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语诡秘档案 301 夺命校舍

人物介绍
  李康:社员一。
  胥陆:社员二。
  宋茅:社员之三。
  依依:一个笑容很恬静的女孩。学校其中一个社团的社长。
  张国风:脑袋秀逗的火星男,喜欢当别人的小弟。
  夜不语:就是我。主角。是个IQ很高,但很多时候都理智的让人感到乏味的人。从小到大,我的身旁发生过许许多多诡异莫名的事情。有感于此,我开始用笔将它们一个接着一个记载了下来,写成了小说。不错,就是你们正捧着的这本。


引子
  本报讯:昨日,一品学兼优的十七岁少年将自己的双亲用菜刀杀死后,冷静的洗了澡换了衣服,吊死在卧室中。
  本报讯:两日前,一品学兼优的十六岁少年A君,在自家电饭锅中下了毒药,将双亲毒死。
  邻居因串门而发现两个人躺在客厅里,立刻拨打了急救电话并报了警。经过医院急救后,因为中毒太深而抢救无效死亡。直到临死的时候,两人还是不相信是自己的儿子投的毒。
  根据周围邻居讲,此少年在以前品行不良,可自从送进华苑不良行为教育中心后,变得正常起来,这一年半跟家人生活融洽,跟邻里以及同学的关系都很好。学习成绩更爬上了第一名的位置。
  至于这位少年为什么会投毒杀死自己的父母,还有待警方进一步调查。
  值得一提的是,在父母被送进医院后,少年A君显得极为冷漠,似乎并不认识自己的父母。随后他挣脱警察,撞破玻璃,从医院的六楼跳下身亡。
  本报讯:一品学兼优的女孩趁着父母熟睡时给父母注射空气针,致使父母双双死亡。
  本报讯……
  
  躲起来,我已经躲起来了,他找不到我了。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满脸惊恐,他躲在柜子里像是在逃避什么。
  一个脚步声空荡荡的从外边传了进来,是皮鞋践踏地面的声响。那声音一步一步的向他靠近,每一步的频率都一模一样,犹如钟摆一般准确。
  近了,越来越近了。
  他找不到我!他找不到我。
  少年吞下一口口水,双手死命的牢牢抓住柜子门的内侧。
  脚步声停了下来,真的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似的。皮鞋的主人在外边四处搜索着,然后又渐渐远去。
  少年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少年的全身都已经被冷汗浸的湿透,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他的视线凌乱,嘴唇微微发抖,不知道究竟在怕什么。
  走了!总算走了!
  他的背靠在柜子后壁上,急促跳动的心脏随着脚步声的离开而平缓下来。
  突然,一股彻骨的冷风从他的身后唐突的吹了过来,风量不大,仿佛是有个人正在他身后呼吸着。
  少年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他的肌肉紧张的收缩着,缓缓的回头看过去。
  一个人头居然从柜子的后壁上穿了过来,就着从外界射入的微弱灯光,他能清晰的看到,那人头的脸上竟然没有任何器官,如同白纸似的。但不知为何,他却感觉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孔在对他微笑,阴恻恻的微笑。
  “哇!救命!”少年恐惧的大叫一声,吓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他一把推开柜门就跑了出去。
  皮鞋的主人听到动静,立刻就找到了目标,再次转了回来。
  少年拼命跑着,他已经躲避那个恐怖的东西一个多小时了。他感觉自己的胃部在抽搐,肺的位置痛的要命,身体再也支撑不下来了。
  可是他只能继续逃下去,否则,就会像学校里传说中的那样消失掉。
  为什么是我,我又没做错任何事情,为什么是我!
  少年有些恼怒的忿忿想着,他推开化学教室的门,躲到了课桌下。
  天气很冰冷,阴冷的空气扫过穿着单薄的他,少年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不该是我的,还没有轮到我!
  少年一边怕的要命,一边在心里想着究竟因为什么原因,才触犯到了这个学校的隐密规定。
  我这半年都有按时起床、按时吃饭、按时的完成功课。也没有像在外边一般打架抽烟,毒瘾也戒掉了。我的成绩在这个学校名列前茅。
  只要再等三天,再三天老爸老妈就能过来将我接走了。再苦再可怕的日子都熬了过去,为什么在只剩下三天的时候,会发生现在的事情?
  他挖空心思的想着,突然,一个低哑的男性声音传了过来。
  “你知道老师为什么要处罚你吗?”那个男声问。
  男孩心里一紧,下意识的就想要回答,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就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如果出声了,它肯定能找到他,绝对不能上当。
  男声见他没回答,便继续说着:“因为你不乖,老师早就教育过你,绝对不能浪费粮食。可你知道今天你干了什么吗?”
  少年顿时想了起来,他今天早晨趁着厨房监管不注意的时候,偷偷丢掉了一个实在吃不下的馒头。妈的!到底是谁告密的?难道自己真的会因为一个馒头而死掉吗?
  “你浪费粮食,做错了事情,就应该受到惩罚。好学生是绝对不会浪费粮食的,你不是个好学生。所以,老师要惩罚你。”男性声音从外边传进来,脚步声“啪嗒啪嗒”的发出一连串空洞的声响,慢慢踱进了化学教室中。
  少年从实验桌底下的空隙看到了那双被擦的黑亮的男性皮鞋。
  他猛地瞳孔放大,吓得险些叫出声来。化学室的门前空空荡荡的,见不到一个人影,而那双黑亮的皮鞋就在门口。皮鞋,竟然没有人穿着。
  在皮鞋之上,仿佛站立着一个隐形人,不论他怎么擦拭眼睛,也看不清皮鞋的主人在哪里。
  那双皮鞋散发着阵阵诡异,在空旷无人的化学教室里慢慢的踱步,一个男声若远若近的又传过来:“你知道错了吗?”
  少年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怕得要命。
  “你这个不听话的孩子。你就永远留在这个学校吧。”男声在这句话说出后,戛然而止。
  突然,化学教室里所有的桌椅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他蹲在空荡荡的一个硕大房间里瑟瑟发抖。
  那双黑亮的皮鞋就在他身前。
  皮鞋上的空间渐渐变得不透明起来,仿佛在产生某种变化,不久后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便形成了。那个人影越来越清晰,是个男孩的轮廓,和他一样的高度,一样的身形。
  少年恐惧的瞪大双眼看着那个人影,他依然死命的捂着自己的嘴巴,一点声音也不敢发。不,恐怕不是不敢发,而是不能发。
  他的嘴里仿佛被灌入了胶水一般,将口腔的上下颚骨全部黏住了。
  那个人影最终成形了。果然是个男生,他穿着那双黑亮的皮鞋,五官清秀,恰当的双眼皮,恰当的嘴巴,居然和少年的样貌一模一样。
  那个穿着黑皮鞋的自己冲他笑着,张开雪白的牙齿,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少年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流失,力气也在流逝,意识渐渐的模糊了起来。最后,他只剩下了一张薄薄的皮肤,随着风慢慢飘到了地上。
  
  三天后,少年的父母来了,他们从学院里接走了少年。
  那个少年有着森白的牙齿,嘴角总是有一抹好看的微笑。
  他,脚上穿着黑色的皮鞋。

第一章 潜入
  教育家应该是个怎样的人?就是我们将所有社会的未来托付给他的人,也是我们将自己六岁孩子的未来托付给他的人。
  当我们为六岁的孩子着想时,我们的思索就不再局限于四年或八年这一个小方格里了。我们会深思:
  这四年或八年直接造成怎样的十二年和十八年?十六年后,六岁的孩子才刚刚大学毕业——他会变成一个具备怎样素质的人?他会以什么样的教育储备去面对全世界?
  我认为六岁孩子的未来,是最根本的教育标竿,因为他的未来,就是这个社会的未来。
  一个完整的教育家,他不必是圣人,他只要在孩子面前不闯红灯就好,他只要做到所有的小学老师都会教孩子的基本道德就已足够!
  我不是个政治家,我只是教育家,这所学校也不是个培养人才的机构。
  我们,旨在教会你的儿子,你的女儿,如何做人。
  ——华苑不良行为教育中心
  校长周华苑
  一进学校的大门,就看到门前一张两层楼高的牌子,牌子上密密麻麻用很大的楷体写着以上的文章。
  我笑了笑。
  这是台湾著名女作家龙应台在她的书《给我们一个政治家》中的一段话,被这位周华苑校长直接修改后抄袭了过来。恐怕一进门就看到如此高深莫测的文字,家长们也会很放心的将自己的子女交给这所学校吧。
  华苑不良行为教育中心座落在一片深山中,与世隔绝,学校门前只有一条很弯曲破旧的小路,这条小路只能容纳一辆小汽车以每小时三十公里的速度向前走,一旦有其它车迎面过来想要错行,那是绝对错不开的。所以要进来,也是件麻烦的事情。
  而要出去,那就更麻烦了。这里离最近的小镇也有六十多公里的距离,沿途都是山路,开车两个半小时,走路要多久?我没试过,恐怕也没人试过。
  要出去只有两个办法。一,毕业的时间到了,家长来接了。二,坐校车出游。
  据校长说,这样与世隔绝的地方,杜绝了城市的喧嚣,风景优美、空气清新,更容易矫正坏孩子的行为。
  于是大量坏孩子的家长心甘情愿的将孩子送了过来,希望接回去的是一个好孩子。很幼稚的想法,幼稚的就像我以上写的那段文字一般。
  下了车,我被老女人林芷颜带进这所华苑不良行为教育中心的时候,和我一同进来的,还有四个人。
  这四个人分别被他们的父母带着,三个男孩一个女孩。基本上都是十七岁左右。他们的打扮前卫时髦的像是火星人,桀骜不驯的眼神,有一个还把头发染成了炫目的紫色,让我差一点以为自己穿越到日本漫画中去了。
  那满头紫发的像是高中生的男孩看了我一眼,张开嘴冲我笑了笑:“兄弟,混哪里的?以后跟老子混,老子罩你。”
  他这一笑,露出了三个泛着金属光芒的舌环,又把我给吓了一跳。这就是代沟啊,虽然我本帅哥才二十岁,可比自己小三岁的高中生已经火星人到瞠目结舌的程度,时代的进步也实在快了点吧!
  “臭小子!”站在他身后的一个男人劈头就一巴掌打在了他脑袋上:“对人礼貌点!”
  我苦着脸,默默摇了摇头。老女人林芷颜却在我背后捂着嘴偷笑,幸灾乐祸的笑。
  在停车场等候的老师带领下,我们一行人走进学校的教学大楼,直接上二楼到了校长室。
  这所教育中心的校长正等着我们,他埋头看着手中的数据,见我们进来了才抬起头。
  他就是周华苑,全国知名的教育家,号称全国不良少年的救星。才三十五岁的年龄便创办了这所远近闻名的学校。
  我打量了他一番,据数据上看来,他现在应该有四十岁了,可样貌极为年轻,依稀比我大不了太多,满脸慈祥真诚的笑容。
  周华苑向家长们点点头,然后才看向我们五人。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被送到这里来?”他首先问最后边的那个男孩。
  这男孩满头金黄的长发,卷曲爆炸的比例十分夸张,他看也没看校长,慢吞吞的才回答:“喜欢抽烟,经常偷家里的钱进网吧玩游戏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周华苑没说什么,又看向下一个学生:“你呢?”
  第二个男孩一头漆黑的飞机头,也是慢吞吞的抽出一根烟点燃,吐出几个烟圈才道:“没什么大毛病,吸毒。烟瘾很大。喜欢上网。”
  周华苑看向第三个孩子:“那你呢?”
  这就是那满头紫发的男生,他吊儿郎当的说:“吸毒嘛,喜欢打架,喜欢泡妞上床。我说老不死的,快点问,等下我还要跑去砍个人。”
  不得不说周华苑的修养很好,这男孩父母的脸色都变绿了,他神色丝毫没有变化,只是点了点头,望着五人中唯一的那个女孩,“你又是犯了什么错误?”
  这个女孩的头发也很叛逆,耳朵上密密麻麻全是耳环,化着很浓的烟熏妆,实在看不出真面目。
  她一边用指甲刀修剪着自己的指甲,一边心不在焉的回答:“吸毒而已。我那个老头说我不检点,喜欢带男人回家过夜。我可从来没有带回来过,我只去他们家过夜。
  这都什么时代了,女人嘛,就应该趁着年轻用自己的青春换点物质享受。我家那老不死的给的零用钱就那么一点,够屁啊。我不出去交流哪来的钱买化妆品和CD的包包。”
  看来这绝对是个有毒瘾,爱玩援助交际的不良少女。时代果然在进步啊,一件本应该羞于启齿的事情,居然在这个女孩口中那么轻松便说了出来。对我的冲击实在是有些大。
  “那你呢?”周华苑看向我。
  我在想心事,没有听到。老女人林芷颜急忙在我背上用力的掐了一下。
  “我?我!”我结结巴巴的反应过来,一时间脑袋里开始飞速转动,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才好。怎么决定来的时候,就没有找个好借口呢?!
  “他喜欢偷窥,爱偷我的内衣内裤。”林芷颜满带沉重的替我回答起来,“我是这孩子的姐姐,每天都为他的恶趣味头痛。不管洗澡换衣服都在怕他偷窥。”
  我险些被气的没有缓过气来,隐晦的狠狠瞪了这死女人一眼,这才吊儿郎当的说:“不错,我就是有这么点小毛病。”
  “何止才这点,”老女人又发话了,“爱偷窥和偷内衣也就罢了,他最近学会手脚不干净了,乱偷钱。还约了几个同班同学去酒店开房间想要3P,被我给逮了个正着。
  我一个女孩子家,父母又死的早,一把鼻涕一把尿的将这孩子拉扯大容易嘛我!实在是管教不过来了。”
  “对,不过我这不是未遂吗?你学过法律没有,未遂的就不算罪。干嘛要把我送进来。”我气的肺都快要炸掉了。
  “哼,偷窥、偷内衣、偷钱、玩3P也就算了。最近这孩子又被我发现染上了毒瘾,还嗜酒、爱打架,前些天才把一个同学的尾椎骨打断。还好那同学的家长没有计较,不然早就被关进少管所了。”林芷颜心里发笑到都快要笑疯了。
  “最可怕的是,他昨天晚上溜进我的房间想要强奸我,幸好我醒了过来。”
  校长室里所有人都被这番话深深震撼住了。
  周华苑校长万年不变千年不改的脸色也终于变了,他看着我,面色严峻。
  “我开办这所教育中心已经有六年多了,还真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恶劣的学生。幸好你把他送了过来,不然再过几年进了社会,肯定会成为危害社会的垃圾蛀虫!”
  我身旁的四个不良少年一副高山仰止的表情,那眼神完全是在看偶像。
  还好我脸皮够厚,忍住了没有发作。心底深处早已经将那死女人的祖宗从类人猿骂到了单细胞动物。
  校长周华苑问清楚了我们的行为,然后将合约发到了每个家长的手上:“这个学校的规定相信各位已经看过了。再重申一次,本学校采取全封闭教育,教育时间为半年。
  在这半年途中,学生不会回家,家长也不允许来探望学生,但是可以透过写信的方式了解学生的情况。为了更好的改良学生,这里没有网络,也不允许使用手机。半年的教育时间,不允许中途退学。”
  他笑了笑:“如果坚持完这半年,我们的学校一定会还各位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如果各位都同意的话,就在这份合约上签字。”
  所有的家长看都没有看合约,就将名字签了上去。那时候没有人知道,恐怕将来也不会有人知道,只是简简单单的签了一个名字,就将自己的儿子女儿送入了死地。
  “那好,欢迎这五位新同学加入我们的大家庭中,为成为国家与社会的栋梁而努力。”周华苑拍了拍手,大笑起来。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是过关了!
  跟着走一块儿的那紫发男孩屁颠屁颠的走过来,递了一根烟给我:“兄弟!哥们!老大!你看刚才我这张臭嘴。听了您那么多英雄事迹,我对兄弟您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络绎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您简直就是我的人生榜样和楷模,许多我都只敢想不敢做的事情,您都帮我树立了标准和准则。我……”
  听到这话,我耳朵和心脏都快受不了了!什么玩意儿啊!一听就知道是周星驰与古惑仔电影中毒的小屁孩。我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抽烟,皱眉问:“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是说,嘿嘿,我是说,”紫发男孩搓了搓手,“大哥,以后我就跟您混了。当您小弟,只要您一句话,风里来雨里去老子不在乎。您要一声命令,就算要我把头摘下来当碗,咱也没一句怨言。大不了脖子上碗口一个疤,二十年后又是条好汉!”
  这家伙在绕口令吧?神经病!我理也没理会他,抬腿就走。
  “别啊,大哥,小弟我叫张国风,就比张国荣差一个字,样子可不比张国荣差。江湖上给小弟一个外号,斧头。小弟我别的不怎么样,就打架厉害。”
  这自称张国风的紫发火星人追着我毛遂自荐:“当然,像大哥如此唏嘘的一位敢作敢当的好男儿是看不上小弟的。不过小弟……”
  “闭嘴!”我实在被烦的受不了了,忍不住大吼一声。
  张国风被吓得缩了缩脖子,还不死心的小声嘀咕道:“大哥,您就收了小弟吧!”
  背后的死女人林芷颜已经快要笑得抽了过去。
  我有些无奈的问:“你真要当我的小弟?”
  “当然了大哥!小弟我好兄弟讲信誉,说过的话从来就不收回。最近我和别个学校的老鼠帮抢地盘,今天还准备去砍人的。居然被老头子给骗到了这个鬼地方来!”张国风很不服气。
  “那好吧,我就收了你。以后你要不听我的话,哼哼。”
  我说话的模样有些咬牙切齿,不是装的,而是被他的啰嗦给活生生逼出来的。
  “是!大哥,您以后就看小弟我的表现吧!”张国风立刻活宝一般的做了个古惑仔的标准姿势。
  校长周华苑面带笑容的看着我们耍宝,然后才领着所有人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面前。
  “这是你们的训导主任,他会带你们到班上和住宿的地方。现在有什么话就和家里人说个痛快,以后半年时间就再也看不到了。”
  我们五人没有谁主动和家长说话,四位火星人甚至连看也没看自己的家长一眼。我跟老女人隐晦的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她便走了。
  四位家长本来是想说什么的,但一开口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的孩子交流,苦笑了一番,也走掉了。
  只有女孩的父亲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来说了一句:“给我和你妈写信。”
  女孩依然玩着手里的指甲刀,头也没有抬。
  我的注意力在周围的环境以及面前的训导主任身上,见训导主任将我们带进一个房间里后就知道,下马威要来了!
  果然,一场让我惊愕的下马威真的来了!

第二章 下马威?
  知不知道前一刻还笑容可掬、满面和蔼的人可以将变脸的把戏快到几秒?我告诉你,一点三秒。
  训导主任只用了一点三秒就将满脸的和蔼清扫的干干净净,脸色甚至有些狰狞。
  他皱着眉头望着我们五人,“从现在起到未来的六个月,你们就要和这个学校生活在一起了。学校有很多校规,这些校规是必须遵守的。否则后果很严重,严重到你们无法承受。”
  我有些在意训导主任的第一句话。
  奇怪,为什么他的措辞会是“你们就要和这个学校生活在一起”?一般而言,应该是说“你们就要和我们,和团体在一起”才对。
  嘿,这句我一时间没想明白的话,没想到在几天后才发现了其中的恐怖之处。
  “校规全部张贴在学校的各处地方,只要看到了就不能违背。好了,给你们一分半钟的时间,将你们自己收拾一下吧。”训导主任说完就拉开不远处的一个柜子,然后看向了自己的手表。
  我们五人没有一个理会他的,特别是那四个火星人,满脸不在乎,自己在玩自己的东西。而我一边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一边偷偷瞥了柜子里边一眼。
  只见里边琳琅满目的盛放着各种工具,有剪刀,有钳子,还有一些瓶子罐子的东西里盛放着某种透明的液体。
  难道那位主任是准备让我们用这里边的东西,清理自己身上的火星因素?
  既然没有人动,我也没去当出头鸟。不知为何总有一种危险的预感,于是我悄悄的以很难令人发现的速度,挪到了远离训导主任的位置。
  一分半钟并不算长,不过是平常眨十次眼睛的间隔时间。
  主任见所有人都没当他是一回事儿,不禁冷哼了一声。
  他冰冷的视线一个一个的扫过我们五人,然后慢慢走到了离他最近的那女孩身旁,一把抓住了她的满头金黄的爆炸式头发,右手猛地一用力,将她耳朵上的耳环硬生生给一个个扯了下来。
  女孩痛的使劲儿哭喊挣扎着,鲜红的血液不断从扯裂的伤口流了出来。我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这学校,果然是有问题。
  训导主任扯完了她的耳环,丝毫不顾她的哭闹,又顺手从抽屉里拿了一把剪刀,歪歪扭扭的将她的满头爆染的金发全部剪掉。
  火星女被他抓住了后脑勺,不管怎么动、怎么叫骂、怎么打,始终都摆脱不了那只魔爪。直到被剪成光头后,训导主任才满意的点点头,将她甩开了。
  女孩摔倒在地上,哭到声音都有些沙哑,嘴里还在不停的咒骂着:“你们这是什么垃圾学校,你们什么素质!我要到教育局去告你,告到你们全破产,告到这鬼学校关门。我爸权力大的很,你们等着……”
  没等她话说完,训导主任恐怕是烦了,一脚就踹了过去,正好踢中女孩的腹部。
  女孩受到重击,“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黄黄白白的吐了满身,整个人也瘫软的躺在地上,痛的没力气叫嚷,也没办法支撑身体了。
  剩余的三个男孩见状,同时倒吸了口凉气,很自觉的自个儿将耳环唇环给取了下来。机灵点的还在抽屉里找了一把剪刀,几下子将头发给剪好了。
  这个世界果然是欺好人怕恶人的世道啊。
  我稍微有些感叹。还好自己装扮的并不彻底,舍不得弄上耳环和唇环啥的,只把头发给弄了弄。这时候将漂染的地方剪掉了也没太影响美观。
  训导主任的视线首先从我的身上扫过。他的眼神冰冷的不似人类,带着一种暴虐的气息,再加上手上满手都是鲜血,浑身上下蔓延开令人厌恶的气息。
  我在他的视线下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装出害怕的样子,其实内心真的有些胆战心惊。这个人恐怕杀过人吧,只有杀过人的人,身上才会带着那种令人从心底渗出寒意的冰冷。
  但自己来的时候也调查过这训导主任,他出生在一个很平凡的农村家庭,父母很早就双亡了,毕业于二流大学,现在有一个长相很平凡的妻子,一个算得上丑的女儿。他没有杀过人的备案记录,但,身上沾染的那种凉意又是怎么回事?
  主人的视线没有在我身上停留多久便满意的移开了,他看了看忙的不亦乐乎的第二个人,对他勾了勾手指。那男孩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显然有些害怕,脚步更是一动也不同,犹如石化了一般。
  训导主任便自己走了过去,他一皱眉,用力扯下了男孩的上衣。这男孩的手臂上有一条不大的纹身,纹的很奇怪,看不出到底是啥玩意儿。
  “这个刺青是绣上去的,我、我擦不掉。”男孩的声音有些发颤,完全看不出刚进校门时的趾高气扬的模样。
  “没关系,我帮你抹。”主任嘿嘿一笑,矮小的身体,猥亵的模样,说这句话的时候透着一种彻骨的寒冷。
  他拿起柜子里的一个玻璃瓶,将里边的液体毫不犹豫的泼到了刺青的地方。
  男孩顿时撕心裂肺的惨叫起来,只见他手臂上的皮肤顿时出现一圈红斑,不久后犹如被火烧到了一般,生出黑色的结疤,触目惊心。当然,手臂上的刺青也被吞噬在了黑色犹如烧焦的痕迹中,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影子。
  男孩痛苦的捂着手臂在地上打滚,只是捂着手臂的手没多久也出现了红斑,显然也有被腐蚀的迹象。
  我浑身一颤。那混蛋倒上去的绝对是硫酸,而且稀释程度不高。他就不怕出人命吗?急急慌慌的我完全忘了自己卧底的身份,到处去找水龙头想要找水给眼前的男孩稀释身上的硫酸。
  不过已经有人先我一步将这男孩抬了出去,应该是去急救了吧。希望是如此。
  训导主任视线有停留在了我身上,皮笑肉不笑的用那双老鼠眼睛盯着我道:“看不出来这位同学还挺热心嘛。”
  我尴尬笑笑,将手里的水管扔到地上正气凛然的说:“虽然我这个人有些龌龊,不过做人的基本道理还是懂的。主任,你看我如此高级的良材美玉,是不是该放出去呢?我一进这里就受到贵学校的熏陶,早已经洗心革面,不会危害社会了!”
  训导主任嘿嘿的笑了两声,没有再管我,估计将我判断为纯粹一个油嘴滑舌的人物。
  突然发现刚刚拜我为大哥的小弟张国风浑身都在打摆子,颤抖的厉害。
  我心里一动,悄悄走过去问:“你小子怎么了?”
  “大哥,小弟我死定了。”就算在害怕状态,这家伙依然很啰嗦,“小弟我上有老下有小,帮里还有一大群小弟还要养活。最近和附近帮派打的厉害,没有我这个大哥,他们肯定会死伤惨重啊。出去后就求大哥你帮着照应一下你的小小弟们了。”
  “究竟是怎么了?”我皱眉,差点忍不住一脚给踹过去。
  他犹豫了一下,示意自己的背后。
  我凑过头,拉开他的衣服看了一眼,不由得又倒吸了口深深的凉气。
  只见他背上赫然有一条横贯整个脊背的青龙。这要按照训导主任的做法,估计张国风被折腾下来,这条命也就剩不下多少了。
  “你这刺青有多久了?”我不动声色的问。张国风背上的皮肤还有结疤的痕迹,应该不久才对。
  果然,他一边心惊胆寒的看着训导主任检查最右边的男孩,一边颤抖着悄声回答我:“没多久,才七天而已。本来今天想要给兄弟们显摆的,现在看来恐怕要把命给搭上。妈的,横竖都是死,干脆老子跟他拼了!”
  我低头想了想。一般而言,从古至今,纹身的方式有三种。
  第一种是毛利人流传下来的,用鲨鱼牙齿及动物骨刺捆上木棒蘸上墨水,用小锤敲击入肤。第二种是用数根针绑在一起捆在木棒上,手工点刺入肤。第三种是用电机带动针刺入皮肤,此种方法是当今纹身师常用的方法。
  不管哪一种都很难去除,而且花的时间都很久,例如擦皮法、皮肤移植、雷射手术等等。
  目前全球最先进的一种全新Q开关脉冲激光,由计算机控制进行治疗,所发射的激光能极为顺利地穿透病损部位以上的皮肤,进入到病损部位,并对病损部位的纹刺颜料进行治疗,治疗时颜料在强大的激光下被气化、粉碎,使纹刺的颜色消退。
  由于张国风背上的纹身使用的纹刺颜料是普通的墨水,不但颗粒粗,而且杂质很多,故治疗难度较纹眉和纹眼线要大些,通常要完全清除,也需要五到六次,显然不适合现在的情况。
  该怎么办呢?难道眼睁睁的看着这啰嗦的小弟被训导主任折磨死?不对,有办法,应该还有办法的!
  我的视线在房间里四处游弋打量着,最后停留在了抽屉中的一瓶药水上,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不要冲动,听我的,我有办法把你的纹身稍微处理一下,让那混蛋不会找你麻烦。”我小声说。
  张国风全身一颤,惊喜的险些叫出声来:“真的?”
  “嗯。”我点头,缓缓的移动到柜子边,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将早就瞧清楚的那瓶药握在了手里。
  和自己想的一样,这果然是一瓶紫药水,学名甲紫溶液,主要成分为氯化四甲基副玫瑰苯胺、氯化五甲基副玫瑰苯胺与氯化六甲基副玫瑰苯胺的混合物。甲紫溶液为其乙醇、水的1%溶液。
  我示意张国风将后背小心的全部露出来,然后将紫药水一古脑的倒在了他背上,还用手像是搅动水泥一般,在他的背上一圈一圈的搅拌。
  很快他背上的纹身就开始消褪,原本鲜丽的颜色变得黯淡,图案也变得逐渐看不清楚了原样。我将那条青龙抹到像是调色板的参与物质一般的存在后,这才将手缩了回来。
  由于张国风的纹身并不久,墨水的分子结构还没有完全渗透入皮肤中,这才能和紫药水产生化学反应,破坏掉纹身的颜色。不过做到现在的程度也是我的极限了。
  这时候训导主任刚好收拾完最右边的男孩,眼睛一眨不眨的盯向了张国风。他的老鼠眼睛一瞪,声音低沉的命令:“你,脱掉衣服。”
  张国风胆战心惊的将背心脱了下来。
  “转个身。”训导主任又吩咐。
  他只得乖乖的转了过去。
  训导主任看着张国风背上那团青一块绿一块,看不出模样图案,貌似调色板的背部,并没有说什么,便吩咐他将衣服穿了上来。
  这时候张国风忐忑不安的心才放了下来,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很好,现在你们稍微有点像人样了。”训导主任训话道。
  “接着拿着自己的行李跟周老师去你们的宿舍。听着,以后周老师就是你们的责任老师,他说什么话就要立刻执行。还有,只要有张贴校规的地方,就一定不能冒犯,否则,很难说你们能不能等到自己的父母来接你们。”说完后他就径直走掉了。
  不久后进来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这男人大概三十二岁左右,也是很丑的模样,他冰冷的瞥了我们四个一眼,这才道:“我姓周,现在,拿着东西跟我走。”
  张国风走在我身后,突然冲我咕哝道:“老大,你觉不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我问。
  “就是很奇怪。平时小弟我也不是胆小的人,砍人勒索收保护费的事情干多了,就算上次手被仇家砍断的时候也没哼一声,可那训导主任的眼神就像毒蛇一般,我看了一眼什么脾气都没了,仿佛遇到了天敌似的。”
  我不置可否,只是道:“这所学校整治所谓的顽劣学生已经出名了,恐怕对我们有一整套的应对方法。你怕是应该的,不然以后他们又怎么让我们乖乖听话?厉害,一来就给了个不得了的下马威,看来今天一整天我们都不会好过。”
  “对啊!”张国风恍然大悟,明白了过来,“我就说我不是个胆小的人嘛。奶奶的,结果是他们使的手段。还好大哥提醒的及时,小弟我险些就中招了。”
  我笑了笑,心底深处却隐隐有一丝寒意。
  这所学校,绝对不像外界传的那么简单。特别是训导主任走前说的那句话。
  他说:“只要有张贴校规的地方,就一定不能冒犯,否则,很难说你们能不能等到自己的父母来接你们。”这句话有些深意,像是在恐吓,但又绝对不止恐吓那么简单。
  他言下之意究竟是在表达什么呢?
  大多数人都是种奇怪的生物,不管是充满善意还是充斥恶意,往往会以隐喻的方式提示你。训导主任的气势和模样,老是让我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连带这所学校,也沾染上了些许诡异。
  看来,空穴来风的道理,果然是有科学依据的。
  没多久便来到了宿舍前,只见这里不过是个很大的平房,里边摆放着几十张床。
  周老师冷淡的吩咐道:“你们睡在最后一排的左起四张床上,每个小时学校都会有广播通知你们接下来会干什么。注意,张贴的校规千万不要违反。”说完便丢下我们走掉了。
  又提到了那个还未曾谋面的校规,难道这里边真的有某些忌讳?
  我们四人中唯一的女孩脸色有些怪异,冲着周老师大声喊:“我可是女孩子,怎么和他们住在一起?”
  周老师头也没有回的消失在了拐角处。
  “妈的,折腾死我了。”满头金发,唯一一个没怎么受到折磨的男孩一屁股躺在了床上,掏出一根烟点燃抽了几口,“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憋都要憋死,等下要想办法逃出去才行。你们跟不跟我一起逃?”
  “废话!”除了我,剩下的两个异口同声的点头:“当然要逃,这哪是人待的地方。”
  此刻,我的注意力完全停留在了正对门的一块墙壁上。
  那块墙壁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只是有一张小纸条,如果不注意的话,完全会忽略它的存在。
  我走过去,打量了一会儿才看清楚上边的文字:
  校规第五十四条:集体宿舍中禁止吸烟,违者断头。
  这排字迹很不工整,就像是小孩子的涂鸦,但却带给我一种凛冽的寒意。
  我猛地回过头急促的冲那抽烟的男孩吼道:“快,把你的烟熄灭掉!”
  那男孩斜着眼睛看了我一下,根本没搭理,自顾自的又吸了一口。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巨响,一个东西以极快的速度打破窗户的玻璃,疯快的飞了进来,准确而且快速的恰好撞到了那个抽烟的男孩脖子上。
  男孩的身体僵硬的凝固住了,他的手上依然夹着香烟,眼睛圆瞪,一丝丝血迹缓缓从鼻子、嘴巴、耳朵、眼睛中冒了出来。脖子处也开始流血,越来越多,仿佛瀑布一般飞溅到地上。
  他的身体因为失去了力气的支撑,而随着地心引力作用向下倒去,头颅在半空中从脖子上分离下来,掉在地上如同皮球一般弹跳着滚到了女孩的脚旁。
  本来已经目瞪口呆的女孩终于反应了过来,吓得惊叫一声,就那么晕了过去。
  我也在震惊中缓过了神,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打中男孩的物体是一片吊扇的叶片。失去了头颅的男孩,当然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第三章 削发
  周老师皱眉走过去,看了一眼地上,突然问:“你说死人了,那,尸体在哪里?”
  经济学家贝克尔,曾经采纳了个体理性这一传统经济学概念,浅释过所谓的坏孩子,理性的行为者被假定为在有限的资源约束下最大化其效用函数。但是在贝克尔的分析中,“效用函数”与“有效资源”都是在非传统的意义上给出的。
  对利己主义者i实施帮助的利他主义者b的效用,被假定为不但是b自己消费的函数,而且也是i消费的函数。
  而且,类似的,b的有限资源,即“基本的”预算约束,被贝克尔称为社会收入。社会收入不仅由b自己的收入组成,而且也由i的收入对b的价值组成。
  在这一假设下,如果b能向i转移货币而没有任何货币损失,那么当b向i转移足够的货币,从而使b自己消费的一个小的改变正好与i的消费改变有相同的边际效用时,就达到了一个均衡。
  贝克尔从这个分析推断出来的理论结果,就是著名的“坏小孩定理”。
  该定理说,事实上,利己主义的“坏小孩”(i)可能被“大父亲”(b)的利他主义所诱导,仿佛i也是利他主义的。因为从i自己(利己)的利益出发,可以预期到b倾向于以这样的方式转移(给定b的利他主义),以至于b的处境也得到改善。
  这就不仅增加了b的“主观效用”,而且也通过i的行为改善了b的“客观”收入。
  坏小孩定理可被认为是包含两个相关的结果。第一个结果与坏小孩(i)在预期到父亲(b)的利他行为时的表现有关。第二个结果与利他者父亲获得的“客观”利益有关。
  人类啊,总是喜欢给一切归类。甚至于不可测的人类行为,也试图用数学公式来诠释。真是有些让同样身为人类的我难以理解。
  照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夜不语,是个IQ很高,但很多时候都理智的让人感到乏味的人。
  从小到大,我的身旁发生过许许多多诡异莫名的事情。有感于此,我开始用笔将它们一个接着一个记载了下来,写成了小说。不错,就是你们正捧着的这本。
  阅读以上数据的时候,我正在喝着咖啡,思考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数据是老男人杨俊飞Mail给我的,同时邮寄给了我一堆莫名其妙的报纸。
  这些报纸剪贴上的新闻统统发生在我国的各个大城市,如果非要理出相同点的话,恐怕也有四个:
  一,是谋杀案;二,凶手的年龄都很小;三,都是品学兼优的学生;四,这些孩子杀的要么是父母,要么是老师,要么是同学,几乎都是身旁熟悉的人。而且所有的手法都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刚把资料看完,老女人林芷颜已经推门走了进来。她难得的没有跟我调笑,只是递给我一个数据夹。
  “里边是你的新身份,以及今天下午的飞机票。这次你可是要当回你的老本行了。”
  “老本行?”我皱眉。
  “不良学生,而且是十恶不赦,社会垃圾的那种。怎么样,可以恢复本性,高兴吧?”
  这个死女人,刚没正经多久便露出了本性。
  “而我嘛,扮演你的老姐,一个可怜的被迫害者。”
  她做出十足的受害者模样,楚楚可怜。
  我一脚就踢了过去:“恶心。这个Case,究竟有什么问题?要到哪里卧底?”
  “资料里边都有提及,是一所叫做‘华苑不良行为教育中心’的私人学校。我们查过,所有报纸上刊登的杀人案件里,凶手只有两个共同点:都曾经是不良学生,而且都曾经在那所学校里接受过性格矫正。”
  我抽出数据看了看,稍微想一想就觉得不对劲,“这么简单的关联,当地警方不可能会没有察觉到?这么大的案子,警方也没插手?”
  “不得不说人类的思维是很奇怪的。警方当然有过怀疑,但是对学校调查了一番,并抽查了几个孩子的精神状况后,就将其排除掉了。据说那个校长在政坛也是个很有分量的人,警方也不敢过分得罪。”
  林芷颜笑嘻嘻的说:“好久没搭档了,姐姐我兴奋啊!”
  “我看是好久没公费旅行,憋坏了才对。”我一边说着一边收拾行李,和老女人踏上了飞往目的地城市的飞机。
  不得不说老男人杨俊飞的身份证明做的很谨慎,让我没有引起太大怀疑便安稳的进了这所学校。
  可一进学校没多久,便看到一个刚刚还活蹦乱跳、满脸桀骜臭屁的臭小孩死在了眼前,心里的复杂情绪却是怎么样也遮盖不住的。
  巧合?哪有这种巧合?自己刚刚读完贴在墙上的校规,那抽烟的臭小孩便按照校规的惩罚断脖子死掉了,这实在令人不寒而悚。
  旁边的两个孩子,女孩晕倒了,张国风稍微还好一点,只是全身吓得颤抖,一个劲儿的打摆子。
  我镇定的走到宿舍门口大喊了几声,周老师才走了过来:“怎么了?”
  “有人死了!”我慌忙拉着他的胳膊道:“刚刚有一个吊扇的叶片飞了进来,把我们其中一个男孩的脖子给割开,脑袋都掉了下来。”
  周老师皱眉走过去,看了一眼地上,突然问:“你说死人了,那,尸体在哪里?”
  “在……”我指着宿舍最后排左数第三张床的位置正想开口,猛地又闭上了嘴巴。那合嘴的速度险些将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
  果然,床边的地上干干净净的,哪有那男孩的尸体?不,不要说尸体,就连喷洒得到处都是的鲜红血迹也没有了踪影。
  “刚才明明有看到的。”我惊惶的说道,又指着不远处的墙:“刚刚我刚看完校规,就听到‘啪’的一声响……”
  话还没说完,我再次闭上了嘴巴。我所指的那面墙上,写着校规的那张纸条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只是个春季迷幻的梦境而已,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看我瞠目结舌的模样,周老师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僵硬的仿佛脸部肌肉已经石化了似的,只是道:“新生入学的时候因为不适应环境,都会产生错觉。习惯了就好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后走出了宿舍门。
  他刚一出门,我满脸惊恐的表情便已经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是迷惑。
  怎么回事?怎么在眼皮子底下,不但尸体不见了,血迹没有了,就连校规也消失掉了?难道真的是幻觉?
  转头看着晕倒在地上的女孩,以及吓得瑟瑟发抖、现在还没有缓过神经来的张国风,我冷哼了一声。绝对不是幻觉,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被自己给忽略掉了!
  这间学校,看来比我想象的更加麻烦。
  我走到尸体消失的地方仔细打量着,用手叩了叩地面。
  声音很扎实,没有空洞的感觉,是实心的混拟土。被褥毯子上的血迹果然一丝也没有找到,仿佛魔术一般的消失手法,却让懂得魔术原理的我一丝头绪也没有摸到。
  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了。
  校长、训导主任、周老师口中的校规确实存在,而且不能违背。否则,就会受到校规上注明的惩罚。
  人类是一种奇怪的生物。老人们常常告诫你,千万不要过分自信,很多时候当你以为可以操控它的时候,其实已经深陷其中了。
  比如毒品,很多人在刚开始尝试的时候,只是以为好奇,觉得自己一定不会上瘾,等到想全身而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
  我默默的坐在床边,等着张国风和躺在地上的那女孩子醒过来。
  张国风不愧是当过小混混,他抱着床脚,颤抖的支撑起身体,语气结巴的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死,真的死人了?”
  “不知道,或许是我们产生了集体幻觉。”我的笑容有些苦涩。
  “集体什么?”他听不懂这个词汇。
  “就是我们三个看到了同样的幻觉,在某种特定的时候,确实有真实的案例发生过。”我解释道。
  “不可能,哪有那么真实的幻觉!”张国风毫不犹豫的摆头。
  “那好,你去找找他的尸体,就算哪怕找到一丁点血迹,都能证明我们看到的不是幻觉。”我没有再理会他,等得也不耐烦了,几步走到晕倒的女孩前,用力掐了掐她的人中。
  这女孩“呜”的一声,总算是醒了过来。
  她一醒,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用力抱着我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还畏畏缩缩的问:“死了!死人了!”
  有没有搞错,怎么一个二个都是这种反应。本来就烦的要命的我实在受不了了,一个手刀砍在她的脖子上,将她劈得再次晕了过去。
  世界总算清净了。
  张国风目瞪口呆的看着我那行云流水的动作,我耸了耸肩膀,“这女人,太吵。”说完就自顾自的打量起周围来。
  由于刚刚事件发生的突然,还真的没有观察过四周的环境,这一下我才发现自己今后要住的宿舍是个怎样的地方。
  这个所谓的宿舍很大,约有七十多平方米,混凝土地面有许多排列整齐的小孔。在我的印象中,只有化学教室因为常常做实验的原因,才会在地上打孔接入自来水管和电源线。看来,这曾经是一问化学教室了!
  宿舍密密麻麻的排放着四十九张床,横七张,竖七张,正好是个四方形。
  前边六排床铺上都有私人物品,是住了人的。只有最后的第七排还全部空着。
  那些住了人的床上,私人物品有女性的内衣,也有男性的衣物。
  刚刚周老师叫那女生睡我旁边的时候,我还以为那只是下马威的一种。没想到这个学校真的是男女混合住在一起,简直不可思议。
  这样做难道就不怕出些严重的男女问题?
  想了想,我又苦笑的摇头。刚才就有一个人死在了我面前,既然人都能随便死掉,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宿舍的窗户上贴着老旧的日历,完全看不到窗外的景象。
  我走到窗前想要将窗子推开,可任我怎么推,窗户都一动也不动。我轻轻的敲了敲窗户的表面,并没有听到玻璃清脆的响声,而是“砰砰”的闷音,像是用木板钉死了。
  这学校究竟是想要干嘛?莫名其妙的校规、男女合宿就不说了,连窗户也钉死了不准里边的人往外看,乱七八糟的地方还真不是一般的少。
  我将房间里边的景象牢牢的记在了心里,慢慢的向宿舍大门走去,正想推门向外走,突然看到门背后隐约贴着一张纸条,定睛一看,果然是所谓的校规。
  校规第九十二条:新生没有通知不得出宿舍,违者断发。
  伸出去推门的手立刻就缩了回来,低头想了想,等抬起头的时候,我已经在脸上堆积出了满面的笑容:“国风小弟。”
  “在!”这小混混估计是小弟当习惯了,立马条件反射的大声应道。
  “外面貌似有人在叫你。”我和蔼的撒谎。
  他侧耳听了听:“没有啊?”
  “明明就有。”我将耳朵贴到门上,“是个男人的声音,会不会是你老爸舍不得你,回来接你了?”
  “真的?”估计他被吓得不轻,实在不想在这鬼地方待了,也不去细想真假,屁颠屁颠的推门就跑了出去,粗大的嗓门直喊道:“老头子?”
  宿舍的门大打开,一股彻骨的凉风顿时迎面扑了上来。
  我打了个寒颤。只见外面是个走廊,雪白的走廊,墙壁的四面都被抹上了厚厚的石灰。描述的没错,确实是四面,就连地面也没有例外。
  走廊上同样没有窗户,那刺眼的白色看得人很压抑,仿佛进入了疯人院中。奇怪,刚才来的时候明明也是从这道门进来的,虽然当时自己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观察那姓周的老师身上,可也稍微注意了下环境。
  来的时候根本就不是这条路。
  来的时候路都还很正常,有窗户能看到外边,地面是带花纹的地板砖。
  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死人的时候打开宿舍门叫人,依稀走廊还是正常的。可怎么才过十来分钟,一切都变了?
  张国风满脸茫然的站在雪白的有些诡异的走廊上,显然是因为没有看到他老爸而迷惑。
  正在我奇怪校规的惩罚怎么还没有出现的时候,猛地,一个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那东西贴着张国风的后脑勺一直向下落,砸在地上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碎裂成无数块洒在了地上。
  张国风被吓了一大跳,连滚带爬的跑回了宿舍,这才魂不守舍的望了过去。我也才看清楚地下的东西。
  居然是一块镜子,一块极为尖锐的镜子。在镜子碎片的不远处,还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仔细一看,居然是头发。
  哪里来的头发?我皱了下眉头看向张国风的后脑勺,只见他在教务室自己剪出来的歪歪扭扭的平头显得很怪异,头皮上竟然有一块光秃秃的,一根头发也看不到了。
  看来掉在地上的,不正是张国风的头发还有谁的?还好那突然掉下来的镜子恰好路线在张国风的脑袋后边,看形势,如果多出一厘米来,他整个人就肯定死翘翘了。
  张国风显然也明白了这一点,摸着自己光秃秃的后脑勺,害怕的险些大小便失禁。
  难道又是巧合?不可能,哪有那么多巧合。
  我仔细的打量着掉落镜子的地方。墙面干干净净的,石灰刷的雪白,根本看不出有放镜子的痕迹。按理说如果那处地方真的有贴着一面镜子,应该要比周围的墙面更干净,一眼就能看出才对。可,我实在不能在那个地方找出任何异样的印记。
  心里微微一动,突然想起了自己看到的第一个校规时的状况。我急忙拉开宿舍的门,看向原本贴着校规的位置。
  果不其然,原本那张写着所谓的“第九十二条校规”的地方,已经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了。
  二十七秒,这是从违反校规到报应出现,我记录的时间。虽然不久前死人的时候,因为慌乱而记忆有所模糊,但现在仔细回忆了一下,时间大概也基本相同。
  再一次证明,触犯神秘校规受到恐怖惩罚确实非空穴来风。难道这学校本身就是个大魔术机关?可来之前从收集到的所有数据看,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这所学校有过死亡或者人员失踪的报告。可刚才,明明就有一个人死在了自己面前。
  虽然死前死后的情形都很诡异,但直觉告诉我,那绝对不可能是幻觉。那个人,是真的死了!退一万步讲,就算那人没死,可人又到哪里去了?
  目睹了两次校规惩罚,我对这所谓的诡异校规稍微有了些模糊的概念。心底深处也稍微有了些底。
  看来还要试探一下另一个猜测。
  我看着宿舍的门,一咬牙走了出去。来到雪白的走廊上,顿时生出一种怪异的不协调感觉,恐怕是四周都是白色带来的烦躁吧。
  白色这种唯一的色调在四面八方延伸,我跟前的走廊很长,就目测的距离,居然一眼看不到尽头。
  而我来的时候,明明只是进了一座平凡普通的平房。那平房不过才二十多米长罢了,怎么里边的乾坤如此之深,简直就像是穿越到了异界!
  我压抑住内心的惊讶,一点一点的数着秒。很快二十七秒就过去了,校规的报应并没有到。一种狂喜的感觉顿时充斥了整个大脑。
  我哈哈大笑着,忍不住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原来如此,和刚才的猜测一模一样。校规的报应只有一次,当然,也不排除在某个时间长度上只有一次。只要前一个人已经受到了惩罚,那神秘的校规就会自动消失,报应也随之不会降临在下一个触犯者身上。
  张国风十分不理解我那歇斯底里的笑,小心翼翼的问:“大哥,你不会脑袋秀逗了吧?”
  “你小子才秀逗了。”我站起身正想告诉他我的发现,突然又闭上了嘴巴。
  只听到走廊的天花板上猛地传出了广播声:“注意,请新来的三位同学十分钟内赶到302号教室上课。”
  三位?看来宿舍中死掉后尸体也消失的那个火星人,校方是清清楚楚的了。

第四章 302教室
  我很有些头痛,这个白色的不知道尽头有多远的诡异走廊,究竟要怎么找才能找到出口呢?
  张国风显然也听到了广播的内容,他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到处打量了一番。突然指着不远处的墙面,惊讶道:“大哥,你看,那里有个指向牌。”
  “哪里?”
  我急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赫然看到了一个指示牌挂在不远处的墙上。
  那个指向牌通体蓝色,在雪白的墙面上特别的显眼。上边写着两个白色的宋体:“出口”,以及一个向左拐弯的箭头符号。
  佛祖证明,前一刻走廊中所有的影像都还在脑袋里回荡,四面雪白的墙壁上根本还没有这个牌子。怎么毫无预兆的在广播出声后便出现了?
  我心底有无数个思绪闪动,身子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考虑了好一会儿才冲着张国风召唤道:“小弟,你给我过来,畏畏缩缩的躲在宿舍里干嘛!”
  张国风显然还在为后脑勺上被削掉的头发心有余悸,坚决的摇头,“这里貌似安全点。”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当小弟的觉悟到哪里去了?一个多小时以前某个人还大义凛然坚定不移的像个男子汉,怎么还没多久,男子汉没了?看你那副贪生怕死的模样!以后怎么带领你那帮小弟到别的学校抢生意?”
  被我无情的激将了一番,张国风脑袋一热就走了出来,“谁说我不是男子汉。老子怕啥,大不了脑袋掉了碗口的一个疤,十七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这就对了。”我满意的点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指向牌,“去,给我把那块牌子给掰下来。”
  他被吓了一大跳,“为什么要摘那块牌子啊?”
  “叫你去你就去。”我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究竟你是小弟还是我是小弟了,快点。”
  张国风郁闷的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十分不情愿的走到牌子前,双手抓住牌子用力拉了拉。
  没动!
  使劲儿用力,费了好大的工夫才将牌子给掰了下来。
  牌子是纯木头的,死死的钉在了墙上。由于是用蛮力破坏,所以半截留在了墙上,张国风手里拿着大半部分。
  我的视线在他行动的时候就四处打量起来,并没有发现有类似破坏公物收到惩罚的校规。很好,看来这个学校对破坏公物的惩罚不重视。
  张国风见自己没有受到报应,笑嘻嘻的将牌子递给了我。
  这个牌子入手轻飘飘的,确实是木质的。打量再三也没找出奇异的地方。木牌顶端用手一抹,还积了灰尘,看来并不是临时钉在墙上的。
  可在这种一目了然的地方,自己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个牌子,确实是个难以理解的异常现象。
  我仔细想了想依然没有答案,再走到墙边敲了敲墙壁,同样是实心的,没有任何机关。怪了!看来这牌子恐怕和神秘的校规一个性质,都有突然出现的特质。
  既然想不通,我也没打算继续钻牛角尖。
  张国风搞不清楚我的那一连串的动作究竟在干嘛,忍不住问:“老大,你在搞什么鬼?”
  “没什么,好奇而已。”我没解释,只是向宿舍走去,“叫醒那个女孩,我们准备走人。”
  至于为何非要叫醒那女孩,我也有我的考虑。既然不遵守校规便有恐怖的惩罚,那广播里咬定要“新来的三人”一起去302号教室上课,如果只是两个人去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有报应。
  这个学校太诡异了,一不留神就会把命给丢掉。还是小心一点为好,自己,赌不起。
  蹲下身又掐住那女孩的人中,她很快便醒了过来。一清醒,又想找个结实安全的地方哭一场,顺着就朝我的怀里扑过来。
  我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粗鲁的吼了一声,“打住,再哭当心我让你再睡一觉。”
  女孩被吓到了,含在眼眶的眼泪硬生生的憋住,抽抽泣泣的模样配上不伦不类的短发,实在有些搞笑。
  “好了,冷静一点。”心稍微有些软了,毕竟是女孩子,不论怎么叛逆,胆子始终还是小的。我递给她一张纸巾,语气也温柔了一点,“现在我们三个恐怕要在同一战线应付这所古怪的学校,大家同舟共济,彼此合作一点。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夏雨。”女孩擦干眼泪轻轻回答。
  很正常的名字,可惜小小年纪,行为也太劲霸了点。叛逆性格始终是掩盖在表面的那一层外衣,在这种可怕的环境里,外衣剥落了,留下了她最真实无助的一面。
  我微微点头:“我叫夜不语,那个小混混叫张国风。现在我们要去302教室上课,你……”
  “我不去。”夏雨还没听完,立刻就将头摇成了波浪鼓:“不去,死都不去,刚才就死了个人,老娘我要乱跑,不死掉才怪。”
  这个混帐家伙,亏自己刚刚还在赞扬她,老子的眼睛简直是被雾蒙住了。收回!她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讨厌死小孩而已。
  突然,一个惊叫声从身后传了过来。我急忙转头看,是张国风,他满脸惊讶的指着不远处的墙面:“这、这什么东西啊。刚才都还没有的!”
  是一张不显眼的小纸条!我心里一凛,仔细看了看,果然是校规,上边写道:
  校规第七十一条,新生不按照广播行动者,断腿。
  果然是这样,刚才的担心全部都应验了。这所学校还真不会让人轻松一点,它到底是建立来促使人改过向善的,还是如同美国电影《异次元杀阵》一般,专用作杀人的坟场?
  张国风愣愣的看着校规,显然是有些怀疑,“这上边写的东西,不会是真的吧?”
  “你说呢?”我不置可否,拉着夏雨的手就想将她拉起来。广播里限定的时间为十分钟,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分钟了!
  “不去,打死老娘我也不去。”夏雨死死的抱着床脚,丝毫没有配合的打算。
  我叹了一口气:“真不去?”
  “不去!”她毫不迟疑的晃脑袋。
  “好吧,我也不勉强你了。”我松手耸了耸肩膀,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一个手刀又砍在了她的脖子上。夏雨下一刻又软软的晕了过去。
  我打了个响指,“张国风,把她给我背上。”
  总之广播里边又没说三个人非得要清醒着去,打晕了省得麻烦。
  “为什么要我背?”张国风愕然指着自己的脸问。
  我狠狠看了他一眼,“究竟你是我小弟还是我是你小弟,叫你背上,你就给我背。”
  他小声咕哝着,还是将夏雨背在了背上。
  ※※※※
  我们照着牌子指引的方向,顺着雪白笔直的走廊往前走了一阵子,突然,左边一个完全意外的地方,有个拐弯出现了。
  这个拐弯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毕竟雪白这种颜色本来就带着强烈的蛊惑性,让人产生疲倦感的同时,注意力的点也会分散到无法触及的远处。
  我仔细辨认了一下这个拐角的走廊,确认是路牌指出的地方,便带着张国风拐弯向前走。没走多久,眼前豁然开朗,我们竟然已经走出了那个雪白的走廊,来到了可以看得到天空以及绿色草地的空旷地带。
  看着地面的绿色植物以及清新的空气,我的心情不由得一松,脑袋也清晰多了。回头一看,自己走出的不过是个平房而已,和走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里边居然有那么深的乾坤。
  张国风明显也有些疑惑:“刚才我们真的在这个小平房里边转悠吗?”
  “谁知道呢,或许吧。”我模棱两可,视线快速的捕捉到了一个牌子,又是个指向牌,上边有指着去教学楼的方向。
  看看表,距离广播规定的时间还有六分钟。
  “跟着我,快一点!”我示意张国风加快脚步,顺着左后方的小路一路小跑起来。
  这条小路很幽静,一个人也看不到。在远离城市的深山里,路旁的一草一木都透着神秘。我们跑了差不多三分钟,才看到教学楼的影子。
  这是一栋不怎么高的二层洋楼,通体粉刷成了蓝色,虽然是蓝色,却不是天空蓝那么舒服。它也如同刚才走廊上的雪白一般辐射出压抑,看起来十分的不舒服。
  还有三分钟。我默不作声的就窜进了教学楼中。
  302教室在哪?
  教学楼不大,不知为何,每个教室都没人。一、二层很快就找遍了,但却始终也没有找到302教室的踪影。
  根据我刚才的观察,这栋教学楼的排序方式和全世界所有的教学楼一模一样,前边的数字代表楼层,后边的数字代表班级名称。
  整个教学楼只有六个教室,每层三个。第一层是从101到103,第二层是201到203。可这栋楼统共也只有两层,哪里来的302教室?
  我站在教学楼第二层的末端,整个人都愣住了!
  时间还剩下一分半钟,如果按照校规上写的惩罚,没有按时到达302教室,就会断腿。难道这一次,真的接受断腿的处罚吗?没门,要断我夜不语的腿,这个鬼学校还没那个资格!
  我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脑袋飞速思索着。
  张国风脸上的表情惊疑不定,仿佛也是想到了那张古怪的校规。虽然他也不是尽然相信,可不久前才有一个人离奇的死在自己面前,他的头发也被巧合的削掉了一块,而我这个大哥又拼命的在按照校规上的规定行事,就算再蠢的人,也发现不对了。
  “那个……大哥……”他正想对我说什么,却见我不耐烦的冲他摆了摆手。
  我不断思考着。302自然比202高一层,显然应该在比二楼高一层的地方。
  但是这栋楼一共只有两层。按照建筑学上对楼层的定义,三楼的底板是在二楼的天花板上,那二楼的天花板,当然就是屋顶了。
  难道,所谓的三楼教室,就是在屋顶?
  想到这里,我浑身顿时一颤,大声吩咐道:“张国风,快给我仔细找找可以上楼顶的地方。”说完脚步不停的也开始找了起来。
  一分半的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也绝对不少。一分半,就是三个人丢掉六只腿的距离。这么儿戏的就没有了双腿,实在太丢脸了!
  这栋洋房的上楼阶梯就在楼层正中央的位置,很容易找。但从一楼到二楼后,楼梯便没有了。
  我们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二楼的最右侧走廊顶端,找到了一个可以容一个人出入的正方形小孔。
  这个小孔离地面有两米八的高度,旁边的墙壁上如果仔细看,还能找到供人攀爬的铁扶手。
  很好,只要找到这个就容易了。
  我先让张国风爬了上去,然后将昏迷的夏雨尽量举起来,一点一点的将她向上挪动。好不容易张国风才将她死沉的身体拉上去,我随即也快速爬上了屋顶。
  ※※※※
  没想到一上屋顶才发现别有洞天,继续向上看是看不到天空的,只有许多块冷冰冰的铁制顶棚将外界隔离开来。
  这压抑的天花板上写着三个阿拉伯数字:302。
  一个男人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们三人,手中的秒表不停的跳动着。
  他的面部像是僵化的冰块,完全没有丝毫表情,见我们都爬了上来,这才开口道:“很好,三位同学准时来上课了,请到最后排的座位坐好。”
  等我看清楚了,才发现这男人就是周老师。
  他阴沉沉的,话音也很有些不悦,似乎自己的到来打扰到了他的某种乐趣。
  再看看表,好险,离那十分钟的期限,只差了一秒钟而已。
  顺着这讨厌的周老师的视线看向他对面,我不由得愣住了。只见不远处有四十多个穿着各异,但面部表情却几乎一模一样严肃的学生,连大气也不敢出的一动不动坐在课桌后。
  这四十多个学生年龄差距不大,但普遍没有超过十九岁的。
  他们带着深深的疲倦,有些人的眼袋和黑眼圈已经近乎黑色,估计是睡眠不好,可纵使这样,也没有人敢在课堂上睡觉打盹,认真的看着桌子上的课本。
  就连我们三人爬上来后,也没任何一个人好奇的抬起头看过一眼,仿佛课桌上的课本带着深深的魔力,如果视线一离开,就会立刻死掉似的。
  这个302教室的座椅和宿舍的摆设几乎一样,横竖都是七排,只有最后一排空着,其余六排早已经坐满了人。我不动声色的向最后一排走,眼珠子在眼眶中四处转动,将周围学生课桌上的东西全都看在了眼里。
  只见这些学生面前摆放着一本高中语文课本,基本上是翻在同一页上。
  而千篇一律的,每个学生课桌的右上角都有一张雪白的小纸条。我以为是座右铭一类的什么东西,可连续看了好几个,却发现小纸条上边空无一字。
  我、张国风,一言不发的就坐到最后一排,顺便将夏雨整个人都丢在了第一个座位上。
  等坐了下来才发现,语文书已经翻好了页数,和所有人的页数都一样。是高一语文中很出名的一篇,鲁迅先生的文章,《看社戏》。
  今天看来是要学习这篇文章了。桌子右上角同样也贴着一张纸条,不知道贴了有多久了,字面都开始泛黄。不过上边同样没有任何字迹。
  突然感觉左侧的张国风全身都在颤抖,冷汗也不停的流了出来。
  有些奇怪的我不懂为什么,可当自己再一次将视线投射到桌面上时,整个身体不由得一颤。只见刚才还空无一字的纸条上,赫然浮现出了一行宋体字:
  校规第五十八条:在三节课内背诵完当前文章,允许错一千字。超过一千字,每错一百个字斩断一根手指。
  这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张国风会发抖、为什么所有的学生都全身心的投入到桌面上的课本中。谁愿意平白无故的掉手指头呢?
  我记得这篇文章通篇五千八百一十七字,在高中时代其中有一千字,大约六个段落是必须要背诵出来的。
  没想到这个那么恐怖,不仅需要背诵完全文,还要你只能错一千个字。每堂课四十五分钟,要在一百三十五分钟内,将至少四千八百一十七字死记硬背住,确实是很难完成的任务。
  突然有些庆幸起自己的记忆。还好老爸老妈将我的脑袋生的过目不忘,自己的手指肯定是能保住了,就是不知道张国风那个榆木脑袋小弟的手指,到最后还能留下几根。
  我恶趣味的想象着,悠哉悠哉的打量着写着校规的纸条。这一次是亲眼看到有字迹在纸条上浮现出来的,很是诡异。看它年代久远的模样,难道只是表面掩饰?这东西,不会根本就是个LED显示器,被学校做出来装神弄鬼的吧?
  在手指上涂了一点唾液,我毫不犹豫的将纸条染湿,妄图将其揭开来。这纸张看起来雪白,但却像上好的宣纸一般吸水,自己的唾液很快就被吸收的一干二净,而我才刚刚将那张纸条掀开了一个角。
  嗯!看来有门!
  又吐了一点唾沫在手指上,我注意打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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