她怎么能这样耍我!”张力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呻吟道。
  “你说她是吴萍?你青梅竹马的猪头萍?”欧家伟和季贺对望一眼,微微叹口气。
  欧家伟道:“老兄,那个吴萍我们也见过,丑的像是被流星砸到了似的。刚才那女孩漂亮的跟明星一般,怎么可能是吴萍嘛。就算整容也不可能整出换脸的效果,一定是你认错人了。”
  “可她昨天分明……”张力说到这里,猛地住口了,心底泛起了一丝愤恨。
  自己知道她们的老巢在哪儿,既然那娘们敢这么耍我,老子也豁出去了。
  每晚都在那个废弃的小镇等着,老子就不信她永远都不会出现。哼,到时候,看老子怎么收拾这混帐娘们!想着想着,头也不回的便向前走。
  他的两个室友不放心的在他身后喊道:“牛皮张,你小子要去哪里啊,再过一个小时学校就要关大门了。”
  “别管我,我去买些东西回来。”张力头也不回的走了。
  附近有一家军品店,里边有些东西或许用的上。哼,玩老子,是要付出代价的!
  周游租的房子在舟水镇附近的一个农民家里,很偏僻。我顺着门牌找过去时,屋里一个人也没有,随便打听一下,才知道这家主人并不住这儿,只是每月收租时来一下。
  租房子的农民很有些经济头脑,把自己的旧房子隔成三个房间,分别租给了三个人。由于每一间都很便宜,所以常常都能满租出去。
  再一打听,隔壁邻居说住在里边的是三个女孩子。拿出周游的照片问了下,邻居指指中间的屋子道:“这女孩子神神秘秘的,从不跟人说话,我怀疑她患有自闭症。”
  我挠了挠鼻子,这年头就连如此偏远山区的人都懂“自闭症”这个名词了,果然是知识泛滥爆炸的年代啊。据说周游是一个月前搬进来的,开始还穿着中性装,后来越来越女性化。邻居甚至三八的猜测,估计是找到男友了。
  这话听得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心底却狂笑不止。周游这个男人找到了男友,怎么听怎么古怪,实在有些搞笑。
  和附近的人交流了一个多小时,见再也找不到其它的线索,我才瞅到一个没人的时候,用周游的钥匙将租屋的大门给打开,溜了进去。
  这个出租屋可能因为全是女孩子住的原因,特别的干净,家具多是以暖色调为主,很有种温馨的味道。一进门就是客厅,是三人公用的。
  我稍微打量了一番,便找到周游的房间,打开.说实话,周游的房间里其实也没有任何特别奇怪的地方。除了一个老旧的梳妆台,一张单人弹簧床,一组衣柜和连体桌椅以外,基本上就没其它对象了。看情况,房间里的摆设家具应该也是房东的东西。
  打开衣柜,寥寥几件衣物从左边到右边却有着不同的划分。最左边挂着的衣裤全是男性式样,挂到中间就开始中性化,然后是内衣裤,直到最右边的女孩子的衣裙。
  这是不是能够证明,他的性别改变是个循序渐进的变化过程呢?
  再走到梳妆台前,在一个隐秘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本日记。本子里文字并不多,贴的全是近期的照片,并标明了日期。我仔细看了看,心里顿时一惊。
  9月17日,遇到某人,和她们玩了一场十字路口的游戏,很有趣。
  下边贴了一张照片,是周游原本平平无奇的面孔,站在舟水大学的校门前,害羞的笑容。右手中指和食指还摆着代表胜利的V。
  9月17日,一觉醒来,照镜子,突然发现自己变好看了。难道那个游戏,真的有效果?高兴ing!
  照片里的周游笑逐颜开,摆着姿势为自己照相。照片里的他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气色稍微好了,皮肤光滑了一点。
  9月23日。我的相貌真的变帅气了,再也不是老爸老妈说的那样,丢在人堆里也找不出来的,天生的特务脸了。
  照片里的周游嘴巴咧得很大,十分开心,他的头发竟然在短短几天之内变长,长度甚至能用肉眼测量出来,大约长了三厘米左右。原本的平头,已经有几缕头发垂到了额头上,相貌确实清秀了很多,脸上的青春痘也开始消失了。
  9月27日,今天早晨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的胸部很痒,用手挠了挠,居然发现本人的胸肌变大了。只不过这个胸肌软软的,手感有些奇怪。
  照片里的周游,头发长度已经过了耳朵,刘海遮住了眉毛,乍一眼看到已经有些分不清楚男女了。
  9月29日,胸部持续变大,现在不用手扶着就会垂下去,很不舒服。胸部沉甸甸的,这种经历从来没有过.我是不是生病了?今天找了本医书看看,似乎有一种叫做乳腺增生的病和我有些相似。有点害怕,太丢人了,都不知道该不该去看医生。
  他的照片里穿着男性T恤衫,胸前两股雄伟的凸起很漂亮,却看得我毛骨惊然。
  10月3日。可怕,实在太可怕了,今天起床小便,发现自己的那个东西变小了很多,尿也不顺畅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不敢出去见人,不该告诉父母,也不敢去看医生。太丢人了,要是别人知道了,会不会把我当作怪物对待?谁来救救我!对了,前段时间我在晚上看过一个作家的小说,他的小说那么古怪离奇,恐怕,他能帮我,能够理解我!
  照片里的他,模样越变越脱离从前的样子,现在的他基本上已经很难找出以前的影子了。周游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肩膀,乌黑富有光泽,还是穿着从前的男性衣服,只是T恤的上部分被撑得很大,实在是有视觉冲击力。只是,知道内情的我却越看越心惊。
  10月4日。给那个叫做夜不语的作家写了一封信,希望他能回复我。
  今天,我的那个东西进一步的萎缩,而且在下半部分也起了变化,搔痒难受的要命。老天,我究竟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个游戏?
  照片里的周游很惶恐不安,乌黑的瞳孔无力的望着远处。
  10月11日,没有照片,只有一行字。
  我怕,害怕的要死,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出门,我最近一觉醒来,老是发现自己半夜梦游着走到了玩游戏的那个地方,全身赤裸的躺在冰冷的十字路口上。可我租住的地方离开那鬼地方至少有十五公里远,我究竟要怎么梦游才能梦游过去?谁来救救我!
  10月16日,也没有照片。依然是一行字。
  梦游越来越严重,我不敢出门,不敢见阳光。最近买了许多女孩子的衣服,甚至莫名其妙买了化妆品。似乎在外衰变化的同时,我的心态也在变化。我再也受不了了……
  再翻到下一页,就没有了下文,日志从这里完全的断掉了。
  我一声不哼的坐在梳妆台前,心里翻江倒海。这实在是太惊人了,没想到事情的始末居然有着这样的过程。他一直提及那个神秘游戏,果然,那个游戏才是重点中的重点。只是,他究竟是在哪里,和那个自称为“美丽”的社团玩的游戏呢?
  不知为何,脑海中莫名的浮山了那个废弃的小镇,那个冰冷的牌楼。手中到现在似乎还残留了那种冰冷到深入脊髓的触感。
  猛地,房间外的大门传来了一阵开门声,接着似乎有个人开门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那个人来到周游的房门前,开始开锁。
  我眉头一皱,在房间里扫视了一阵子,最后躲进了衣柜中。奇怪了,究竟会是谁会在这个时候来呢?难道,是那个神秘社团的人?
  就在这时,门锁被熟练的撬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注一:齐阳此人,详见拙作《疆尸》。

第九章 优昙婆罗(上)
  有人说,命运负责洗牌,但是玩牌的始终是我们自己。
  从前不太相信这句话,现在,却有些信了。
  我躲在衣柜里看着那个人走进来,他小心翼翼的,来到梳妆台前,窗外的光线隐约透了进来,照射在他的脸上.我悄悄的挪了个位置想要看清楚他的脸孔,没想到他刚好转身避开了。
  不过我还是看清楚了一点东西。这是个年轻女子,身材姣好,穿着白色的裙子,剪裁得体,只是从背后能够看出,她的打扮有些匆忙凌乱。女孩年龄不大,也就和周游一个年纪。只是她居然在这时候将门锁撬开走进来,情况就有些复杂了。
  明显不是和周游一起住的屋友。难道,这个人和周游的变化有关联?甚至就是她引荐周游进入“美丽”社团,玩那个游戏的?
  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跟踪着那女孩的踪迹。只见她一刻不停的在周游房间里找着什么,找完了梳妆台又开始在床上找,好不容易才转过身来露了个正面。
  我这才看清楚了她的样子,可只是那一眼,我却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个女孩,竟然是和我有过数面之缘的席晓芸。她的眼睛里哪里还有诚恳朴素的平凡小女生模样,双眼中精光闪烁,双手一刻不停的摸索着床,她搜索的手法很熟练仔细,似乎常常干这种勾当。
  奇怪了,一个普通的大学女生,不但会熟练的开锁,还会详细的侦寻手段。她前段时间的表现甚至连我都骗了过去,注意不到她的不同寻常。这女孩,绝对不简单!
  还没等我多想,大门外又传未了一阵开门的声音,有两个女孩莺莺燕燕的说话声传入耳中。席晓芸摸到床垫下的手顿时一愣,她的脸上是看不到慌张,只是保持着那种姿势,安安静静的待着,一声不哼,耳朵仔细的听着外界的响动。
  两个女孩嘻嘻哈哈的走到周游门前,发出了“咦”的声音,其中一个道:“奇怪了,小游的房门锁怎么是开着的,难道她回来了?”
  “进去看看好了,小游平时不怎么说话,也不爱和我们交流。不过总归住在一起,大家相互照料一下也是应该的。
  “明天就要退房了,住在一起也是种缘分,我请你们俩吃一顿。”别一个女孩道。
  “嗯,那我叫叫她。”前一个女孩应承了,一边叫着周游的名字,一边准备推门。
  席晓芸浑身肌肉猛地一颤抖,她立刻就动了,眼神犀利的在房间里扫视一遍,然后瞄准这个房间唯一能够藏身的地方一衣柜,跑了过来。
  令人称奇的是,这女孩跑动的速度敏捷而且快速,但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她的动作看在我的眼里十分的怪异,动作幅度很大,偏偏却无声无息,带着一阵风似的迅速打开衣柜的门窜了进来。
  我的嘴角带着一丝苦笑,眼看着她扑进来,带入一阵冰冷的风。
  席晓芸拉开衣柜的时候,也看到了我,惊讶的神色浮现在脸上,但仅仅只是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的眼神冰冷,视线锁定在我的身上,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跃入,关门,环环紧扣行云流水,完全没有发出任何可疑的声响。
  几秒钟后门外的女孩才推开了周游的房门,见房间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奇怪的道:“咦,没有人。小游已经几天没回来过了,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
  “应该不会吧,门都打开着,肯定是刚刚回来拿过东西,忘记了关门而已。”另一个女孩叹了口气,“算了,今晚就请你一个。走吧。”
  说着这两个女孩便收拾了些东西出门了。
  我和席晓芸大气也不敢出的躲在衣柜里大眼瞪小眼,她们走后许久,两人也没有太多的动作,只是瞪着对方看。
  许久,我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咳嗽了一声道:“席晓芸同学,真是巧啊!”
  席晓芸没有搭理我,只是死死的看着我的眼睛。
  “怎么不说话了?你前几天的表演天赋不是很强悍的吗?我都完全被你给瞒了过去。”我继续道。
  她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耳朵微微动弹着,似乎在仔细聆听什么声音。我在脑袋里使劲的想着该怎么套话,没想到她先动了。
  席晓芸一个手刀就向我的脖子劈了过来,算我运气好,一直都在留意着她的举动,向后猛地一挪动,躲开了。
  她有些意外,攻击却瞬间猛烈了起来。衣柜的空间很小,挪移的位置十分有限,我躲闪得很吃力。想要反击,但却郁闷的发现这个席晓芸的武术功底很强,我在老男人杨俊飞那里学来的一些三脚猫功夫基本上派不上用场。
  内心里挣扎了很久,心想着老这样被动也实在不是个办法。终于我一咬牙,把随身携带的手枪掏了出来,在吃力的躲开席晓芸又一次攻击后,终于抵在了她的下腹部。
  一时间席晓芸的全身肌肉都僵硬起来,手刀也抵在了离我脖子只有一公分的位置,却再也不敢动弹了。
  “席晓芸同学,你的身手不错啊,不知道你的身分是不是和你的身手一样厉害呢?”我抹了一把汗水,笑笑的问。
  席晓芸脸上的肌肉松弛了一下,迅速的挤出笑容,眼神却依然冰冰冷冷的:“夜老师,您在说什么啊。我不过是从小学过一些武术而已,倒是夜老师你不错啊。”
  没有太大的兴趣跟她说这些没营养的话,我淡然道:“那,不知道席晓芸同学跑到周游小兄弟的屋子里来,是干嘛的呢?”
  “你想干嘛,我就想干嘛。”席晓芸狡猾的答道。
  我挠了挠头发,“嘿嘿,说实在话,我也不清楚我来这干嘛的。最近记性不好,医生说我爱犯选择性失忆的毛病。说不定席晓芸同学能稍微帮我找回一些丢掉的记忆呢!”
  “这个我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席晓芸嘴角一抽,“本姑娘最近记性也不太好,刚才还在宿舍睡觉来着,等一觉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说起来我都还胡涂着。”
  我将手中的枪紧了紧,用力捅了捅她的身体,“小姑娘,你妈妈没有教育过你,说谎话的孩子晚上要尿裤子吗?来,干脆一点,直接告诉老师,你为什么来这里?”
  席晓芸冷笑了一声,语气却依然甜甜的,“夜老师,人家都说过和你来的目的是一样的了。你怎么老是不相信我呢?
  “你上师专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教授告诉过你,信任自己的学生是教学的基本吗?一个老师就连自己的学生都不信任,不但如此,还厚颜无耻的用枪指着自己学生的肚子。这样的老师,根本就是败类而已。”
  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没关系,我是心理咨询师,没上过师专。上医学课的时候尽学会怎么解剖尸体了。席晓芸同学,不要尝试着挑战我的耐心,最近我的手有些痒痒,晚上做梦都老是梦见大学时解剖过的尸体,哼,有点想重温一下了!”
  席晓芸愤恨的问:“你这混蛋真的是老师?”
  “你这娘们又真的是学生吗?”我悠哉的反问。
  她愣了愣,叹口气道:“好,算本姑娘怕了你了,我告诉你。”顿了顿,她又道:“这个,能不能出去再聊?”
  我这时候才发现有些异样,衣柜里毕竟太小了,刚才搏斗一会儿,两个人都缩在了最左边的位置,身体居然紧紧的贴在了一起。我甚至能够感觉到席晓芸柔软富有弹性的身体,丰满的胸部顶在我的身上,而我拿着枪的手又顶在她的下腹部,样子说不尽的嗳昧。
  但是这样的距离,对我而言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危险。
  就在我恍神的一刹那,席晓芸看准了时机,曲起膝盖就朝我的男性致命部位踢过来。还好反应不慢,我满头大汗的躲开了。这个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歹毒!
  说时迟那时快,她的腿彷佛富有灵性一般连环着狠狠踢向我拿枪的右手。攻击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根本不给我扣动扳机的时间。
  我眼睛微微一瞇,躲得到处爬墙角。就这样,一幅诡异的景象在屋子里上演起来,一个拿着枪的男子狼狈的在前边逃窜着,而他身后一个衣着凌乱的美丽女孩却拼命的追,绕着这个房间一圈又一圈的转悠。
  这个诡异的情形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我累的实在受不了了,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再也不愿意爬起来了。
  席晓芸明显也累的够呛,不过还是留有力气,她正准备上前来制服我,没想到门外又传来了一阵蹑手蹑脚的开门声。
  我和她对视一眼,立刻放弃了无谓的对立,心有灵犀不约而同的重新窜进了衣柜中。
  今天周游的房间,还真不是一般的热闹啊。
  门外传来的又是一阵撬门锁的声音,也是一样的熟练,缩手缩脚走进门的竟然也是个女孩子。更意外的是,居然还是个熟人。
  这个女孩做了和我俩一样的事情,她进了周游的房间后便到处搜寻起东西来。这个女孩,赫然就是和席晓芸同一寝室,装疯卖傻的出神入化,同样骗住了我的李馨洁。
  我狐疑的看了席晓芸一眼,压低声音讽刺道:“你室友和你也是一伙的?她怎么没和你一起行动?起内讧了?”
  席晓芸的双眼中流露出强烈的震惊,这种感情色彩是我从她眼睛里看到的唯一一种感情。显然她也很意外。
  我皱了下眉头,“难道,你和她不是一伙的?”
  席晓芸没有回答。不过从她的神色上,我已经找到了答案。
  有趣,实在太有趣了。她的宿舍果然是藏龙卧虎、扑朔迷离啊,简直堪比悬疑小说。
  有两个室友离奇惨死了,剩下的两个,不但不知道对方都有各自的身分,出于各自的目的而隐藏着自己真实的一面。实在太耐人寻味了,有趣,非常有趣。
  我笑嘻嘻的看着外边的李馨洁做无用工, 自己已经检查过房间了,并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显然席晓芸也是同样的心思,对自己的搜寻手段同样的自信。
  我们俩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李馨洁的行动,心里各想各的。
  衣柜很狭小,能够清晰的闻到里边弥漫着的处女馨香。
  这是从席晓芸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我饶有兴趣的在她腰部上摸了一把,很好,肌肉结实富有弹性,看来是真的经过长期的锻炼。
  席晓芸转过视线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我完全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得寸进尺的在她身上摸了起来。这女孩身材很棒,特别是见识过她的身手后,笼罩着的那层神秘面纱对我更富有吸引力。
  她恼怒的盯着我,全身肌肉僵硬,但由于李馨洁在外边,害怕打草惊蛇,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间接的造成了一种只敢使劲瞪我,不敢反抗的心情。
  如果眼中的怒火可以杀人的话,我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次了。
  我越摸越有感觉,嘴角勾勒出一条弯弯的笑容。这个死女孩,刚才打得我那么痛,现在不报复一下简直就是愧对自己的名字。我夜不语定不是吃亏的主,摸个够本再说。
  想着就摸得更起劲了!席晓芸气的几乎要爆发了,她银牙紧咬,依然不敢动。这女人真不知道是怎么培养出来的,定力真不是一般的强悍。
  我坏坏的笑着,干脆双手齐上在她身上胡乱游走。手缓缓的向上移动,离高耸的双峰的位置越来越近,终于,手就要接触到那寸柔软的所在的时候,猛地停住了!
  我死死盯着外边的李馨洁,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一般。席晓芸显然也发现了外边的异常,只看了一眼,就完全忽略了我快要落在她双峰上的手,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只见李馨洁居然从床旁的墙上拉下了一块砖,在那块砖的后边,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子。我的眼睛很好,可以清楚的看到玻璃瓶子的内壁上长着一些东西。
  那些东西呈现白色,像是花朵一般。
  李馨洁脸上流露出如释重负的兴奋神色,小心的将砖块还原后便准备走人离开。
  就在这时,席晓芸猛地一脚踢开衣柜门,整个人以飞快的速度扑了过去。目标正是李馨洁手上紧紧拽着的玻璃瓶。
  发现房间里居然还有其它人,李馨洁吃了一惊,当看清楚迎面扑来的人更是自己的室友席晓芸后,吃惊的神色变成了震惊。不过她的身手也不慢,立刻就将玻璃瓶塞进了自己的怀中,脚底下一刻不停的飞身跳出了窗户。
  玻璃窗应声碎裂,席晓芸毫不犹豫的就追了上去。
  见她俩都跑远了,我这才挠了挠头从衣柜里缓缓走出来。这个世道啊,怎么女孩子比男性都还厉害了。接连遇到的两个女生身手都不错,几乎可以和老女人林芷颜比肩.真不知道是什么组织培养出来的?在这一连串的枯萎事件里,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我苦笑了一声,看来枪械也不怎么保险啊。面对像席晓芸和李馨洁这种武术高手,近距离实在太危险了.下次行动一定要带上自己的助手才行!
  只是,那两个女孩追逐争夺的玻璃瓶里装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玩意?为什么她们都想要得到那东西?难道,那就是枯萎的关键?甚至是引起一连串枯萎事件的重要物品?
  看来,得想个办法将那东西给弄到手研究一下才行。
  正考虑着,身上的手机猛地响了起来。我看了看来电显示,是舟水镇警局的猴子。一接通就听到他惶恐的声音。
  “特派员,快来警局一趟。周游的尸体,它、它、它变异了!”

第十章 优昙婆罗(下)
  有时候,人生际遇就是这么回事。一个人保持什么样的心态,就会决定他什么样的人生轨迹。虽然,每个人的人生际遇不尽相同,但命运对每一个人却都是公平的。
  曾经有两个囚犯,从狱中望窗外,一个看到的是满目泥土,一个看到的是万点星光。面对同样的际遇,前者持一种悲观失望的灰色心态,看到的自然是满目苍凉、了无生气;而后者持一种积极乐观的红色心态,看到的自然是星光万点、一片光明。
  我属于后者,所以我的运气也一直都很好。至少遇到了那么多离奇古怪的事情以后,居然还活的好好的,不得不说,自己的人生际遇,确实不错。
  等到了舟水镇警局的时候,发现那里边已经乱成了一团。
  舟水镇本来就属于偏远的小地方,人少、地广,公职人员也少。整个警局采取轮班制度,今天来上班的也只有猴子和另外两个警察。发现异常的是其中一个警察,绰号矮子。
  他去解剖室去检查线路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一丝血水从存放周游尸体的冰冻柜里流出来。他很是奇怪,冰冻柜一般而言都是密封的,怎么可能会有血水流出来,难道是有人未经允许动过里边的尸体?如果真是这样,他们责任可就大了。
  矮子立刻打开冰冻柜查看,没想到一拉开柜子,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至于他看到了什么,猴子没有告诉我,只是要我自己亲自过来看看。
  等我到了后,他立刻将我拉进了解剖室里,现场还没有人动过,房间里依然保持着刚发现时的模样。我和他走进去后,猴子神神秘秘的指着存放周游尸体的冰柜,示意我自己过去看。我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视线射入了冰柜里,只看了一眼,身上就有些泛凉。
  只见本已经高度腐烂的周游尸体,现在更是烂的一塌糊涂,大量的脓水和血水横溢,顺着冰柜缝隙流到了地上。但奇异的,就算如此,居然在周围闻不到一丝恶臭的味道,就彷佛眼前的那堆烂肉是假的一般。
  我仔细打量了片刻,突然眉头一皱,急匆匆的招呼猴子将他的尸体从冰柜里拿出来,放在解剖台上。
  “特派员,您要干嘛?”猴子有些疑惑,不过还是一丝不苟的执行了我的命令。
  我戴上手套,用解剖刀缓缓剖开周游的腹腔,一直割下去,割开了一道十分深的口子。越是深处,尸体的腐烂情况就越是严重。奇怪了,这完全不符合科学道理嘛!
  换了个地方又割了几个口子,突然,就在我割开胸腔的时候,发现了一处完全没有腐烂的地方。那就是心脏位置。
  “您到底在找什么?”猴子更加疑惑了,他完全不明白我这番举动的具体意义。
  “闭嘴,静静给我在一边待着。”我没有解释,只是深深吸了口气。我一刀划了下去,胸口应声破开,等看清了里边的样子,猴子和我顿时惊骇的呆在了原地。
  只见周游的心脏密密麻麻的长满了一种奇怪的东西。这些东西像是白色小花,每朵高一厘米左右,直径不到一毫米,花茎细如金丝。再仔细一看,那些小花的根部与心脏肉壁直接连在一起,既没有扎根进心脏里,心脏上也没有裂痕。
  “这、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啊?”猴子吓得全身都在发抖,结结巴巴的问:“细菌?真菌?还是昆虫卵啊!”
  “都不是。”我吃力的吞下了一口唾沫,“听说过优昙婆罗花吗?”
  “没。”猴子摇头。
  “优昙婆罗,是拘那含佛悟道时身后那一棵遮阳避雨的树种。
  “开花,亦结果。花朵被称做优昙钵花,老枝圆柱形,新枝扁平,绿色,呈叶状。花生于叶状枝的边缘,‘优昙婆罗花’的直径只有一毫米,花形如钟,淡白色,花茎细如金丝.白色夜开,芳香极美,翌晨即萎,人称昙花一现。相传,它们三千年才开放一次。
  “《妙法莲华经》记载:佛告舍利弗,如是妙法,诸佛如来,时乃说之,如优昙钵华,时一现耳。由佛教传说,知转轮王出世,昙花才生,可见难得。
  “在释迦牟尼佛之前还有六佛曾经住世,其中拘那含佛在经历磨难后,在优昙婆罗树下成就正觉。”我试着伸手摸了一下这些小花,发现它们非常柔软,捏住一朵往外拔,根部非常牢固。只拔动它们任何一朵,所有的小花都会发出强烈的惨嚎声。
  我摇了摇头,继续道:“优昙,是传说中的仙界极品之花,因其花‘青白无俗艳’被尊为佛家花。
  “西方极乐佛国中善见城之优昙,与备受推崇的阿修罗城的莲、持国天城中的水仙和爱染明王城中的牡丹同属极品,沾皇家的华贵气息,三千年一开,花形浑圆,犹如满月,远远看去,雪白的花朵倒像是卷了千堆雪,有祥瑞之气缭绕,观者受福。
  “佛经上对‘优昙婆罗花’也有很多记载。
  “《法华文句》四上:优昙花者,此言灵瑞.三千年一现,现则金轮王出。《慧琳音义》卷八所说:优昙花,梵语古译讹略也。梵语正云乌昙跋罗,此云祥瑞灵异。天花也。世间无此花。若如来下生、金轮王出现世间,以大福德力故,感得此花出现。
  “《妙法莲华经。方便品第二》载:佛告舍利弗,如是妙法,诸佛如来,时乃说之,如优昙钵华,时一现耳。优昙婆罗花每三千年开花一次,这种花的出现意味着将有转轮圣王在人间正法。《大知度论》云:佛世难值,如优昙波罗树华,时时一有,其人不见。
  “据佛经记载:转轮圣王拥有与佛一样的三十二相、七宝,是不用武力用正义转动正法的轮,以此来支配世界的理想王。
  “佛经有云,六道中真能发菩提心、修菩萨行的唯有人,生在人道,是一件非常可贵的幸运,而《涅盘经》卷三十二有言:人身难得,如优昙花,可见,佛家对优昙花之推崇了。在我国的宝光寺更把佛教珍品舍利子、贝叶经与优昙花并而提之,是谓佛之三宝。”
  猴子愣了愣:“好家伙,三千年开一次的花,它怎么会开到周游身上的?”
  “不清楚。”我苦笑起来:“这种花现在专家们还不能参透它的奥秘,甚至有的专家不承认它是花类,说是蜻蜒卵什么的。
  “优昙婆罗花能生长在金属上、玻璃上、花叶上。记得有些新闻报导是发现生长在韩国一些寺庙的佛像上,所以还没有人知道它是靠什么存活的,很多人也就从来不考虑怎么去保护它了。
  “既然它像是飞来报喜的喜鹊,总不能把喜鹊养在笼子里保护它吧。也有人说,优昙婆罗花开在哪家,就说明哪家是‘干净’的,甚至可能有佛缘的。”
  “佛缘?”猴子看着眼前的一堆烂肉,怎么样也不能和佛缘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而我的思绪,早已经走远了。优昙婆罗,这种花我听闻的次数也是极少,之所以能够认识,应是因为见过一、两次。
  记得前些日子,韩国多处发现一种奇异的花朵,例如韩国首都首尔西部地方法院庭院中的三块标志牌上,都发现了这种花朵。从网站公布的照片和介绍看,该花高度不到十毫米,花茎极细,花朵呈白色,大小半毫米左右。
  之前,在韩国的几所寺院里也发现过形状类似的奇花,唯尺寸稍大一些。
  最早发现是在一九九七年京畿道广州郡一家寺院的如来座像前胸部位上,数百人赶去观赏,叹为殊胜稀有。韩国是一个普遍信仰佛教的国家,佛教信众面对这一奇异景象,众生喜悦,认为这就是佛经上所记载的三千年才开一次的“优昙婆罗花”。
  当时我就感兴趣起来,立刻飞去韩国找,却发现那优昙婆罗自己竟然看到过。
  说起来,第一次看到这种花,是在几年前的夏季,我曾因为某件怪事去东北地区,偶然间看到了比丘尼无念师,更有幸看到,在无念师供佛的苹果上,就出现了今天眼前的这种优昙婆罗花!
  据说,那时候的无念师在自己精舍中修药师佛法,佛像前供了几个苹果,过了两天,有弟子发现有颗苹果上长出茎杆极细的白色小花,十分惊叹,问师父这是咋回事?
  无念师随口答道:“佛前献花呗!”
  又有弟子问:“这是什么花?”
  无念师说:“在修药师佛时出来的,就叫药师花吧。”
  弟子说,这事很稀罕,要用相机拍下来。
  无念师说:“拍个啥呀?”
  但还是有弟子请来一位搞摄影的,把这颗苹果拍了下来。
  这苹果放了几个月,大家把它当仙果看待,谁都舍不得吃,后未有点腐烂了,就把带药师花的那块果皮削下来,尚能吃的果肉大家分着吃掉了。
  我那时看到的,就是长在那片小小果皮上的那些奇妙的药师花,共有十几株,高约十毫米,花茎细极了,几乎像蚕丝一样,上面开着状如稻穗的小白花。真叫人难以置信,这奇妙的花是怎么长出来的?这么纤细的花茎又怎么支撑得住花朵?
  好几年过去了,听说果皮上的那些药师花,有些在挪动或观赏时不经意间折断了,不知被哪怕是最微弱的气流吹到哪儿去了,剩下的几株,依然婷婷玉立,向有缘一见者展示着它那神奇而神秘的姿容。
  只是,从前听说过的、看到过的优昙婆罗花,从来没有长的如此诡异的,居然长到了尸体的心脏上!难道,个中还有我弄不清楚的缘由?
  看着周游尸体心脏上长满的那一丛丛白生生的优昙婆罗花,我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
  这情形实在太诡异了,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有佛缘的样子。佛法经典上都称优昙婆罗为祥瑞之兆,可周游却死掉了,哪里还吉祥如意,根本就是倒霉透顶嘛。难道这种神秘的植物在周游身上也变了异?
  脑子里稍微感觉有些奇怪,我猛地想了起来。刚才席晓芸和李馨洁那两个神秘的女孩抢夺的,装在瓶子里的事物,长得依稀就像是眼前的一株优昙婆罗花。
  我微微思索了一下,终究没有想出来眼前这株稀少的植物有什么用处。
  要说有药用价值,所有发现过它的人,还真没看到哪位吃进嘴里过的。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中也没有类似的记载。佛法经典中对它的功能也语焉不详,只是隐约提到此花稀贵无比,三千年才得一开,每次花开的时候,都预示着人类将有大事发生。
  难道,这花开出来就是为了暗示舟水镇将会出现可怕的大事件?这也太鬼扯了吧。何况席晓芸和李馨洁还玩命的在争夺它。如果真的只是有启示作用,那还抢来干嘛?
  我疑惑万千,皱了下眉头,决定全都采集起来。找来一个小药瓶,我用夹子小心翼翼的从心脏上连根夹起一株优昙婆罗花,可刚将手中的花放进了瓶子中,异变就突发了。
  只见周游心脏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优昙婆罗花,一株一株的同时枯萎,它们泛出黄色,晶莹的身体上发出淡淡的光泽,伴随着一阵刺鼻的恶臭味,迅速凋谢在了心脏表皮。只不过一眨眼的工夫,所有的优昙婆罗都化成了一股脓血挥发在空气里,再也找不到踪迹。
  我和猴子被眼前的巨变惊得缓不过神来,等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心脏表皮上什么都找不到了。只剩下我手中玻璃瓶里的那一株优昙婆罗花还静静的待在里边,晶莹剔透,丝毫没有损坏。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和猴子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这种稀少的神秘植物是一根同体,一荣俱荣,一毁俱毁?但怎么瓶子里的那个却一点事情也没有?
  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在解剖室的经历已经远远的超出了猴子的想象能力,他全身哆嗦着,结结巴巴的道:“特派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沉吟了半晌,突然道:“猴子,这段时间,档案中那几个离奇死亡的的女孩子尸体都在哪里?”
  “还没有埋葬,因为事情实在有些离奇,并没有找到原因,所以统统都存放在冰柜里。”猴子结巴的回答。
  “也就是说,都在眼前的冰柜里装着?”我的视线转向了不远处的冰柜,用力吞下口唾沫,我的声音颤抖了起来,“统统给我抬出来,我一个一个的检查。”
  猴子没有怀疑什么,十分配合的将其余六个离奇死亡的女孩子尸体给一一搬了出来。
  每一具尸体都是高度腐烂,散发的恶臭味臭到令人发指的程度。就算我戴了几层口罩,也照样臭的够呛。还是猴子聪明,将尸体搬出来后就退得远远的。
  我将这六具尸体一一解剖开后,立刻失望了起来。她们的尸体虽然呈现了和周游一样的状态,但心脏的位置却找不到优昙婆罗花的影子。
  原本自己是猜测,这种变异或者病症是优昙婆罗的孢子,或是其它一些与之相关的因素造成的。难道,自己错了?要在尸体的心脏里长出优昙婆罗,还需要某些必要的条件?
  将玻璃瓶仔细保存好,我再三嘱咐猴子不要将今天的事说出来,这才慢悠悠的走出了警局,回到宿舍。
  今天发生了一连串令人头大的事情,实在是目不暇给,让我越来越搞不清状况了!
  席晓芸和李馨洁这两个女孩子究竟是什么来历,一样的身手敏捷,一样怀抱着某种目的,但看得出来是分属于两个不同的阵营。甚至两个人日夜相处,却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对方隐藏着的身分。
  唉,那个叫做“美丽”的神秘社团还没有头绪,也不清楚十字路口的游戏究竟是怎样的状态。现在又冒出了一大堆的问号,脑袋实在是不够用了。
  看来,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席晓芸或者李馨洁才行。不论是将她们绑起来灌水还是指甲里插针,总之,她们肯定知道一些详细的线索!
  就在这时,我的宿舍门响了。

第十一章 同行
  记得从前听过一个故事。说是有一尊可爱的瓷娃娃,主人常常把它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拂去它身上的灰尘,左亲右抱,百看不厌,喜欢得爱不释手。
  一天,家里新置了一台电动玩具,看着它昂贵的零件,华丽的油漆,停停走走,行动自如,瓷娃娃的欲望被唤醒了,好奇、艳羡、不安现状的蠢蠢欲动,一并被勾起来。
  它不甘永远待在沉默的书柜里,也想去外面世界游游走走,即使哪天它被磕得浑身是伤,精致的瓷纹会裂开,洁白的瓷面会缺口,它也要拼命尝试,试着走出这片天空。
  人总要学会自己长大,摸爬滚打,是非真伪,平仄曲直,只有自己能体会。当流年逝去,当自己有了智慧与见识,才会明白,什么是最真实,最可贵,最不该放弃的。
  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什么道理都懂,现实社会的状况也明白,但是,心上的东西,那种看不到却深邃的刻痕,却不是像灰尘可以随意拂去的。
  我常常对别人说,就算知道了世间的种种无奈,那你不知道夹在狭窄缝隙中的灰尘也是拂不去的吗,久而久之,就积成垢了,洗也洗不掉了。
  可到了回顾吋,往往却发现, 自己的许多事情,也如久积的尘垢一般,再也洗不掉了。
  打开门,发现敲门的是两个男生,而且我还都认识。一个是欧家伟,另一个是季贺,全是406室的,跟周游一个宿舍,只见他们两人神色慌张,脸色十分不好看。
  一看到我开门,他们俩就急急忙忙慌慌张张的嚷嚷了起来,由于两个人的声音都很急促,完全听不清楚他们到底想要表述个什么东西。我皱了皱眉头,大声喊停,等他们都惊愕的止住了话语,这才不紧不慢的问:“你们到底想说什么?别急,一个一个说清楚。”
  还是欧家伟反应快一点,他声调极高的道:“老师,张力不见了。”
  “哦,会不会去网咖什么地方了?”都大四了,玩消失很正常,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他怀里揣了一把半米长的水果刀,我怕他出事!”欧家伟急忙加了一句。
  我愣了愣,“你们的意思是,他要去砍人?”舟水镇这地方民心淳朴,基本上没有地痞流氓的存在,他要去找个砍的对象都成问题。这个张力,他到底想干嘛?
  季贺见欧家伟说不清楚,慌张的将事情的原委和猜测大致讲了一下:“老师,是这样的,昨天张力请我们吃饭,说是要介绍他新交往的女朋友。可等了半个小时,他的女朋友还没有来,刚巧门口路过了一个绝色美女,张力拉着那女孩就说是自己的女友。
  “那女孩当然不乐意了,当众羞辱了他,然后便离开了。此后我就发现张力脸色阴晴不定,还跑去附近的军品店买了一把半米长的水果刀。我问他拿来干嘛,他没说。
  “刚才我就看到他带着那把水果刀走进了学校后边的一个小花园里,然后从围墙上的一个窟窿钻了出去。”
  欧家伟接过了话:“张力这人在这些方面十分好强,我觉得他有可能是跑去报复那个女孩子了。”
  我瞪了他们一眼,“别瞎猜。你们都说过,那女孩只不过是路过而已,张力去哪里找她报复去?”
  欧家伟和季贺对视了一眼,回答道:“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不过听周游说,那女孩就是他的青梅竹马,一个叫吴萍的女孩,不过这根本不可能。
  “那个吴萍我们也见过,很丑,丑的像是彗星撞过的小行星一般。而昨天路过的女孩子漂亮的让我们头都晕了。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可比性和相似性!”
  从前很丑,现在却变得漂亮无比。这个概念让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顿时,一个思维脉络呈现在了脑子中,我立刻来了精神,语气也稍微温柔了一些,“对这个吴萍,张力还有没有说过什么?”
  “我们只是知道一点。”季贺说道:“吴萍是张力从小的青梅竹马,据说考大学也是抄写张力的志愿,是一门心喜欢他的。
  “可上了大学后,由于吴萍实在太丑,有碍环境,只要他带着吴萍,许多朋友就会若有若无的疏远他。久了张力也感觉出来,便很少和吴萍联络了,最后完全没有了往来。”
  欧家伟接着说:“可从昨天晚上起,张力就反反复覆念叨着昨天见到的美女就是吴萍。她还带他去玩了一个奇怪的游戏,并且亲口说爱他,要当他的女友,诸如此类的。”
  丑女大翻身后,又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游戏。这个叫做吴萍的女孩,极有可能也玩过那个“十字路口”的游戏,甚至还是“美丽”社团的一员!
  我有些兴奋,一直停滞的事件终于找到了一些线索。关于那个社团和那个游戏,只要找到了吴萍,就会找到突破口,看来要尽早去查查吴萍的资料了。
  想着想着,我就开始心不在焉。欧家伟和季贺满脸焦急,看起来很担心自己的室友。
  我随便安慰了他们几句,然后将他们打发回了宿舍里,随即头也不回的向学校图书馆跑去。图书馆的三楼就是档案室,那里有所有学生的档案。
  刚走到操场中央,我鬼使神差的向后望了望,突然愣住了,只见女生宿舍三楼四号房的灯光居然亮着。那个宿舍里可就只住着席晓芸和李馨洁这两个身分神秘的女孩子,现在究竟是谁在里边呢?或者,两个人都在房间里准备平均分赃?有意思,看看去。
  我来了兴趣,决定先去304号房间瞧一瞧,看能不能逮住什么线索。
  走到房间门口,礼貌的敲了敲房门,没多久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了一个清脆好听的女孩子声音:“是夜不语先生吗?我等候很久了,请进!”
  我愣了愣,笑容颇有些玩味。声音是席晓芸的,只不过她的称呼很有些意思。
  她居然没有称呼我为夜老师,而是叫先生。也就是意味着,她已经识破了我并不是真正的老师,甚至还调查清楚了我的身分。很好,这样也免得浪费我一番口舌。
  将手枪放在可以方便拔出的位置,我推门走了进去。席晓芸背对着我坐在靠窗的床位上,她看着夜色似乎在发呆,就算我走进去了她也没有将头转过来。
  我走到她的旁边坐下,耐心的等了一会儿,她才将视线收回来,用那双黑白分明的水汪汪大眼睛看着我,看着看着,突然笑了起来:“装老师很有趣吗?夜不语先生。”
  “很有趣。”我耸了耸肩膀:“不过我们彼此彼此。”
  “这句话就不对了。我可没有装学生,人家本来就是学生,只是最近才转过来的罢了。”她神秘的一笑。
  “嘿嘿,看来,你认识我?”我瞥了瞥她,没有在两个人的身分上纠缠。
  “何止认识,您的大名在许多地方都如雷贯耳哦。”席晓芸舒服的伸了懒腰:“夜不语,在德国基尔大学就读自然科学,现在大三,不过这位帅气男孩还有个不一样的身分。
  “他从小就遇到过许多诡异莫名的神秘事件,并亲手将这些事件一个一个解决掉了。高中毕业后加入了世界顶级侦探社,为杨俊飞先生打工,专门调查神秘事件。
  “你所参与的部门从来没有营种甚至只要哪里有神秘事情,就会贴钱过去调查。这一点在我们这一行很是匪夷所思,所有人都在猜测你们的目的。”
  “把我调查的很彻底嘛,过奖了,我可没有那么厉害。”我挠了挠头做出害羞的样子,脸上却丝毫没有一丝害羞的表情,“既然本帅哥都被你调查的几乎知道本人内裤的颜色了,那亲爱的席晓芸大美女,您是不是也应该出于礼貌,介绍一下自己呢?”
  “呵呵,人家对您底裤的颜色可不感兴趣。也好,既然都是圈里人,我告诉你也罢.”席晓芸慵懒的道:“我是君合侦探社的调查员,社长收了钱替人消灾,派我来调查这里的神秘事件,就这样!”
  我皱了皱眉头,声音有些不屑,“就这样?小女孩,你未免说的太简单了吧!”
  席晓芸瞇着眼睛看着我:“哪里简单,事情的因果关系本来就这么简单而已,是夜不语先生,你的思想太复杂了吧!”
  我冷哼了一声,“读过小学的人都知道陈述一件事情,要有时间、地点、事情、事件发生的原因和结果。我面前的这位小姐,您不会连小学生都比不上吧?”
  她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有没有小学文化,人家没必要告诉你。既然大家都是圈内人,你应该知道圈内人的潜规则。我干嘛要跟你讲清楚我的委托人要我来干嘛?
  “而且,我为什么要拿我的调查结果跟你分享?这些都是调查员的基本职业道德。”
  我笑了起来,“潜规则和职业道德这些放屁的东西你还信?本人老早就不信了。说的好听,不过是天枰另一边的分量没有增加够罢了。如果我有足够多的东西来交换呢?”
  席晓芸看着我,满脸愤怒,“我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女孩,你拿出什么东西来,我也不会泯灭良心的!”
  我依然笑着,“你的老室友李馨洁从周游房间里偷走的那个玻璃瓶子里,装的是优昙婆罗花吧?”
  席晓芸神色一呆,“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已经发现那个游戏的本质了?”
  游戏的本质?嘿嘿,看来眼前这个小妮子知道的东西肯定不少。我神秘莫测的点点头,继续道:“说起来,这种优昙婆罗花,最近我也找到了一株!”
  席晓芸完全惊呆了,她的声音颤抖着,缓缓道:“证据!”
  我将那个玻璃瓶掏了出来,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晃了一晃。
  这小妮子的视线一直跟着玻璃瓶移动,死死的盯着玻璃瓶中晶莹剔透的优昙婆罗,双手做势就想抢过去。我当然不能将东西给她,迅速的将玻璃瓶塞回了兜里。
  东西消失在了视线中,席晓芸这才回过神来,脸色兴奋的泛出潮红。
  这女孩,肯定不只是君合侦探社的身分,她绝对有一些秘密隐藏着。不然一个仅仅是为了任务的调查员,根本不会见到任务物品后那么的激动!
  见她的神色呆滞,我决定以退为进,站了起来,“今天就这样吧,看来你果然是很有职业操守的调查员,我认输,这件事我还是自己慢慢调查。”说完就准备闪人。
  不过还没走出两步,果不其然,一双柔嫩的小手已经紧紧拽住了我的衣襬。
  席晓芸将我的衣襬抓的死死的,低声道:“你想问什么?”
  “嗯?还是算了,您可是一个很有职业道德的人!”我挠了挠鼻子。
  “职业道德是什么?听都没听过。”席晓芸狡猾的笑了,“我承认你已经掌握了和我一样,甚至比我多的信息。我们还是根据另一个圈内潜规则,互相交流一下心得好了。”
  “也好,心灵上交流一下,肉体上再交流一下,很有趣的。”我嘻嘻哈哈的笑着,又坐了回去,顺手在她光滑的下巴上狠狠摸了一把,喷啧,手感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席晓芸的眼中丝毫没有厌恶的表情,只是道:“说吧,你想先知道什么?”
  “你的一切都想知道,包括你内裤的颜色。”我盯着她说。
  “白色,带粉红色的蕾丝花边。要不要检查一下?”她认真的回答,似乎只要我一句话,她就会真的站起来把裙子提起让我检查。
  “很有诚意。”我点点头:“那么告诉我,你真实的身分。”
  她嗔怪的瞟了我一眼:“人家都说过了,人家是君合侦探社的一名小小调查员。”说完,她从裙子兜里隐秘的位置掏出了一张名片样的东西递给我。
  我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实是侦探社里专用的身分证明。每个圈子都有每个圈子的规矩,有许多时候,一个案件往往都会出现几家侦探社同时调查的状况。由于调查员都在极力隐藏自己的身分,神神秘秘的,常常会引起误会,继而影响双方的判断。
  所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定制起一个规定。
  每个比较大型的侦探社都必须要提交一个难以伪造的固定身分辨识物品,并且提交给侦探工会备份,定时更新给其它侦探社,以便确定对方的身分,避免造成双方的误会。
  而一个合格的侦探学习的第一步,便是将那些标示物品记得滚瓜烂熟。
  这家君合侦探社的名号,我隐约在那本标示资料中看到过,确实有这么一家,而且貌似在华人圈里还很出名,东西也是真的。微微点了点头,我稍微对她信任了一点。
  “那说说,你到这里来究竟要调查什么?”其实如此直白的问一个调查员像这么尖锐的问题,一般而言对方都会发飙,毕竟里边涉及了太多的商业秘密。
  席晓芸微一迟疑,居然回答了:“委托人我不能告诉你。不过委托的内容倒是没什么好保密的。我来,主要是为了调查舟水大学高层集体失踪的事情!”
  “什么!”我满脸震惊,本以为她的目的和我大同小异,都是来调查枯萎的真相,可没想到却完全不同。我压低了眉头,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学校的高层不是集体出走,用各自的方法寻找舟水大学的出路吗?”
  “这是学校对外界的统一说法,没想到就连鼎鼎大名的夜不语先生也被唬弄了。”席晓芸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你所谓的集体失踪,那是什么意思?”我吞了口唾沫,没在意她的语气。
  “顾名思义,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集体失踪了,不见了。”她可爱的嘟了嘟嘴巴。
  “那是一个月前的事情。具体情况是怎样的,知情人都众说纷纭。不过本美女归纳总结了一番,倒是理出了一个大概能够令人信服的说法。
  “十月三日那天,刚好星期一,早晨学校里例行要展开全校大会,结果学生等了一个早晨都没有等到学校高层来讲话。从那天起,校领导就一个都没有见到过了。
  “然后学校里流传那些领导因为舟水大学遇到了困境,集体出去寻找解救的方法。
  “王羽吟这个基本上很少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原校长秘书浮上了水面,坐上了代理校长的位置。我的委托人告诉我,高层肯定是因为某些原因失踪了,要求我们侦探社找寻他们的下落。而我经过最近的调查,也确实发现,那些人是真的失踪了。”
  她看着我惊疑不定的神色,脸上浮现出一点小得意。
  我稳定下心中掀起狂风暴雨的思绪,一字一句的问:“你是怎么调查的?”
  “很简单,先是查车,要离开学校,总要使用交通工具吧?消失的高层一共有二十一人,每个人都长年累月用学校的公务车出入,从来不用自己的私车。
  “这些人,他们在市里都有房子,家也安在市里,每天早晨都要坐公务车从市里来学校上班,下午五点半又坐公务车回家。也就是说,学校的公务车,有二十一辆是专服务他们的,可我调查了一下,学校的公务用车一辆都没有少。
  “接着,我又陆续走访了他们在市里的每一家人,都得出了同样的口径,在十月二日晚上,那些高层就没有回家.第二天便收到了学校打来的电话,说那二十一个人统统公干去了,大概要几个月后才回来。
  “既然学校的公务车没有调用,又没有回过家,你说,他们那些腐败惯了的高层,是怎么离开舟水大学的?要知道,这所大学离最近的小镇也有几十公里路,他们真的会走着去?不要说他们,就算是稍微正常点的人也不会这么干!”
  我瞇了瞇眼睛:“你的意思是说,这些高层不但是失踪了。而且极有可能还因为某种原因留在这所学校中。”
  “聪明人果然一点就通!”席晓芸点点头。
  “王羽吟?”我说出了一个名字。席晓芸却摇了摇头。
  “她没有问题,虽然不管从哪方面来看,得利最大的都是她,但我调查了她很久,从来没有找到她任何可疑的地方。她这人很有人格魅力,做事勤勤恳恳,是真心想要拯救这所学校。她确实是知道内幕的人之一,不过代理校长的位置是所有人一致投票决定的。”
  “那你手上的案子,进度到底有多少?”
  “不多,”席晓芸眉头皱了下来,“这个学校实在是太诡异了,发生的事件层出不穷。我暂时对失踪事件没有任何线索。”
  “嗯,这是个问题。”我用手磕着床边缘上的铁条,继续问:“那对这个学校的枯萎事件,你有什么看法?”
  “这个,我也没有任何线索。”
  席晓芸面色如常,但我却敏锐的发现她在我提到“枯萎”这两个字的时候,身体轻微的颤抖了一下。这小妮子在说谎!

第十二章 美丽社团
  我判断出了席晓芸在说谎,虽然她的表情完全没有流露出一丝说谎的端倪。
  不置可否的盯着她的眼睛,我缓慢的道:“席晓芸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样的一则故事?”
  “有一个调皮的少年向牧师认罪:‘牧师,我偷了别人的一只鸡。’”
  “牧师惊讶的说:‘这是不对的行为,你犯了偷窃罪。’”
  “‘牧师,那我把鸡送给你,好不好?’”
  “‘我才不要,你赶快把鸡送还给原主。’”
  “‘主人如果说不要了,那我该怎么办?’”
  “牧师想了好一会儿:‘如果主人不要了,那你就拿回去吧!下次千万不要再偷东西了。’”
  “少年人高兴的道谢离去。牧师回到自家的院子,你猜测他发现了什么?他居然发现自己养的很肥的大母鸡不见了。”
  我的语气冷了下来,“有些人想以一些似是而非或自圆其说的话,来隐藏心中的不良念头。但是骗的了一时,却骗不了永远,没有一个人可以永远隐瞒真相。
  “这些谎言只会使自己生活得不快乐、不自在,因为总是随时提防被识破的一天。而那一天,恐怕失去的不仅仅是自己隐瞒的东西,而是更多,多到他无法承受。例如,优昙婆罗花,例如,你所畏惧的事物!”
  席晓芸打了个冷颤,她在我的目光注视下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骂道:“你这个魔鬼,难道就不允许一个女孩心里藏着一丝一毫的小秘密吗?”
  “如果那个小秘密只是昨晚的春梦做的是什么,或者暗恋的对象是谁等等诸如此类的东西,我当然不会感兴趣,因为这些都和我调查的事情无关。”我优哉游哉的说:“就怕你隐瞒的事情很麻烦,会害了你,也害了大家。”
  席晓芸神色有些黯淡,低头想了一阵子,这才缓缓道:“好吧,我告诉你。不知道,你是不是听说过一个称作‘美丽’的社团?”
  正戏来了!
  “很不巧,确实听说过。”
  她的脸上划过一丝惊讶:“看来你确实知道的很多。”
  “恐怕比你想象的多一点点。”我谦虚道:“不要试探那么多了,直接从美丽社团和那个十字路口的游戏说起。”
  席晓芸的神色低沉下来。
  “就连那个游戏你也知道?好,那我也没必要隐瞒太多了。这个学校有个神秘的社团,知道的人并不多。
  “社团内部人员都称之为‘美丽’。顾名思义,社团的宗旨就是交流如何变得更美丽。社团是怎么建立的没有人知道,就我的调查,这个社团是在半年多前突然出现的。
  “初代社员全是女孩子,每一个社员都是通过上一代社员推荐入会,并且只有玩过一种特殊的游戏后才能确定是否接纳。
  “那个特殊游戏就叫做十字路口。游戏会在特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举行。其实,游戏并不复杂,只是每一个社员围着一座十字路口中央的牌楼,手拉着手转圈,不多不少,一直转三十三圈,就算结束了。”
  我直盯着她的眼睛,确定她并没有撒谎。
  那个神秘的十字路口游戏原来便是这么回事,美丽社团说穿了也并不神秘。可怎么我老有种怪异的感觉,彷佛有什么思绪没有抓住。
  “然后呢?”我问。
  席晓芸没有继续讲下去,只是朝我伸出了纤细白皙的右手,手掌摊开。
  “这是什么意思?”我愕然。
  “优昙婆罗花给我,我就告诉你所有的一切!”她看向我藏着玻璃瓶的位置。
  “为什么我要给你?”我皱眉。
  “很简单,等价交换原则。我告诉了你那么多,等一下还会告诉你更多。这些信息的价值全都是用本姑娘的生命安全作为代价找到的,可不是简简单单让我看一眼优昙婆罗花便换来的了。
  “我要你手里那株优昙婆罗花,否则拉倒。我的秘密就永远烂在肚子里,你自己去调查。不过本美女奉告你一句,这些东西并不是你一个男生能够探索得了的!”席晓芸咬了下嘴唇,满脸狡猾。
  这个小妮子不简单,勾起了我的兴趣,说到最关键的时候便将信息掐住,让我进退不得。我还能怎么办,自己找了那么久,确实没有找到太多有用的线索。
  虽然知道吴萍或许和美丽社团有关系,但也仅限于猜测而已。
  我并没有太多的选择,只是自己手中的这株优昙婆罗花,程度,彷佛是有一种性命交关的生死大事。
  难道,这个优昙婆罗,能够对人类起到某种神奇的作用。为优昙婆罗?席晓芸干嘛那么迫切的想要得到?她拿来干嘛?看她眼神的炽烈甚至类似周游那种从平庸到漂亮,从男人到女人的转变,也是因
  她见我还不给东西,立刻加了一句:“你要想清楚,如果东西给了我,本美女甚至还能带你到美丽社团的集会地点。那个地方只有内部社员才能找到,也是十字路口游戏的关键.今晚正好是玩游戏的固定时间,你可以亲眼看看那些社员,那个神秘的游戏,以及游戏带来的影响。”
  这句话在我本来犹豫不定的心上大大的加上了一块砝码。最后一咬牙,将玻璃瓶掏了出来递到了席晓芸的手中。
  席晓芸一把将玻璃瓶紧紧拽在手掌里,兴奋地手舞足蹈。接着她做了一件令我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情。这看起来千千净净,美丽的如同百合的女孩子竟然打开了玻璃瓶,将瓶中那株优昙婆罗给生生的吞了下去。
  我目瞪口呆。
  而她却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品味着什么。等睁开双眼后,原本隐藏的很深的忧虑感觉陡然消失殆尽,如释重负的用力吐出一口气。
  席晓芸掏出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容颜,突然激动的狠狠在我脸上亲了一口:“谢了!”
  我还没有从刚才的意外回过神来,这时候又如同遭到了雷电袭击,险些失态。
  虽然不是没有被吻的经验,不过如此突然的吻,却还是第一次。实在太令人意外了!脸上似乎到现在还有一种酥麻的感觉,软软的,湿湿的,十分舒服。
  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等冷静下来的时候,脸上顿时一阵潮红,害羞的低着头,许久才抬起来:“那个,我实在太高兴了,对不起。”
  我笑笑的摇头:“被美女亲一口,实在是本人的荣幸。不过那东西干净吗?貌似这个优昙婆罗还没有经过任何卫生组织或者医药组织的研究,不知道能不能食用吧!”说起来到现在都感觉有些恶心,特别是想到了那株优昙婆罗是从什么地方采集到的,我就想吐。
  席晓芸有些尴尬,连忙转移了话题:“我们快点走,游戏就要开始了,现在赶过去时间刚刚好。”说完,她就拉着我急匆匆的向学校的后花园跑。
  学校的后花园某个角落不显眼的位置,竟然有个不大的窟窿,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过去。席晓芸带着我钻出学校的围墙,然后向着东北边的位置走去。
  天空很黑暗,只有一些月亮的光辉暗淡的洒在大地上。放眼望去,全是看不到边的荒草,以及比人还高的野生植物。席晓芸很熟练的在野地里穿梭着,根本不用核对方向。
  看来这条路,她不知道走过了多少遍,以至于熟悉到了这种程度。这个女孩,会不会也是美丽社团的一员?或者,她曾经因为调查而参加过那个神秘的社团?
  席晓芸彷佛猜到了我在想什么,说道:“我以前有找过一个引荐人推荐我进社团,不过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成功。那个社团很奇怪,互相之间不需要名字,全部以数字为代号,而且社员之间就算是在路上碰见,也会装作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没有入会成功,因为不够漂亮?”我大感兴趣。
  “你这人,说什么鬼话呢!”席晓芸瞪了我一眼,“在美丽社团里,每个社员都需要贡献一个人进入社团,贡献的那个人称作寄托者,而且寄托者必须是男性。我不符合规定。”
  我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声问:“和你同寝室的周婕以及赵璐两个女孩子,她们是不是社员之一?”
  席晓芸迟疑了一下,这才点头:“是。她们属于第二代,代号是四号和六号。”
  我盯着她继续问:“学校里的女孩子枯萎事件,是不是和那个社团、那个十字路口的游戏有关?”
  “或许吧。”她的神色有些犹豫:“我不是内部人员,不太清楚。”
  这小妮子,肯定还在隐瞒什么。
  和她走了大半个小时,眼睛里满是丛生的杂草,很萧条,也很压抑。
  路肯定是没有的,不过倒是依稀有些人类的足迹,看来这个地方往来的人也不算少。只是不知会不会全是那神秘社团的脚印。
  又走了不久,我猛然间感觉附近熟悉了起来,看环境,貌似我哪一天曾经来过。
  越往前走,熟悉的感觉越是强烈。周围的杂草变得稀疏了起来,高度也没那么高了,眼睛能看到的范围也稍微大了点。
  再往前走一阵子,视线豁然开朗,一条古老的碎石路显现了出来。
  我们从草丛中钻出来,站到了一条石板铺成的小路上。这条路年久失修,说不出的荒凉萧条。远处,淡淡的月光下,隐隐约约看到有些老旧的建筑物出现在了视线中。
  而脚下的路笔直的向前延伸,从不远处的一个牌楼下钻入了小镇中。
  “要到了,她们的秘密基地就在前边。”席晓芸用手指着不远处。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不由得惊呆了。
  远处的那些建筑群落,看起来貌似是个很古老的小镇,脚下的这条碎石路如同妖怪的舌头,滑腻笔直的延伸向一个高耸的牌楼。在不太明亮的月光下,那个牌楼反射着冷冷的光泽,冷的就算看一眼也似乎能把骨髓冻结。
  碎石路穿过牌楼下方,一直延伸到视线捕捉不到的远处。远远的看去,里边彷佛还矗立着一些不太高的建筑物。
  这果然是个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我不能再熟悉了。原来美丽社团的秘密基地竟然就在我刚来舟水大学的第一天,看到周游死后,顺着他的足迹到过的遗迹。
  该死, 自己早就该想到的!既然周游从那里死命的跑出来,肯定是有他的原因,
  “你在发什么呆?”席晓芸看了我一眼。
  “没,只是觉得这地方看起来实在有点诡异!”我做出小生怕怕的样子。
  席晓芸低笑着:“你骗我是小孩子啊,鼎鼎大名的夜不语先生也会害怕。呵呵。”
  “我是人,只要是人,都有会害怕的时候。”我淡然道,视线一眨不眨的打量着周围。
  四周的变化不大,还是那个破落的荒废小镇,还是那么的阴森,不远处的牌楼依然散发着冰冷的气氛.所有的一切都令我心神不宁,彷佛有什么将要发生似的。
  跟着席晓芸蹑手蹑脚的前进,穿过了牌楼进入荒凉萧条的小镇中。她用手比在嘴前轻轻“嘘”了一声,示意我尽量小心,沿着碎石小路一直走向十字路口的位置。
  席晓芸很熟悉路线,对隐蔽的地方也极为清楚。她带着我走了一条与上次自己走的完全不同的路。严格上来说,那根本就算不上路,完全是在崩塌破碎的房屋与房屋之间的空隙中穿梭,最后来到了一间十分狭小残破的小屋前。
  “这是哪里?”我狐疑道。
  她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墙。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墙上有许多小洞,从小洞中正好能看到屋外的情况。
  屋子外边便是小镇最中心的十字路口。一眼望出去,果然看到了有好几个女孩子正手牵手围绕在路中央的牌楼下。她们默默的一边转圈,一边踱着一种奇怪的舞步。
  淡淡的月光从天空洒了下来,洒在了那些女孩子的脸上。
  一刹那,甚至有种令人窒息的感觉。那些女孩每一个都有着倾国倾城的容颜,她们的脸孔上带着虔诚,嘴里默默在念叨着什么。
  “这就是十字路口的游戏。”
  席晓芸将红润诱人的嘴凑到了我的耳畔,一丝香风吹入耳中,甜丝丝的,很痒。
  “果然很简单。不过,这真的只是一个游戏?”那些女孩的脸上,我看不出哪怕一点点在做戏的成分。
  “说是游戏或许描述的不正确。不过游戏这种东西就像拜佛保平安一样,信则灵,不信则不灵。你相信它不是游戏,它就绝对不会是一场游戏;你相信它是一场游戏,可它对你而言却绝对不仅仅是一场游戏。”
  席晓芸的语气颇为神秘。只是她那一串如同绕口令的话语,我却不太懂。
  什么乱七八糟的,就我看来,十字路口的游戏,这东西不但不像是游戏,它更像是一场仪式。一场召唤仪式。
  从前在世界上有许多国家都流传过一种召唤UFO的游戏,方法和眼前那群绝丽女孩的方式一模一样。
  同样是一群人,有男有女,大家在一个非常空旷的地方,手牵着手,大家都闭上眼睛围成一个大圆圈,然后以固定的点缓慢的转圈,嘴里真诚的呼唤UFO光临地球。
  只是那种仪式据说从来没有将UFO召唤来过。就算有东西真的出来了,也绝对不会是不明飞行物或者外星来客,而是别的什么更可怕更诡异的东西……
  我曾经在德国遇到过这件真实的事件,当时玩过那个游戏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死掉,死后的状态不比周游轻松多少。不过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了,有空再告诉大家。
  召唤游戏,并不是一种可以被当作玩笑的游戏。只要在一定的时间、地点、在一定的条件下,就会召唤出恐怖的玩意儿。这些女孩子如此的虔诚,恐怕真的有可能梦想成真。
  只是梦想这种东西,成真以后,是要付出代价的。
  难道,这个所谓的十字路口的游戏,真的是枯萎病症的根源,也是周游从男性变成女性,让许多女孩从平庸变得漂亮的原因?
  不,或许事件远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席晓芸见我眼睛死死的看着外边的仪式,轻声解释道:“美丽社团里的人全都以数字代号相称,那些女孩子,从又到左,分别是五号,十号,七号,十一号,九号。”
  我悄声问:“那这个社团里有没有一个叫做吴萍的女孩子?”
  “有,我调查过她,她是十三号。咦,奇怪!”她低下眉头仔细看了看:“那个吴萍居然不在了,难道是找到了寄托者。”
  “寄托者?这是什么?”我问。
  “如果要脱离美丽社团,就一定要找到一个寄托者,而且那个寄托者必须是男性,必须要有一颗爱慕你的心。”席晓芸指了指进行仪式的五人,“如果没有找到寄托者,就只有一辈子留在社团里,每隔两个晚上来这个小镇一趟,玩一次十字路口的游戏。”
  “如果不来会怎样?”
  “会死。”她的脸色有些阴沉,突然又轻笑起来,“当然,那只是坊间的流言而已,是不是真的会死掉,谁也不知道。”
  “因为知道的都已经死了吧。”我哼了一声。
  席晓芸撇了撇嘴巴,“你这个人的思想还真是大惊小怪,这只不过是个普通大学生弄出来的普通游戏而已。怎么可能会死人。”
  我不置可否,看那些女孩子虔诚的模样,这绝对不像是儿戏。
  如果这些没问题的话,那舟水大学突然枯萎死亡的女孩子怎么解释?周游身上发生了那一连串怪异的事情怎么解释?
  那些离奇死亡的女孩,会不会全都是参加过美丽社团,认为十字路口游戏不过只是一场游戏,然后擅自离开社团,不再遵守游戏规则而发生的惨剧?
  只是该怎么调查两者之间的联系呢?我一边看着外边的仪式,一边在脑子里拼命清理思路。就在这时,一个骇人的情况发生了。
  只见正在游戏中的五号突然全身一怔,然后,所有人都停止了全部的动作。五个人,十只眼睛不约而同的朝我俩的方向望了过来。
  那些女孩子的眼神里充满了暴虐和愤怒,眼珠子里萦绕着妖异的光芒,一眨不眨的盯着我俩藏身的地方.她们的视线充满了穿透力,就彷佛我俩身前的墙壁空如无物。
  我俩对视一眼,同时苦笑起来。虽然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可是毫无疑问,我们确确实实暴露了!

第十三章 命悬一线
  “这个世界,就算是请客吃饭也都知道规矩,一请就来叫爽快,三请四请才来叫摆谱,怎么都请不来叫原则,不请自来叫蹭饭,请了不来、不请自来叫装蒜。对面的两位都是聪明人,只是不知道到底是来这里蹭饭的,摆谱的,还是装蒜的。”
  五号盯了我俩许久,缓缓的开口了。
  她的声音犹如黄莺出谷,只是听到我耳朵里却说不出的刺耳,阴惻恻的,每一个音节都在刺痛我的神经。
  躲肯定是再也躲不下去了。我干脆牵着席晓芸正大光明的走了出去,总之只是五个小女生而已,又不会真的吃了我,谁怕谁!席晓芸不知为何有些紧张,脸色阴晴不定,彷佛在犹豫什么。
  当我们走到十字路口上时,五号突然愣住了,嘴里惊呼道:“六号!你怎么还没走?你明天就应该会死掉了,还留在这里干嘛?”
  席晓芸嘻嘻一笑:“因为我找到了寄托者。”
  “谁?”五个女孩齐声问。
  “就我旁边这位帅哥,他可是拼了命抓着我的胳膊,跪在地上求着当我的寄托者!”
  席晓芸越笑越开心,而我则是脸色低沉,低声骂道:“谁跪着求你了!”
  她在我耳畔轻声细语:“忍一下会死啊,我这不是在帮你顺利打入邪恶组织铺路嘛。”
  五号用审视的眼光看着我们,最后道:“证据,六号,你应该知道规矩才对。”
  “用不着你提醒。”席晓芸脸上泛红,来到我跟前,突然道:“那个,能不能把眼睛闭一下,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为什么?”我不解。
  “叫你闭上,你就闭上,干嘛问那么多。”她低下了声音:“你还想不想知道这个社团的秘密了?”
  看她说的煞有其事,我只好将双眼闭上了。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令我惊讶万分。席晓芸双颊通红,身体微微颤抖着,她一咬牙,将脸凑到了我的眼前。
  距离很快的缩小,越来越小,我只感觉到一个温热、柔软、湿湿的物体印在了嘴唇上。她的嘴唇很有弹性,我一惊之下,顿时明白了那个仪式中所谓的证据指的是什么。
  原来这是用来证明寄托者对自己有没有爱慕之心的!完全不知道是哪个白痴定下的规矩,会接吻就代表相爱了?十足傻瓜。
  我玩劲儿立刻上来了。这个席晓芸可没少下我绊子,不稍微整整她太不符合我的性格。于是我在心底一笑,伸出了舌头。
  舌尖顶在了她的嘴唇上,微微一用劲儿就穿透了双唇,探索到了她整洁的皓齿。
  席晓芸全身一震,似乎整个人都软了。她咬紧门牙严防我的侵略,但在我强烈的攻势下没多久便丢盔弃甲。我的舌头长驱直入,和她的香舌纠缠在一起。
  随着吻越渐激烈,一股异香开始萦绕在空气里,整个小镇彷佛都在吻中震颤了起来。
  我察觉到了震颤,却没有多想。错觉吧。
  过了许久,这个吻才结束。席晓芸大口大口的吸着空气,硕大的胸部随着胸腔起伏。她浑身都失去了力气,一动不动的瘫软在我的怀里。
  五号的语气酸酸的,“不过只是个证明而已,干嘛那么激烈,看的老娘欲望都上来了。”
  九号的语气更是又酸又臭,她讽刺道:“六号,你不是说要找到其它的方法拯救我们嘛。怎么,明天大眼就要到了,怕了?切,结果还不是走寄托者这条路,牺牲别人,让自己苟延残喘。哼,烂货。”
  席晓芸没理会她,只是看着我,很是郁闷:“本美女的初吻就这么没了,你要负责。”
  “啥?你说啥,怎么我都听不懂。”我掏着耳朵当作没听瞳。
  席晓芸哼了一声,好不容易才从我怀里钻了出来:“开始神降吧。”
  她示意我和她手牵手,我犹豫片刻,小声责怪道:“你还说没有加入美丽社团,看看你的排号,六号,位置不低嘛!”
  她没有回答我,脸上带着一丝焦急,低着发红的脸,好半晌才说:“等一下你逮住机会快点逃掉,这个仪式你千万不能参加完。”
  “为什么?”我有些诧异。
  “没为什么。除非你想变成周游的样子。”
  脑海里浮现出周游死后全身腐烂的模样,我不禁打了个冷颤:“周游也是寄托者?”
  “不错。”
  猛然间想到了席晓芸对我描述过的关于寄托者的事情,我一团模糊的思绪稍微拨开了一点云雾,虽然依然形成不了窥视全部的结构,但也能模糊的猜测到了某些东西。
  我继续悄声问:“所谓的寄托者,究竟对你们而言是怎样的存在?究竟有什么作用?为什么只要找到了寄托者,你们就能脱离社团。否则,真的会死?”
  席晓芸苦笑:“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白吃的午餐。得到某些朝思暮想的东西,或许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什么意思?”我皱眉。
  五号的视线转了过来,狠狠瞪了我俩一眼:“肃静,神降就要开始了。如果在仪式途中不虔诚的话,美丽之神是会惩罚你们的!”
  见所有人都用愤怒的眼神盯着自己,我缩了缩脖子。这些漂亮女孩的视线可怕的要命,她们的眼光如同实质一般,令我头脑一阵阵的发晕。
  逮住一个没人注意的时候,席晓芸再次焦急的嘱咐我:“千万不要参加完这个仪式,否则你就会死掉!”
  我不是个信邪的人,胆子也大,再加上好奇心旺盛,并没有太将她的话当回事。左手牵着席晓芸的柔荑,右手握着五号的柔软手掌,我跟着她们玩起了这个十字路口的游戏。
  实在是有太多未解开的谜团困扰着我。如果真的想要调查清楚的话,只有以身试险,所谓富贵祸中求,随着仪式的发展,自己肯定能发现什么东西。
  其实这种心态不应该出现在自己这个思维严谨的人的脑中。我虽然好奇心旺盛,却绝对不会太过草率。可那时候的自己丝毫没有察觉出心态的异常,彷佛脑袋里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在诱惑自己。自从那个热吻以后,那股莫名的诱惑越发的炽热起来……
  我们七个人手牵着手,绕着十字路口的牌楼转圈。每个人都闭着眼睛,只有席晓芸不时用手掐着我的手心,示意我尽快逃跑。
  我丝毫没有在意,彷佛完全忽略了她的小动作。事实上,我是真的忽略了。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我真的像是着魔了一般,思维开始变得空白,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有一股阴暗无比、艰涩压抑的氛围萦绕在四周。整个小镇都在游戏中颤抖起来。
  那股颤抖随着游戏的深入越来越剧烈。可怪异的是,小镇残破的墙壁、屋檐上,却没有一丝灰尘、一张瓦片掉下来。
  彷佛能感受到震动的只是玩游戏的人而已。
  我感觉自己的思维受到了禁锢,有股阴冷的寒意不断的涌入身体中,它如同蛔虫一般在我的肠胃中蠕动,慢慢地,缓缓的向心脏的位置移动过去。
  可我却根本察觉不到,就像全身的神经都被麻痹了似的,整个人完全陷入了游戏中。
  席晓芸焦急的要命,她不断的用力掐着我的手,用力到将血都掐了出来,可我丝毫的反应也没有,似乎灵魂也被吸入了游戏中。
  眼看就要到游戏结束的时刻,突然有一双手猛地从游戏圈外伸了进来,狠狠拽住五号女孩的头发,将她拖出了圈子。
  只是缺少了一个人,整个游戏顿时被猛地打断了。断开的手如同缺口一般,有股刺骨阴冷的寒气从缺口处倒灌,让我整个人如同缺少了身体一部分似的,很不适应的呆立在原地,好久后才回过神来。
  随后,一中劫后余生的恐惧感觉才蔓延到了大脑。一刹那,我的整个后背都湿透了,冷汗从全身几十万个毛孔中涌出来,将衣服渗湿。
  这时候的我才清楚的知道了危险。
  好险,真的好险,我清楚的感觉到,只差一点点自己就将会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落到和周游一模一样的下场。
  只是那双突如其来的手的主人,究竟是谁?
  我睁开眼睛望了过去,只见一个男人逮着五号的长发,用力将她拖倒在了地上。
  那个人,竟然是张力!
  他的脸上涌着一层愤怒,手里还提着一把半米长的西瓜刀。张力狠狠的用刀比在五号的脖子上,一个字一个字的问:“吴萍那个臭婆娘在哪里?”
  “你打断了神圣的仪式,美丽之神会惩罚你的。”五号漆黑的瞳孔放的很大,脸色呆滞,很是不可思议的模样。
  “臭婆娘,别说你不知道,我打听过了,你私底下和吴萍那个吃里扒外的死女人一个班。既然你们是同一个社团,又是一个班的,肯定知道她在哪里。
  “告诉我,不然有你好看的。”张力的样子很疯癫,愤怒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
  “神会惩罚你的!神一定会惩罚你的!”五号嘴里依然念叨着那句话。
  “快说,老子的耐心很有限。别逼老子动真格的!”张力手上用力,水果刀立刻划破了五号脖子上的嫩皮。
  “神会惩罚你。你打断了游戏。你会死!”突然,一阵阵的话语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我惊讶的扫视四周,顿时呆住了。只见刚才因为仪式被打断而倒在了地上的另外四个女孩,现在竟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她们的身体彷佛不受自己控制一般,手自然的垂下,头部低垂,走路的样子形同殖尸.那些女孩一步一步的向张力走过来,缓缓的抬起了自己的双手,像是要去抓张力的脖子。
  眼前的情形已经不受控制了,而且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能力。这些女孩子,究竟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难道是那个十字路口游戏背后的东西?
  “我们快逃。”身后的席晓芸用力拉了拉我的胳膊,满脸凝重。
  “可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我们先阻止他们。”我摇头。
  席晓芸焦躁不安的完全失去了淑女形象,她大声吼道:“你什么都不知道。要命的话就必须听我的,我们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走。”我坚决的摇头,并不是我珍惜眼前那些人的性命,而是觉得只要留下,就能找到事件的所有答案。当时,就是存着这种预感。
  席晓芸气的用手使劲的拽我,想要将我拉走,见我实在不准备走的时候,放弃了。她咬了咬嘴唇正准备自己走人,突然一股寒意传来,她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脸色煞白。
  “怎么了?”我立刻发现了她的异常。
  她用手指了指牌楼。
  我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了口冷气。眼前的牌楼散发出阵阵阴冷的寒意,这还不算诡异的,更可怕的是,牌楼上开始萦绕一层淡淡的乌青色光晕。这种光晕似乎在吸收月亮的光华,随着光华笼罩范围的越来越大,四周的寒意也越渐增强。
  不止如此,我隐约发现,并不是只有眼前的牌楼在散发诡异光芒。在这个破败的遗弃小镇中,还有另外四个发光源。
  那些光源如同发胀的气球,迅速的扩张。每个光源只见彷佛有着无穷的吸引力,吸引着对方朝中心点连接在了一起。
  席晓芸面如死灰,全身都在颤抖,嘴里不断念叨着:“晚了,一切都晚了!逃不掉了!”
  “怎么回事?”我冲她大叫一声。
  就在这时,诡异的乌青色光芒终于全部连接到了一起。
  整个小镇都颤动了起来,活生生的颤抖,彷佛经历了八级地震似的。砖瓦碎块、残破的房屋都在震动中纷纷倒塌。地面也在震动中裂开。那裂口如同魔鬼的狰狞大嘴一般,将我们所有人都吞噬了下去……

第十四章 怨恨千年
  世间有许多玄妙未解的东西,例如百慕达,例如大部分地区都散布的死亡凶地。
  我去过很多地方,也调查过很多诡异神秘的事件。唯有这一次,很糟糕。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全身都很疼痛,特别是背上,估计跌落下来的时候伤到了。
  有个温暖柔软的躯体静静地趴在我的身上,我伸手摸了摸,却摸到了两团软软的物体。
  下意识的捏了捏,这两团软物的主人顿时发出“嗯”的声音,也醒了过来。
  “啊!混蛋,谁在摸我!”是席晓芸的声音,她见胸部被袭,死命挣扎着。
  我干笑道:“你个臭小妮子,很好,还能活蹦乱跳,绝对没受伤!”
  “是你。夜先生?”听到我的声音,席晓芸乱动的身躯停了下来,“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恐怕是那个废弃小镇的底下吧。”我看了看伸手不见五指的四周。
  附近一片漆黑,向上看,却怎么也看不到让我们跌落下来的大洞。
  “呼,刚才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呢。”席晓芸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我也是。还以为自己被什么妖魔鬼怪吞进了肚子里的说。”
  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侧着耳朵仔细听周围的声音。张力和其余的五个女孩也同样掉落了下来,他们究竟在哪里?这么久也应该醒了吧,可我却丝毫声响也没听到。
  “那个……”席晓芸的语气略带犹豫与羞涩。
  “干嘛,想要趁还没死的时候向我告白,吐露对本帅哥的爱慕之情吗?”我自恋道。
  “这个嘛,暂时还没有意向。不过、不过,”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轻如蚊睫:“能不能请你把握在我胸部上的手拿开!”
  “啊!哦!”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一直都紧紧的抓着一团柔软的物体,原来是她的胸部啊。喷喷,这形状,这丰满程度,这弹性,不错,这小妮子很有前途。
  我意犹未尽的装作条件反射又用力捏了一把,这才放开。
  她立刻从我的身上爬了起来。我恶意的猜想,现在如果要是有光亮的话,一定能看到这位美女满脸通红的害羞模样。
  这小妮子可没少给我苦头吃,现在小报复了一下,果然心情舒畅。
  想到光亮,我猛然间记得侦探社要求随身携带的可携式工具包,里边应该有照明用的工具吧。
  说起这东西, 自从我在老男人的侦探社打工后,就下发给我。可除了小手枪我用过以外,其它的东西压根就没有开过封。
  在身上摸索了一下,找到缝在衣服隐蔽处的工具包,依据手的触觉一样一样的寻找像是照明工具的东西。
  很好,果然有。
  我拿出一支只有半个手掌大、扁扁的折迭小手电筒,按下开关,一股白色的光芒直直照射了出去,将附近映的雪亮。
  视线猛地一碰上强光,顿时一眼黑。等渐渐适应后,我才稍微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根据四周的形状判断,这里果然是个地下洞穴。
  洞穴很大,就算手电筒的光芒也照射不到边缘。只是和我们一同掉下来的张力等人究竟在哪里?同一个洞落下来的,怎么附近都没有看到他们六人的影子?
  “啊!那些是什么!”席晓芸惊讶的叫起来,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身上抖个不停。彷佛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顿时也惊呆了。
  只见不远处有一个牌坊,牌坊下密密麻麻的都是白森森的尸骨。那些尸骨有男有女有老有小,骨头上的衣服早已经风化的不成样子,而那些骨头依然雪白如新,在手电筒的照耀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用眼睛目测了一下,死在这里的人至少有上千之多。难道这里曾经是某场战争后集体埋骨的地点?
  我几步走过去,蹲下身,掏出一张卫生纸,用大拇指和食指就近捏起一根人的肋骨看了起来。并没有受伤的痕迹。
  再用手捏了捏尸骨身上腐朽不堪的衣服,那些布匹一沾上手,就纷纷化作尘埃飘落到空中。衣物早已经被岁月腐蚀的粉状化了,看来至少过了有几百、上千年的样子。
  奇怪了,这些尸骨上几乎没有战争的痕迹。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这些人是上方小镇从前的主人吗?他们为什么要抛弃自己的家园,逃进这个地底洞穴中?
  疑问一个接着一个,从眼前的尸骨身上却找不到任何头绪。不过这些尸骨死亡时候的姿势很是有些奇怪,双腿弯曲着,双手合拢,像是在朝拜什么。
  而朝拜的方向,正是不远处那个高大的牌坊。
  带着疑惑,我的视线移动到了那个牌坊上。
  这个牌坊其实算不上古怪,通体和古镇上的石牌坊一般,都是用一种黑色的不知名玉石做成。但也有不同的地方,它最引人注目的是集中雕刻于下边两层上的川剧经典名剧的精彩坊景浮雕。
  浮雕以“忠、孝、节、义”为主题色彩,选择了四十多部传统川剧戏曲的一百多个精彩场景,雕在牌坊的各处。
  我一点一点的看下去,虽然不是很懂川剧,依然还是已考证出了二十多出剧目。
  略微数了一下,浮雕上雕刻的人物有五百七十多个,个个面目清晰,个性鲜明,栩栩如生,充分展现出了古代石刻技巧的精湛。
  而川剧戏曲选目丰富多彩,全都是些古代脍炙人口的故事。
  如表现古代妇女的忠烈节义及巾帼不让须眉的“十二寡妇征西”的《穆桂英挂帅》;宣扬“百善孝为先”人伦道德的《目莲救母》、《安安送米》;歌颂中国人义字当先、大智大勇的《三英战吕布》、《赵云六保阿斗》、《空城计》;表达人们祈望福禄寿喜的《蟠桃会(大和图)》等。
  整个牌坊高约十一米,宽约十米,拿出指南针测算了一下,它面南背北,呈三间门洞形,中门宽大,侧门略低于正中央的大石柱,前后两面有八尊威武的雄狮,每尊雄狮的身上还各跨着一尊慈善肃穆的菩萨或古佛。
  “这个牌坊怎么这么高啊,真是雄伟!”席晓芸抬得脖子都酸了。
  “仔细数一下,这个石牌坊有四层之多,在建筑学上称为四层多脊檐。”我看完整个牌坊,心里大略知道了它的出处,解释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个贞节牌坊。
  “是一个姓邓的大家族的侄儿,为自己死去的姨娘树立的贞节碑,用来表彰那个女人对失踪的丈夫忠贞不渝、恪守妇道,一辈子也没有改嫁,默默地等待丈夫的回来。一等就是六十年,直到老死。”
  席晓芸有些吃惊:“一个牌坊上也可以看出那么多信息?”
  “很简单,既然是纪念人的牌坊,当然会在牌坊的浮雕以及文字中将她的生平往事都记录上去。”我笑了笑:“而且这个牌坊在小镇上立了五个之多。”
  她沉吟片刻:“上边的废弃古镇上有五个牌坊,而且其中一个树立的位置貌似和这地方差不多。奇怪了,难道都是那个姓邓的大家族修建的?”
  “很有可能。”我皱眉:“恐怕不只是上边有五个牌坊,如果我猜测的不错的话,这下边在同样的位置也有五个。奇怪了,为什么那个大家族要在镇上修五个我都看不懂的牌坊,地下又修建贞节牌坊呢?看的出来上边的五个牌坊根本就是用来掩饰下边的,既然只是修贞节牌坊而已,用得着如此遮遮掩掩大费周章的吗?奇怪!”
  “确实很奇怪。”席晓芸学着我的模样托着下巴,盯着牌坊沉思,“这些不知为何死掉的人,会不会和这些牌坊有关?”
  女人的思维能力果然跳跃,而且富有混乱逻辑联想力。
  我挠挠头:“不可能吧,牌坊怎么能够杀人?”
  席晓芸猛地打了个冷颤:“十字路口游戏的对象就是对着小镇最中央的牌坊在做,而上边的牌坊的正主就是这个。怎么想怎么透着恐怖色彩,这些牌坊肯定有问题。”
  一想起刚才上方的牌坊散发出的乌青色怪异光芒,我也觉得牌坊有问题。
  可这下边的贞节牌坊却像是最平常不过的东西,既没有上边牌坊的阴冷刺骨的感觉,也不会令人毛骨悚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死物而已。
  既然想不通,干脆换一个思路思考,再多找些线索,总会想通的。我看了看附近问:“对了,你有没有看到和我们一起掉下来的那几个人?”
  “没有,可能掉下来的时候位置不同吧。”席晓芸摇头。
  我不置可否:“一个洞口掉下来的,怎么可能掉到不同的地方去,除非是高度到了一种程度。可如果这地方真的有那么高,我们早就给摔死了!”
  “你说的话确实有些道理,不过本姑娘没其它解释了。”席晓芸很干脆。
  我摇摇头:“去找找看,都是些无辜的人,能救就救他们一把。”
  “无辜?你说她们无辜?”她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咯咯的笑个不停:“如果你知道她们干过什么事情的话,绝对不会说这种搞笑的话。”
  我盯着她看,缓缓道:“那你告诉我。”
  席晓芸顿时语塞,脸上流露出一丝挣扎的表情,许久才颓然叹气:“以后等到时机符合了,我再告诉你。现在……”
  对于眼前的女孩子而言,什么时候才叫时机成熟,我不太看好。估计是三天,估计是五天,估计是十年,当然最大的可能是被选择性遗忘掉。
  带着满腔困惑,我们离开这个贞节牌坊,寻找起失踪的那六个人。可怎么找也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
  “说起来,李馨洁不是和你同一间寝室吗?你调查过她没有?”我突然想起了这个人。
  “调查过,她摆脱我的追踪后,我就利用自己的关系网找过她的数据。馨洁的背景很简单,双薪家庭,她是独生子女。但仔细一看就觉得有问题,或许她的身分资料全是伪造的。”
  席晓芸脸色有些黯然,她是真的把同寝室的几个女孩子当作好朋友。可惜有两个枯萎而死,另一个却一直在欺骗她。
  我撇撇嘴:“很不甘心吗?其实是彼此彼此,你不也在欺骗对方吗?”
  “虽然事实是这样,情理上也是这样,身分上同样是这样。可就是觉得不舒服。”
  席晓芸苦笑起来。
  “好了,整件事情,你也该有理由为我解释一下了。这个所谓的美丽社团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那一个寝室的女孩子,其中两个是怎么死的?”我严重的缺乏信息,缺乏到开始影响判断了。
  席晓芸咬了咬嘴唇,“这整件事情,我只能选择性的告诉你。其实原因并不复杂,很简单。
  “我接受委托来到这个学校,以学生的身分暗中潜伏。住进那个宿舍的时候,宿舍里已经住了三个女孩子,就是周婕、赵璐、李馨洁,我们四个很快就成为了好姐妹。
  “然后突然有一天,赵璐神神秘秘的告诉我们,她参加了一个很有趣的社团。在那个社团里,她的代号是四号。社团的名字叫做美丽,宗旨是令所有平庸的女人变得无比漂亮。
  “之后,赵璐确实一天比一天变得漂亮起来。原本平凡的外表出落的楚楚动人,没有人追求的她在加入社团两个礼拜后,身旁的男性追求者便多如牛毛。
  “在她的引荐下,我也加入了美丽社团,代号是六号。而李馨洁和周婕是什么时候参加的,我完全不知道。
  “可参加之后,我才发现了那个社团的诡异之处。赵璐变漂亮了,应酬多了,也交往到一个多金的男朋友,原本每隔两晚便要玩一次的游戏不去了,社团活动也不参加了。
  “一号打电话告诉她,如果不做游戏的话,她活不过十天。
  “她当然不相信,我们也没有人当真的,可这句话却应验了,赵璐在宿舍里常常做噩梦,被鬼压床,最后惨死在了床上。到那时候,所有美丽社团的人才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一号说,如果想要脱离社团,带着游戏给的美丽离开的话,只能找到寄托者。
  “那个寄托者必须是异性。否则,就要将游戏永远玩下去,永远不能离开这所学校。不玩游戏,十天后便会死掉。
  “事实上确实如此,不信邪、没有继续玩游戏的女孩子真的都死了,死亡的样子很可怕。”
  席晓芸怕的全身发抖。
  “一号是谁?”我问。
  “不知道,她的样子我们从来没有看清楚过。”席晓芸摇头。
  “怎么可能?她一直都把脸孔遮住了吗?”我疑惑不解。
  “并没有,只是面对面确实能看清楚她的模样。可转头不看她后,她的脸孔在脑海里就像蒙上了一层雾气,怎么样都想不起来的。”她回答。
  我皱眉,眼睛稍微有些担心的看着她,“五号说你活不过明天,难道……”
  “不会,我不会死掉。”席晓芸苦涩的笑了笑:“在我身上的诅咒已经打破了。”
  “怎么破解的?”我很是惊讶。
  她犹豫片刻,终究没有回答。“对不起,我不想说。我也不想说谎骗你。”
  我看着她的双眼,许久,这才转过了头:“好吧,当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说着便向前走去。
  她的眼神中有着一种深深的悲哀和痛苦,这令我很不忍心再逼问下去。毕竟眼前的女孩,在游戏时真的为我担心过。
  这个洞穴真的很大,相当于上方整个小镇的大小,而且是纯粹的天然洞穴。这种情况还真不多见。
  将五个贞节牌坊一一参观后,还是没有找到那六个人。
  牌坊如同想象的一般,确实是一模一样。每个牌坊下都有上千的森森白骨。
  算下来离奇死在这个洞穴的人类至少在五千以上。
  在几百年前,一个颇大的小镇总人口,也差不多只有这个数字。
  这些人是怎么死在这里的?他们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究竟是怎么死的?难道是传染病,这些人全都被隔离了起来?可如果真有如此大规模的瘟疫,附近的县志上应该有记载才对。可前段时间查看的时候,并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不过既然五、六千人都能进来,这个洞穴肯定有不小的出口。于是我又开始胡乱的和席晓芸到处寻找地洞的出口。突然,一个圆形的建筑物出现在了手电筒照射的范围中。那是一个坟墓,古代很普通的大户人家的坟墓,算不上奢华,“奇怪了,这里怎么会有坟墓?”席晓芸惊讶道。我面色古怪:“这个坟墓可不简单。”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出去再谈论其它。就连墓碑也没有一个,但是修的很大。
  “哪里不简单啊,在本美女看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坟而已。”她看不出任何奇异的地方。
  我指着墓的位置,淡然解释:“这个墓刚好修建在洞穴最低的位置,形成一个蜻蜒点水的格局。你看,墓周围没有墓碑,墓顶用椭圆的顶盖。
  “在风水学上,墓地是座落于地脉主干上,而所谓的地脉主干,大多也是地下水脉最丰富的地方。看来这座墓绝对是经过道家高人的指点。”
  “不太明白。你直接说有什么作用得了!”席晓芸可爱的挠了挠脑袋。
  “很简单,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沖走晦气。”
  我舔了舔嘴唇,内心有些紧张,“在古代人看来,如果一个人死亡的时候死态异常,又或者死前怨恨过于强烈,就会用这种似是而非的格局,将坟墓修建在有大量水脉贯通的地洞里,希望借着四面八方分布极广的水脉将死者的晦气带走。”
  席晓芸害怕起来,“这个坟墓的主人是谁?”
  “还能是谁,肯定是那个贞节牌坊的主人。”
  “哎呦妈呀,太可怕了。既然是能够被人树立贞节牌坊,被后人津津乐道的女性,会带着怨恨死去?怎么想也想不通嘛!”她十分不理解。
  我也并不理解。
  硕大的坟墓上有一道木门,这扇木门只不过一人大小,腐朽的木面垂垂欲落,给人一种十分不协调的感觉。
  “你有没有觉得坟上的木门有点儿不太对劲?”
  我抬着下巴仔细看着那扇门。
  “对啊,好像最近有开过的痕迹。”不愧是调查员,基本观察能力还算不错。
  “进去看看。”我斩钉截铁的道。
  “什么?!”席晓芸漂亮的脸蛋顿时吓得煞白,“进、要进去?不了吧,进去有什么用。怪吓人的!”
  “你功夫不是很厉害吗?”
  “厉害能有屁用,再厉害的武功也对付不了鬼魂。”她使劲摇头。
  “说什么瞎话,这世界上哪有鬼?”我拽着她往前走。
  “不去,死都不去,死不了更不去。”
  她拼命摇头,“虽然以前我也不信世上有鬼,但现在老娘信了。自从玩了那个鬼游戏以后,什么乱七八糟诡异莫名的事情都给遇到过,不是鬼作祟是什么!”
  “进去以后说不定就能找到个解释。”
  我用力拉她,好不容易才将她给推到坟墓前。
  木门上果然有开过的痕迹,而且开的时间并不遥远,最多也就是一、两个月前。看门缝中积累的灰尘便能很轻易判断出来。
  一咬牙,我推开了木门。
  只听见“吱嘎”一声,随着尖锐沉重的声音,木门顺利的被打开了。
  很异常的,坟墓内十分干净,似乎有谁常常打扫。难道,现在还有人住在里边?
  我和席晓芸对视一眼,双双感觉有一股恶寒窜了上来。
  抬起头打量了下四周,并没有人居住的痕迹。偌大的坟冢中就只有正中央的位置摆着一口非常大的石头棺材,棺材上盖着沉重的石头棺盖。
  这口棺材除了大以外,和坟墓一般,也是没任何特别的地方。
  但我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这口棺材,肯定有问题。
  “喂,去把棺材打开。”我推了推身旁的席晓芸。
  “为什么是我?”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人家只不过是个平凡小女生而已。”
  “装什么装啊,那天在周游房间里,不论是你的眼神还是你的力气都远远称不上平凡这个词汇。你不去,难道要让我这个力气小的像鸟一样的平凡市民自己打开啊!”
  我也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力气移动得了那口棺盖的?看我细胳膊细腿的可怜模样,算可怜我,你就乖乖的听话嘛。”
  席晓芸嘴里低声咕哝着,一时间也没办法,只好走上前去。她的功夫确实不错,一运气,那口几百斤重的棺盖竟然缓缓的移动了起来。我暗自感叹,这些练过武术的家伙果然都是些非人的存在!
  随着棺盖的移动,里边的东西逐渐露了出来。
  刚推了一半,席晓芸不经意的看了里边一眼,顿时满脸震惊的呆住了。她的视线一眨不眨的看着棺材内部,全身都在颤抖。
  我好奇的走过去,等视线接触到了里边时,也惊讶的呆住了。

尾声
  这个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大家看到这里,是不是有一种想要打我的冲动?事实上,我也有种想要打人的冲动。
  故事的开始很清晰,但结尾却变得越来越模糊,这就是小说与现实的差距。
  骂我虎头蛇尾也好,有始无终也罢。这个故事,不以我微薄的力量而转移,它有了它的归宿。
  不过整件事情的始末,我还是有必要向各位说清楚。
  棺材里找到了十八个人的尸体。
  其中十七个根据席晓芸的确认,全都是舟水大学失踪的高层。
  这些人死得很惨,全身上下都有着抓痕,而致命伤,无一例外是被残忍的折断了脖子。
  棺材最底下还有一具古尸,是女尸,干瘪丑陋,只剩下了皮肉和骨架。应该就是贞节牌坊的主人。
  令人毛骨惊然的是,根据法医检查后判断,舟水大学那十七个高层是同一天死亡的,死亡时间在一个月以上.而从折断了的脖子上取下来的指纹十分怪异,只剩下了指肉最中央的一点接触面。
  我鬼使神差的从女尸上取下它的指纹用计算机比对了一下,居然完全吻合!
  难道是这具死了好几百年的女尸杀掉了那十七个人?太匪夷所思了。而且,为什么古尸要杀他们?
  其后的一个月,我查阅了大量的当地县志,却丝毫没有任何收获。
  直到不久前,无心插柳的在一个不起眼的二手书店中找到了一本古书,上边居然记载了当年的一些事情。
  清朝康熙年间,舟水县邓家在当地是远近闻名的名门望族,很有权势。直到邓家第三代家主娶了一个叫章语妍的女子。
  这个章语妍也是出生名门的大家闺秀,长的十分美丽,和邓家家主可谓是郎才女貌,两个人的婚姻一时间在当地传为佳话。
  可两个人却始终没有缘分。
  由于两家相隔有百多里远,大婚前一天新郎在随队伍动身去接新娘的途中遇到了响马,迎亲队伍全部被杀死,邓家家主的尸体却没有找到。他就此失踪了!
  章语妍虽然没有嫁到邓家,可前有媒妁之言,后有父母之命,在邓家遗老的执意要求下,为了抵消邓家家主失踪后带来的后果,最终还是以女主人的身分嫁入了邓家。
  她从十六岁开始等着自己的老公回来,一等就是六十年。
  据书上说,这个章语妍的身体很奇怪,从嫁入邓家后,样貌就再也没有改变过。就算死前,已经七十六岁的她依然长着十六岁的模样。
  所以她的宅院里从来没有丫鬟,许多当地人都称她为妖女,是地狱厉鬼的化身,甚至有道士直接找上门来说她克夫,而且死后会冤魂不散,祸害整个邓家。
  在章语妍死的时候,确实如同那个道士形容的,她的死相极为可怕,整个人都枯萎了下去。也因为如此,邓家将那个老道士请了回来,耗巨资修建了我所看到的那些布局。
  可惜就算如此,也没有丝毫阻止惨剧的到来。
  在她死后不久,舟水县开始传染一种怪异的疾病。
  这种疾病很奇怪,首先染上的都是女性。发病症状也很古怪,被感染的女孩会变得越来越漂亮,但就在美丽到顶点时,整个人都像消耗完了一辈子的营养似的,枯萎凋零,继而惨死。
  又过不久,男性也开始生病。
  他们染病后男性特征开始消失,身体开始女性化,最后也是枯萎死掉。可与女性死后唯一不同的一点,便是他们的心脏上会长出密密麻麻的白色小花,那些小花晶莹剔透,鲜嫩美丽,带着丝丝的妖异。
  人死得多了,附近的许多县城也发现了舟水县的奇怪之处,他们把那种病当作了一种可怕的瘟疫。临近县城纷纷自发的将舟水县与自己隔离开,每天派大量人手将舟水县逃出来的人赶回去。最后终于惊动了郡上。
  当时对付大规模,而且完全无法治愈的瘟疫只有一种方法。
  郡主派军队将舟水县所有人都赶进了附近的一个大洞穴中。而我们发现的尸骨,就是这么来的!
  可他们渐渐的发现,只要待在舟水县城的土地上一段时间,人类就会染病。于是舟水县城也被封闭隔离起来,逐渐消失在了历史中。
  看完这段尘封的往事后,我去了一趟舟水镇博物馆,仔细的检查了一番那个叫做章语妍的百年古尸。
  最后,我竟然在她身上找到了二十五根肋骨。
  众所周知,只要是人类就只有二十四根肋骨,左右各十二根,可这个章语妍右边却有十三根。而那第二十五根肋骨和其余的二十四根完全不一样,根据鉴定,应该属于某一个男性。
  答案,并不需要太多的猜测。能造成如此大的响动,能够有那么大的诡异能力,就我所知,只有一个人的骨头能够办到。
  那就是便是陈老爷子(注二)。
  还有一件事情,警察几个月后,才在那个硕大的洞穴中,找到了张力等人的尸骨。
  张力的尸体已经呈现了女性化,他死得很惨,全身腐烂枯萎,胸口被人活生生的挖开了,他的心脏上开满了一朵朵优昙婆罗花。挖开他胸腔的是美丽社团剩下的五个女孩。
  她们五人互相撕咬、自相残杀,五号杀死所有人后, 自己也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她死的时候右手拼命的向张力伸过去,像是张力身上有什么能够救自己命的东西。
  吴萍也死了,被发现死在自己的出租房里。枯萎而死。
  所有的谜题都解开了。
  之后我才知道,原来美丽社团口中所谓的寄托者,真的是字面上的意思。
  所谓寄托,就是怀孕。当然怀的并不是人类宝宝,而是优昙婆罗花。
  将寄托者心脏上种出的优昙婆罗花吃掉,不但能够保存住诅咒带来的美丽,还能保住性命。
  至于李馨洁,她究竟是什么身分,至今我也没有定论,自从暴露了自己之后,她便不见了。跟她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位美女代理校长,王羽吟。
  根据种种结果推论,可以肯定,她俩肯定是美丽社团的代号一号和二号,也是这次事件的主要策划者。
  是她们将埋了上百年的诅咒重新挖掘散播了出来。甚至为了能够更好的控制整个学校,不惜用某种手段杀掉了整个学校有权力的高层。
  对于这两个人,我和老男人都纷纷有一些猜测,最不好的一种猜测是,那个人的手下。
  那个人便是陆平。
  他终于将自己肮脏的手伸向了陈老爷子的骨头了。
  好了,这个故事讲完了。
  在最后,我不得不提醒大家一句。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变得美丽固然可喜,但却不要用健康和生命去换取。
  大凡给你带来美丽的东西,其实都是有危险的。众所周知,许多美容产品都声称能够让你变得更白皙、让你的皮肤更清亮美丽。但谁都知道,只要是美白的产品,中间或多或少都含有汞,而汞,却是可以腐蚀皮肤的剧毒。
  整件事结束后,我回到了老男人杨俊飞的侦探社写报告。那个死男人递给了我一份数据。
  “这是什么?”我头也没抬的问。
  “你最近的小情人的调查报告。”老男人脸上的笑容很诡异,他冲我眨了眨眼睛:“小夜,你小子什么时候喜欢这种异类美女了?”
  “什么叫异类美女,人家席晓芸可是个大美女。”我撇了撇嘴巴。
  老男人嘿嘿的还是止不住笑,“你这家伙的欣赏水平果然是有问题。总之这女孩子的身分确实没有错就是了!”
  “那就好。”我漫不经心的将档案夹打开,将数据抽出来放到手上,只看了一眼,胃中就极力的翻腾起来。
  猛地站起身,我浑身都在颤抖,“这是谁?”
  “就是那个席晓芸啊!”
  “不可能!”
  话音刚落,我却呆住了,心中浮现了个可怕的念头。想到和那个女孩子激烈亲吻的情形,我实在忍不住胃中的恶心,大吐特吐了起来。
  席晓芸的照片从桌子上缓缓的飘落到地上,照片中有一个微笑的类人猿生物,疑似女性。她几乎有着九十公斤以上的体型,五官自然扭曲,鼻子粗大,乌黑油亮的鼻毛从鼻孔中倒插了出来。
  这,正是没有玩十字路口游戏前的席晓芸真正的模样。
  这个时代,什么都是假的,就连样子,也不一定真。
  妈的,这到底什么时代啊!
  将胃中至少三天份的营养统统吐进了马桶中,我擦干嘴,顺着卫生间的窗户向外望去。蒙特霍布的天空碧蓝如洗,美的不可思议。
  新的挑战,恐怕就会开始了。
  只是最后的胜利者是谁?我们,抑或是陆平?
  不知道!
  谁知道?
  对于自己的人生,我再一次的迷惑起来。
注二:有关陈老爷子的故事,请参看夜不语第一部《碟仙》、《风水上、下》,及第二部《镜仙》。
  ——《枯萎》全文完
夜不语诡秘档案第二部完

后记
  前些天走在路上,偶然听到街边的CD店在放李吉汉的那首《现在,好想见你》,我的世界稍微停顿了。突然想起了日本的那部同名小说。
  虽然只看过一点点,但是那部小说改编的连续剧却真的看完了。
  那是我第一次有耐心看完一整部连续剧。说感受,真的百感交集。
  其实勇敢不是万能的!
  就算勇敢到底,还是会有人受伤害……
  那人不是我,那就会是别人
  没有人会迷恋受了伤的感觉。
  胆子可以再大一点吗?勇敢一点吗?那样就会不怕了吧。
  但,见到又能怎样呢?
  每天见,每天难受……
  何况是明明知道在连绵霏霏的雨季将要结束后,一切都会结束。自己也会和那份小小的幸福、唯一的幸福永远的告别。
  但是不见,更痛苦吧……
  那就去见吧。
  想见就去见吧——
  也对吧。既然已经淋湿了一身的回忆,该怎么清洗?是否越是不经意,日后的伤口越细?当终于痊愈了,你那段一直在吶喊的过去就会真的过去吗?
  毕竟“爱”这个字,并不是可以用白纸黑字形容就可以显而易见的表白清楚的。
  突然有点怀疑起幸福的定义是什么了。
  刚才在QQ上遇到了几个老朋友,顺便也问了这个古怪的问题。
  其中一个说,只要觉得有甜甜的感觉,就是啦。只要两人在一起快乐就是幸福。
  世界上最珍贵的不是得不到的,也不是失去的,而是现在能把握到的。
  还有一个朋友答的比较深奥。
  她说,当你想睡觉的时候,没有人会阻止你而且有一个舒适的床等着你的时候;当你想要夸奖某人,不会有其它人说你是在溜须拍马的时候;当你想要看见自己所爱的任何人时,不会因为时空,金钱等原因而无法实现的时候。这些都是幸福。
  最后一个朋友说得稍微抽象了那么一点点。
  他说,最重要的,健康就是幸福,快乐就是幸福,被人爱是幸福,你的儿子认为有一个好爸爸是幸福,你的父母认为有一个好儿子是幸福,拉屎特别顺畅是幸福,钱够花就是幸福,你捡到钱交给失主,失主感激的痛哭流涕,感觉万分幸福……
  扯远了。
  说起来,突然想起十天前,看了一本杂志,内容是关于西方某名报做了一个调查,向社会征集“谁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的答案。最后,按照投票者的多寡和权威们的表决,报社发表了“谁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的最终答案,顺序是这样的:
  一、给孩子刚刚洗完澡,怀抱婴儿面带微笑的母亲。
  二、给病人做完一例成功手术,目送病人出院的医生。
  三、在沙滩上筑起了一座沙堡的顽童,望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备选的答案是:写完了小说最后一个字的作家。
  消息入眼,一个读者也是一个医生第一个反应就像在喉咙倒进了辣椒油,呛而痛。梳理思绪,才明白自己是一个幸福盲!
  为什么呢?她说:答案中的四种情况,在某种意义上,她都有程度的拥有了。她是一个母亲,给婴儿洗澡是每日的必修,然后怀抱婴儿在微笑。她是一位高级医师,刀起刀落,挽救了许多病人,也目送许多病人出院。
  儿时,她虽然没有在海滩上筑过沙堡,但在附近的建筑工地的沙堆上堆过几座儿时的梦幻皇宮。至于写小说,虽未曾尝试,但在学术界的权威上,发表不少长篇成功而轰动的论文。因此,“作家完成最后一字”之瞬间,她也勉强体验过。
  四幸集一身,她是何等的愜意,何等的光荣!可惜,她一直未曾感到幸福,还觉得自己的生活十分黯淡无聊。后来,她真的困惑了,见到一个名作家吋,她谈到了“关于幸福的定义是什么”这个困惑。
  哲人说过,生活中缺少的不是幸福,而是发现幸福的眼光。
  幸福盲如同色盲,把绚丽的世界还原成了模糊的黑白照片。从我们自己的亲身经历,我们更加有理由相信,幸福感不是某种外在的标签或是技术手段可以达到的状态,而是一种内在的把握和永恒的感知。
  嗯,看来,其实我最近都不太幸福吧。因为我的小说,离最后一个字还颇为遥远。
  本来打算今天起个大早赶稿的,结果一不小心又混时间折腾了一个上午。算了。
  现在是二〇〇八年十二月十一日。
  在赶稿,现在开始正式赶稿,虽然最近一直都在赶稿。
  不过说实话,最近我都有一些赶不下去了。
  其实也没什么,不论感情还是事业,都一如既往的那么稳定。何况今天还听到了一个好消息,本来是应该高兴的。但总有一种郁闷的烦躁积压在心底,吐不出来,让自己最近的心情都很不好。
  不对任何人或者事,只是烦,懒懒的,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
  突然听到这首老歌,于是我干脆的丢开了键盘,在网上把那部连续剧又下载了下来,一口气又看了一遍。
  看完后,出去买了几瓶啤酒,躺在沙发上,不觉得累,但却突然生出一丝心力交瘁的莫名其妙的感觉。
  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从前糟糕的人生。特别的想念大学时的朋友。
  那时候有烦恼,总是会拉了那群人到海堤边,一人提几瓶酒,没有下酒菜,就那么喝着,一直喝。晚上的海风很大,很凉。所有人一起将酒瓶拼命用力的砸向海中,看着瓶子飞入黑暗,隐入高高掀起的海浪里。
  而自己,现在,拥有的越来越多,剩下的却越来越少了……
  在沙发上用力的伸展四肢,抄起空调的遥控板不断的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神经质一般做着不像自己应该干的无用工。许久,才闷闷的吐出了一口郁气。
  很久了对吧,自己一直都执着的想过平静的生活,只要是会打破自己生活平静的因素,都会毫不犹豫的躲开。但到头来,这场所谓的平静生活,又到底给我带来了什么呢?
  我不过是在固执的单方面压抑自己罢了。以为龟缩在自己的那块小小的世界,就会安安静静的过日子,不受任何的影响。但自己不受影响,别人就会不受吗?自己要安静,偏偏别人不想我安静怎么办?
  而我,又真的受得了这种平静,这种安静吗?一辈子?
  不知道!越来越迷茫了。
突然想到了写《夜不语》第一部最后一集所写的最后一句话。
  那天的天空很蓝,蓝的像我的心情。有人说蓝色代表忧郁,但是在那一天,我却将内心中所有的忧郁和犹豫一扫而光。是啊,人生,应该重新来过了!
  其实,人生也就是这样的玩意儿。不幸福的时候拼命的挖空心思寻找幸福这种东西;而幸福的时候,又不满足于幸福,总在回忆不幸福时候的种种往事。
  我啊,果然是犯贱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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